烤野雞的人不說話,只是自顧自的翻動著被烤得香氣四溢,油水溢流的野雞。
衡子軒沒見過這麼大的家雞,所以推斷它應該是個野雞。
烤野雞的人說了一句話︰「滾蛋!別礙事!」
衡子軒怒了,抬起巴掌就糊過去。
巴掌打空了,烤野雞的人依然好端端的坐在那里,但他所坐的位置變了,距離剛才的位置有一米多遠。
衡子軒愣住了,他沒看到這個人的身形是怎麼動的。
遇見高手,就莫狂,除非想死得快點兒。
衡子軒可一點都不想死,因為他想見到曼紫萱。
既然人家讓咱滾,那咱就識趣點兒,別找虐才是。
衡子軒站了起來,準備離去。
烤野雞的人說話了︰「給我坐下!」
衡子軒坐下來了,舉著衣服在篝火上烤著。
烤野雞的人說︰「想知道我是誰嗎?」
衡子軒搖搖頭︰「不想!」
烤野雞的人說︰「我叫莫東移!」
衡子軒哦了一聲。
他沒听說過莫東移這個名字。
莫東移說︰「我見不得別人往東走!」
衡子軒呆住。
莫東移繼續道︰「誰不听我的話,誰就得死!」
衡子軒想了想,決定搬出一個厲害的人物︰「我想你打不過何無涯老前輩!」
莫東移冷嗤一聲,罵道︰「他算個屁!」
衡子軒覺得麻煩了,連何無涯都不放在眼里,這得是多麼狂的人啊!可是,人若不是仗著自己有點兒本事,敢狂麼?
狂夫子都是有本事的人。
衡子軒見衣服烤得差不多了,便穿在身上,眼楮盯著熟透了野雞,不由得咽了咽唾沫。
莫東移問︰「你想吃嗎?」
衡子軒絲毫不掩飾,點了點頭,語氣肯定的說︰「非常的想吃!」
莫東移問︰「不惜一切代價嗎?」
衡子軒不說話了,目光從野雞身上挪開了。
莫東移道︰「如果你能離開曼紫萱,那我這烤雞就讓你吃,如何?」
衡子軒覺得莫東移是在講笑話,不願意搭理他。
莫東移又道︰「如果你離開曼紫萱,我便饒你一條性命!」
衡子軒覺得事態嚴重了,敢情是威脅啊!
他昂首挺胸的道︰「如果讓我在死和放棄之間選擇的話,我寧願選擇死也不會放棄紫萱妹子!」
莫東移說︰「如果你想吃的話,那我也得讓你吃飽!」把烤雞遞向衡子軒,「給,吃吧!盡情的吃,吃飽了就受死!」
衡子軒絲毫不懷疑這烤雞上有被下毒,莫東移若想讓自己死的話,用不著使用下毒這種下三濫的法子。
衡子軒接過烤雞,狼吞虎咽的吃了起來。
吃著吃著,衡子軒就不吃了,但絕對不是因為吃飽了。
他嘔吐了起來。
因為他看到了野雞的內髒。
原來這莫東移烤野雞沒有剝去它的內髒。
衡子軒將肚子吐得空空的,把之前吃的生魚也給吐出來了。
真叫得不償失。
衡子軒怒氣沖沖的將剩下的烤雞摔在地上,大罵起來︰「我看你是閑得可以在蛋蛋上捉虱子了,才會想出這樣的損招捉弄人!」
莫東移面無表情的望著東方,絲毫不理會衡子軒。
衡子軒也望去東方,結果看到了一只大猩猩。
大猩猩走了過來,對衡子軒露出一笑︰「小兄弟,這兒沒你的事兒,快走開!」
之前見到過會微笑的花豹子,這次又見到會說話的大猩猩,衡子軒見怪不怪了,他想到了何無涯。
這大猩猩應該是何無涯派來的。
大猩猩臉上的笑容霎時間消失了,換之是一副猙獰恐怖的模樣,瞪著莫東移︰「你這老家伙,剛才說我家主人的壞話干什麼?」
莫東移道︰「我說你家主人什麼壞話了?」
大猩猩道︰「你有沒有說我家主人是個屁?!」
莫東移的眼楮眯了起來︰「原來你這畜生是何無涯派來的!早就听說何無涯是個小肚雞腸的人,沒想到竟然小心眼到這種地步,會因為一句話而派個畜生來找我興師問罪!」
大猩猩彎腰從地上抓了一把土,朝莫東移的臉上撒去。
黃土灑落在莫東移的臉上了。
之前衡子軒還覺得何無涯派個大猩猩來而感到可笑,可現在,他打心底再也不敢小瞧這只猩猩了。
能將黃土撒到莫東移的臉上,這樣的猩猩絕對不簡單。
雖然沒看見莫東移的身子挪動過,但衡子軒堅信莫東移挪動過身子了,因為他看到莫東移的手里多了一根樹枝。
莫東移用這根樹枝向大猩猩抽去。
大猩猩張開大嘴巴咬住了樹枝。
莫東移松開了樹枝。
大猩猩將樹枝吐掉,帶著吐出了兩顆大牙。
大猩猩狂吼一聲,張牙舞爪的朝衡子軒撲了過來。
因為莫東移不知何時出現在衡子軒的身後了。
衡子軒還沒來得及躲,便發現大猩猩已經不見了。
他听到身後有打斗聲,轉身一看,只見大猩猩和莫東移正在糾纏在一起戰著。
但他看不清他們的動作,只看到一團模糊的影子。
模糊的影子突然不動了,他又清晰的看到了大猩猩和莫東移的樣子。
只見莫東移用手箍住了大猩猩的嘴巴。
大猩猩彎著腰站在那里,握緊雙拳,胳膊上的肌肉一條條的凸顯,努力張開嘴巴,卻只是張開了一點兒縫隙,便再也張不動了。
的一聲!
莫東移竟然將大猩猩的嘴巴給掰斷了。
可是,大猩猩沒有流血,只是跑氣了,它迅速變成一副皮囊。
「媽的!這何老皮,就會玩這一套!」莫東移破口罵道。
衡子軒又和莫東移坐到了一起。
莫東移嘆息了一聲,臉上有著說出的哀愁和傷感。
衡子軒問道︰「怎麼了?」
莫東移道︰「我很寂寞,我沒有朋友!」
衡子軒呵呵一笑,不說話。
「我們這樣坐在一起,真像一對好朋友!」
「是呀!我也覺得特別像!」
「可是,如果我不強迫你,你會跟我坐在一起嗎?」
「不會!」
莫東移大怒,扇了衡子軒一耳光。
衡子軒的一邊臉龐高高的腫起。
莫東移道︰「你到底放不放棄曼紫萱?」
衡子軒咬牙切齒道︰「那是不可能的!」
莫東移舉起手掌,朝衡子軒的天靈蓋上劈了下來。
衡子軒閉上了眼楮,滑落下了兩行清淚。
紫萱妹,來世再見了!
巴掌沒有落下來。
響起噗通的一聲。
衡子軒睜開了眼,看到莫東移摔倒在地上了。
再仔細看,莫東移七竅流血,已經死去了。
一個蒼老的聲音傳了過來︰「你盡管東去,有我保護著你!」
衡子軒听得出來這是何無涯的聲音。
看來,這看起來牛逼哄哄的莫東移在何無涯的面前,根本不堪一擊,自己之前太過于抬高他了。
衡子軒站起來,準備繼續向東去。
剛邁出一步,他的臉險些撞上另一張臉。
距離太近了,看不清這張臉,衡子軒往後退出兩步再看。
是莫東移的臉。
不,應該是和莫東移長得一模一樣的臉。
莫東移已經死了。
人死不能復生。
再說,這張臉上不見絲毫血跡。
可是這人說的話讓衡子軒的觀念頃刻間顛覆了︰「我叫莫東移,我不喜歡別人往東走!」
衡子軒朝旁邊看了一眼,並沒有看見那具七竅流血的尸體,這下,他才真正的相信眼前所站著的這人就是莫東移無疑。
他想哭,最近自己遇到了很多不正常的事情和人。
但他沒有哭出來,為了早點兒見到紫萱妹,他沒有時間在這兒軟弱無能的哭泣。
他決定拼一拼。于是他出拳了,一拳朝莫東移的臉面上直直的捶了過去。
他相信,自己的這一拳能打碎大理石。
可他實在沒信心打傷莫東移的臉。
拳頭撞上了莫東移的鼻子。
奇怪的是,莫東移的鼻子竟然流血了。
衡子軒的信心回來了。
自己的拳頭還是比自己想象中要厲害。
他決定下一拳打莫東移的眼。
再厲害的人,如果瞎掉了,自己逃跑的機率就會很大。
可他似乎忘記了一件事情。
莫東移沒有死,他還活著。
一個活著的人會伸手。
莫東移伸手捉住了衡子軒的拳頭,然後輕輕一擰, 嚓一聲脆響,莫東移的手腕骨折了。
莫東移疼得倒吸了一口冷氣,大喊道︰「何前輩,快出來幫我吧!我撐不住了!」
何無涯出來了。
胳膊,四只手。
每只手里都拿著一把刀子。
四把刀子齊刷刷的扎向了莫東移的後背。
莫東移仿佛不知道一樣,連躲都不躲,甚至連眼都不眨一下。
四把刀全部扎進了莫東移的後背,就連刀尖也從他的肚子上冒出來了。
被四把刀扎穿,不死也重傷了。
可莫東移並沒有一副重傷的樣子。
他朝後抬起一腳,一腳蹬在了何無涯的臉上。
何無涯嗷了一聲,嘴巴被蹬歪了。
他的四只手在胸前胡亂抓了一通,卻沒能抓住莫東移的腳,到底讓莫東移的腳給縮回去了。
莫東移又伸出了另一只腳,不過這只腳是朝著衡子軒的肚子上來的。
因為衡子軒趁他蹬何無涯的時候,一拳朝他的眼楮上打了過來。
眼看就要打中莫東移的眼楮了,衡子軒的身子突然朝後面飛了出去,接著,他就看到一只腳在自己的胸前貼著。
莫東移的一條腿和身子分家了。
衡子軒摟抱著莫東移那條掉下來的腿重重的摔倒在地上了,激起一陣灰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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