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我從一本軍事理論雜志上，看到過一篇關于戰爭中狙擊手和心理戰的文章，書上說，在戰場上，一個好的狙擊手，給對方形成的戰斗壓力，往往能起到不可估量的效用，許多戰例都有印證。二戰期間，德軍動用70個團圍困莫斯科，一名叫麗達科娃的蘇聯女紅軍戰士，一支狙擊步槍支援西線前出陣地，阻敵六晝夜，狙殺德軍近百，獲勛。
有時候，心理戰能決定一次戰役的勝負。
劉立遠第一次負傷，既是重傷。一枚裝甲車發射的炮彈轟擊了他據守的房屋，彈片洞穿月復部，腸子都流出來了。大辮子衛生員顯然沒有處理過這樣重的傷勢，情急之下，也顧不上是不是需要消毒，解開他的褲子，用手把外溢出來的腸子給塞回熱乎乎的肚子里，在遍地還是硝煙的戰場上，一手按住呼呼冒血的傷口和向外蠢蠢欲動的腸子，一手給他縫合，成把的藥粉灑在冒血的傷口上，那個血淋淋的場面持續了一頓飯的工夫才告結束。
這次與日軍遭遇並非偶然。鬼子早已在幾次交鋒中，知道了游擊隊里有這麼一個叫劉立遠的狙擊手，絞盡腦汁要除掉此人，十里鋪算不上大戶的周旺財，受不了日本人開出的優厚條件誘惑，做了奸細。他對游擊隊的活動不甚了解，但經常能看到游擊隊員在十里鋪沒有規律的活動。劉立遠那天出現在十里鋪，十分偶然，他帶著三名隊員從趙莊偵查回來，在此與副隊長回合，計劃要截取一輛鬼子的物資車輛，結果被周旺財看見。周旺財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楮。這可是價值5000大洋的人物，所以，馬上通過信鴿，第一時間向皇軍傳遞了這個情報。
此次遭遇，游擊隊犧牲三名隊員，重傷一人，輕傷十數人。
鬼子能如此快速的攻擊十里鋪，顯然是有備而來。指導員派出幾個精干的隊員潛入十里鋪，沒費什麼周折，周旺財便浮出水面。其時，包括象山村在內的幾個村子，都有游擊隊的積極分子在活動，主要負責打探鬼子的消息。這些缺乏對敵斗爭經驗的積極分子，傳遞鬼子的去向和一些簡單的情報，尚且可以，至于發現和分析奸細的經驗明顯不足。周旺財莫名其妙的開始養鴿子，這一點，他們萬萬沒有想到，居然是飛鴿傳書。
蘇醒過來的劉立遠，躺在床上，虛弱的制止了即將展開的鋤奸行動。
「先留著……我有用場。」他跟指導員說。
一個多月後，劉立遠傷愈，他抱怨大辮子衛生員把他的傷口處理的草率簡單，好端端的肚子上，那麼猙獰的一道疤痕，跟肚子上盤了一條*的蚯蚓似的難看。
「你這家伙，這時候還窮講究，保住命就已經萬幸了。」指導員笑吟吟嗔他，一邊安慰大辮子，一邊問他︰「你留著奸細要干嘛？」
劉立遠笑而不語。伸手隔著衣服在肚子上抓撓，傷處新滋生出來的鮮肉，沿著縫合線奇癢無比。
「別抓破了，小心感染。」大辮子強調了一下療傷常識，沖劉立遠甩了一下大辮子，翩翩走了。
鋤奸行動，始于一個夜黑風高的夜晚。此次行動，還有附加的一個小計劃︰他要繳獲一輛裝甲車。
周旺財被順利控制住，游擊隊趁著夜色，悄無聲息的向目的地進發。
清平的鬼子，對周旺財清晨飛鴿傳遞的情報深信不疑，一輛裝甲車和三車滿載全副武裝的鬼子，一路疾馳，撲向趙莊。
三車鬼子被盡數聚殲，無一生還。劉立遠原平等人，圍著冒煙的裝甲車，上上下下的打量研究，然後把從裝甲車內掏出的一顆炮彈，在車底下鼓搗了幾下，遠遠的捂著耳朵躲起來，一聲巨響，裝甲車報銷了。
「這家伙管用，都運回去，以後就用它打這玩意。」劉立遠拍拍身上的灰塵，示意隊員把卸下來的炮彈搬走。這些炮彈能夠穿堂入室，照樣能擊穿這鱉蓋的鎧甲。捎帶走的，還有好幾桶從裝甲車油箱里放出來的汽油。
周旺財被斬首，首級懸掛在路邊高高豎起的木桿上，四周一地日軍死尸，昭然醒目。同日，周旺財被游擊隊處決的通告，在清平城內出現，通告落款處，第一次出現了象山游擊隊的字樣。
劉立遠在指導員同意下，成立了兩支各有10人組成的小隊。一隊人馬由原平帶隊，這些人都是從游擊隊精挑細選出來的好射手，他們除了每日在原平手下，接受狠毒到極致的訓練外，就是熟悉鬼子的軍餃，他們被要求在以後的戰場上，一眼就能判別日軍軍官的等級，然後將其擊斃。
另個小隊的任務，就是熟練掌握劉立遠在清風口模出來的經驗，如何打掉鬼子的裝甲車。他們被要求除了熟悉各種**和黑火藥的運用和三十幾枚繳獲來的裝甲車炮彈如何借藥包引爆，並以此攻擊炸毀裝甲車外，還要會使用游擊隊自制的土燃燒彈。
這兩個看似很有針對性的小隊，在此後一系列的戰斗中，著實發揮了驚人的作用。
傷愈後的劉立遠，似乎跟以前不大一樣了，不知道是不是那枚彈片在打破他肚月復的時候，破壞了他的膽囊，反正自那以後，他的一些行為大大的讓人涅了一把汗。比如，炮火連天的時刻，子彈和爆炸的碎片，飛蝗似的密集，他教導別人要運用的戰術動作，均于他無效，不要命的手狠，經常在迎擊鬼子的時候，被身邊的游擊隊員撲到避彈。輕傷不斷。
他的這種怪異的膽大，被指導員看在眼里，說教了無數次，他嘴巴上答應的好好的，槍炮一響，忘了。無奈，指導員破例為他配備了警衛員。這麼個令鬼子頭疼聞風喪膽的寶貝蛋，指導員可不想讓鬼子得逞，而且，這個身份亂七八糟的家伙，在游擊隊里，顯然已經是多數人的主心骨。
劉立遠沒事的時候，喜歡主動幫廚，和那幾個小丫頭說說笑笑的*持全隊人的飯菜；晚上例行查完崗後，來興趣的時候，還叫上副隊長和原平張青幾人，圍在一起喝幾杯。指導員遇到過幾次，反正沒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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