彦玉此时正拿着一支精致的珠钗看,有些意外地喃喃道:“好端端的,淑妃娘娘为何要送我礼物?”说着摇了摇头,放在盒子里,让红霞放好。
柳嬷嬷笑着说道:“淑妃娘娘许是得了三殿下的吩咐,对小姐自然要照顾一些。”
彦玉不曾细想,柳嬷嬷说的确是事实,淑妃本是慕天佑的母妃。这次慕天佑皇儿来信托付,她便是不赞同也还是走了个过场。毕竟现在彦玉已经是订了亲的人,皇儿若是跟她过分亲近,免不了对二人名声都有损害。
一盒首饰也算不上什么,毕竟彦玉这些年来没少从宫里领好东西,年纪轻轻,却是富裕得让人羡慕。不过彦玉心知肚明,这些东西若是随意变卖,反而会惹来杀身之祸。毕竟赏赐的人大有来头,若不好好善待,可就落下了话柄。
到头来,她还是穷人一枚。
如今翠竹轩里的生意又恢复了之前持平,跟彦玉所料不差,客人的新鲜劲已经过去了。然而自己所知有限,若真的想走新鲜路线,也让她觉得前路堪忧。自己本着前世吃货的习惯,记了不少食谱,但也不至于能保证月月有新菜谱,毕竟自己都是照搬,压根没有创新。
来了别苑不用上课,每日除了练字瑜伽,没有多余消遣,倒无聊许多。至于扑克和麻将这些解闷的娱乐她未曾没想过,但总不能这般突发奇想让自己身上疑点重重。因此,彦玉这几日都是愁眉不展,对生意很是上心。
要想一个法子能够让生意长久地兴旺下去,也许应该换一个角度。
摊开白纸,彦玉将翠竹轩的特点一一列在纸上,细细思量起来。
这时绿苹端着一盘洗过的葡萄走了进来。颗粒饱满的葡萄穿着紫色的外皮,看起来很是诱人。彦玉也想歇歇,便坐到了一旁小桌上吃起葡萄来。
哪知一个仆妇急急忙忙赶来。拉着守门的粉墨就问小姐可曾吃了那些葡萄。粉墨并不知情,便说进去问问,这个仆妇却是踌躇起来。最后似想通一般点了头。毕竟小姐若是吃坏了肚子,自己受的罚可更重。说来说去都怪自己马虎了,但愿此时还来得及。
“小姐,外面来了个婆子。”粉墨进屋通报,抬头见彦玉两根葱白纤长的手指间正拈着一枚葡萄就要送入嘴中,忙叫道,“小姐,这葡萄不能吃。”
彦玉当下就扔了手上的葡萄。问道:“怎么回事?”
粉墨说不清楚,便把那仆妇叫了进来。
这仆妇进了屋就跪下了,见那一盘葡萄已是少了一角便嘭嘭磕起头来,直说老奴该死。
彦玉被她这样吓得不清,柳嬷嬷也是紧张不已,表情凶狠地问道:“快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些葡萄不是你们大厨房里的?小姐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我看你如何交代!”
这名仆妇吓得不轻,好在之前在脑袋里已经过了一遍要说的话,这时虽因为紧张有些结巴。但还是把事情说清楚了。
得知只是这些葡萄是昨日买的不新鲜了,彦玉吁了口气,还当是什么大事呢,一惊一乍的。
“小、小姐。我家媳妇今儿才来帮工,并不知那些葡萄是昨日买进来的,挑着没烂的洗了就送了过来。”仆妇说着又磕头求饶,“小姐,我家媳妇不是有心的。”
彦玉也知道一般百姓家就算苹果烂了也是把烂的那里挖出来继续吃,更何况自己吃的都还是洗干净了的好葡萄,便也没当回事,就让那仆妇起来,又给了个小赏封压惊并奖励她勇于认错。
这名仆妇懵了,要放在以前,小姐早就发飙了。今日自己还得了赏,虽然钱不多,但也让她有些忐忑。
彦玉见她不肯收,又毫不在意地吃起葡萄来,说道:“下去吧,让你家媳妇好好学着,先教会了再干活。”
“谢小姐。”仆妇这才知道小姐是真的放过了她,身上的冷汗也干了,粘着衣服甚是难受。
彦玉又吃了一颗,发觉味真有些不对,似乎有点发酵的味道,便端起盘子闻了闻。这个动作吓得那仆妇冷汗又出了一身,哪知彦玉突然眼睛变得闪亮起来,似想到了什么咧嘴直笑,让她带路去看看那些坏了的葡萄。
完了完了,仆妇心里暗念,但还是无奈只有带路。看到自家媳妇儿手足无措的样子,她也后悔到了极点,不应该凭着自己这张老脸拉了才入门的媳妇进别苑里来做活。眼下出了差错,只怕自己跟媳妇都躲不过了。
那些葡萄已经被扔掉,但原本摆放的地方还是有股淡淡的酸味,彦玉似想到什么转身又回了院子,并未想到那两个惹下祸的下人。
柳嬷嬷看彦玉怪怪的,生怕她真是吃坏了东西,硬要丁二去请大夫。彦玉却是叫丁二照她吩咐的去找了一个陶罐和泥封,又买了一些颗粒饱满的葡萄,便一头扎入厨房里,还吩咐不许人进来。
好在里面有惠娘,柳嬷嬷才没有违反命令。
惠娘见彦玉自己挽起袖子干劲十足,坐在那里清洗葡萄,小脸红扑扑的很是可爱。惠娘劝道:“小姐,还是奴婢来吧,别脏了你的手。”
彦玉哪里会听她的话,此时她只一心想要凭自己记忆中的方法来试验酿制葡萄酒。前世自己妈妈从邻居那里学会了做葡萄酒,每年都会做一些,当时她觉得神奇还缠着非要学,如今正是解了自己的难题。
风凌王朝的酒多是谷物酿造,而葡萄酒更是从来不曾出现过。再则翠竹轩最鲜明的特色便是美酒竹叶青,这酒可是由古至今都不会落伍的好东西,丝毫不用担心过时的问题,况且有翠竹轩这个销售平台,这一次的商机是万万不能放过的。
想着,彦玉的手上动作更加快起来,又有惠娘帮忙,两人很快就洗好了买来的十斤葡萄。之后便是晾干,用簸箕装了,连带着洗干净的陶罐一并放在一边晾着,彦玉又欢喜地进屋在纸上涂涂写写。
自家葡萄酒制作的步骤简单,材料也不复杂,彦玉记得很是清楚。
之后便是将晾干的葡萄捏破,把葡萄肉挤到陶罐中。起先惠娘以为要去皮,被彦玉制止了,这葡萄皮上的野生酵母菌可是发酵的关键。
两人忙碌地满头大汗,柳嬷嬷在外急了,这都快到饭点了,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莫不是出了事?
过了一会儿彦玉也想起来是时候摆膳,便让柳嬷嬷去大厨房,让那里做好晚膳送过来。
柳嬷嬷也不知道彦玉在倒腾什么,好歹记得吃饭,自己便去吩咐了。这边大厨房打小姐来了以后就未曾煮过小姐的饭,如今听了还有些紧张,拉着柳嬷嬷问好小姐口味,便麻利地做了八个菜出来,让人装进食盒里送去彦玉的院子。
此时葡萄已经装到了陶罐的百分之七十的位置,彦玉便让惠娘盖上盖子放到阴凉通风的地方,又嘱咐不可盖过紧了。毕竟葡萄发酵产生的气体可能会把瓶子炸开,当初自己可是亲眼见过自家那罐葡萄酒因发酵冒出不少,至今记忆犹新。
用晚膳时,彦玉才觉得手上有些酸,许是太久没劳动的缘故。这般娇弱的身体让她有些郁闷,又计划日后加一些锻炼身体的项目,总不能年纪轻轻就养老吧。
第二日早晨,彦玉又扎进厨房里,这次柳嬷嬷也不说什么了,便由着她。打开陶罐,果然葡萄已经发酵了,加入一斤冰糖后搅拌均匀,便又封了盖。
惠娘听了她的话,每天两次用干筷子把面上的葡萄皮压入酒液中。到第三天又放了一斤冰糖进去搅拌均匀,惠娘就忍不住问了:“小姐,加这么多糖,当真能酿出酒来?”
彦玉神秘一笑说道:“这糖才是关键呢。”放糖的作用就是提高酒精浓度,不过也不能加多了,会影响酒的味道。
惠娘也知道自家小姐向来鬼主意多,听她这么说便没有再疑惑。
之后的便是过滤和二次发酵,彦玉都亲力亲为,对此很是重视,还迫不及待给吴优书信一封,让他准备接受一个大惊喜。
吴优收到信就很是惊喜,想不到几月没见,彦玉这字的进步此般突飞猛进。又看她说有惊喜,便知道定是又想出了什么新奇的点子,也一心期盼起来。
算着日子,今天就是谜题揭晓的时日了,眼下已是巳时三刻,却还是不见往日里丁二的身影,莫不是路上出了什么事?正要派人去看看,就听人通报,说人来了。
吴优想都没想,亲自出门迎接,却看见一身男装的彦玉站在马车前指挥:“小心一些,慢点抬。”顾不上男女有别,他拉着她问道,“你怎么来了?你不是去了别苑。”
“嘘!”彦玉本就是偷偷模模出来,正心虚呢,不然也不会一身男装了。等丁二和车夫将陶罐端下来,彦玉又说,“吴大哥,快找人把东西抬进来吧,可别碰坏了。”
见彦玉这般重视,吴优也猜出这陶罐里便是所谓的惊喜了,当下找了几个气力大的伙计,小心地抬入店中。(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