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破天眼中劃過一抹冷光,斂目,靜心。隨後自床邊拿出準備多時的佛經,照著經文,念咒。周身,金光萬丈,將他的玉顏籠罩在內。
如修煉成形的菩提樹。
忽的。
色鬼發出淒厲的叫聲,頭疼之極,腳開始化作血水,緊接著是腿,是腰…它驚恐萬分,眼珠子瞪圓,「停下,趕緊停下,求你了,別念,我走還不成麼?」
雲破天視若罔聞,接著念。
直至。
色鬼徹底消失,留一灘血水在地!
房內空寂。
蘇瑾熄滅了九根蠟燭,只余一根,在搖曳的橘色燭光下走近雲破天,「夫君,你念的好像不是專門來超度亡靈的往生咒。」
「恩。」
他攬她入懷。
當然不是。
是將它打入阿鼻地獄受刑的咒。一只連他家瑾都覬覦的色鬼哪配被超度!
床已損壞。
他們換了房。
蘇瑾一直在搓手,總覺得手髒,先用清水洗,後涂了香精洗,又在盆里灑香料,他在旁笑,「你打算洗到明天清晨麼?」
「恩。」
他纏上她的身,「可是瑾…我等不起。」她用手拍了下他的頭,「夫君是流~氓。」他完全不接受,反駁,「我可是申請過的。」
蘇瑾,「…」。
她忽然頭疼。
腦子里都是冤魂索命的聲音,眼底,夾雜著莫大的痛意。然後,若無其事的攀上他的身,吻上他的唇,每個字,都吐的異常艱辛,「小天兒,我真是越來越喜歡你了。」
連申請書都會寫了。
可喜可賀!
他抱起她,置于床上,溫柔的捻著她的唇。
輾轉悱惻…
一陣又一陣的疼,襲擊著蘇瑾,仿佛被千萬只小小的毒蟲在啃咬,又仿佛被無數根細針同時扎。她盡力維持著平靜,不讓他看出端倪,只留傾國花容,醉世月貌給他瞧。
痛。
埋葬在身體里。
他見她沁出一層薄汗,停下,「你熱?」
她搖頭。
不熱。
疼!
神智極其清醒,痛的指尖微抖。她將手置于兩側,藏進錦被中,眼底倒映出他如畫的容顏,不再開口說話,經歷一場只有自己知道的,昏天暗地的、慘絕人寰的痛!
自從中了誅魂劍,這是第二次,發作。
以後。
或許會頻繁發作。
她不知道,還有多少時間,能擁住他,在他的懷中,做一場天荒地老的夢…
夜涼、風清。
她無眠。
以前,她都是最累的那個,最先睡覺的那個,此時,卻睜眼看他睡顏。他身上,有她啃下的痕跡,顏上,有她的味道。但所有的一切,都會消失。
雲破天。
如果說,我還有什麼臨別遺言的話。
那就是。
我愛你。
蘇瑾一夜沒睡,到了清晨時,痛感褪去,才緩緩的閉上眼,她已經沒有屬于自己的夢境,夢中,陰暗潮濕,鬼聲遍布。
再醒來時,是下午。
他綰起她的青絲,給她備了最喜歡的飯菜。
正月二十九。
清晨。
雲破天去教琉兒劍法,一只女惡鬼溜進房間,來找蘇瑾聊天,臉上有猙獰的疤,「小時候,玩伴搶了我的糖,我把她推下冰冷的湖里,淹死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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