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什麼──!」陳氏看著古媽媽，震驚地連手里的掃帚掉了地上都不曉得。
「宋二家的前幾天找不到機會給咱們遞消息，直到今天早上才特地讓人把話給遞進來的。」古媽媽臉色也不是太好，平時尖細銳利的嗓音、此刻也不得不壓低地說道，「二房那畝沙地咱們早就動了手腳，也不曉得七姑娘都是怎麼做的那望月樓的掌勺把咱們家的東西全都挑撿了一遍後，獨獨拿了二房的西瓜，還想要訂長期的契子」
「南媽媽怎麼說？」陳氏又驚又怒，顧不得什麼，立刻低聲罵道，「那沙地不是南媽媽挑了又挑，確定種不活半點東西，這才給了二房的嗎!夜巡的人都是怎麼說的？有沒有哪塊沙地的西瓜有少的？」
連點小事都辦不好，這豈不是白白地讓二房佔了便宜了麼!
「夜巡的是宋二親自帶的人。」古媽媽平常雖然喜歡夸大其辭、四處佔人便宜，可對于正事，還都是很上心的，「宋二親眼見著那西瓜一顆顆長大的，每顆都是一樣大小、敲起來聲音脆響，一顆就頂咱們房頭的兩顆重」
陳氏與南媽媽倒是都沒想到宋鸞華身上能有什麼貓膩，畢竟對方不過是個七歲將滿八歲的孩子、哪里可能懂什麼農家的事兒？
更別提她一路都是跟著宋成柏等人在各府中跑，上京城、各路富貴人家哪里會讓女眷或孩子接觸這般東西？
「這可恨的二房」陳氏緊閉著眼楮，胸中的情緒翻騰、腦子不斷地翻攪著各種想法，「望月樓有沒有說何時是打契子的底限？」
「說是七月三十。」古媽媽解釋道，「望月樓有冰窖，即便過八月的西瓜不再那般脆口好食，他們也有的是辦法可以保存」
望月樓名聲銀子陳氏恨恨地看著儂香苑的方向，心底不住地罵著。
「老太爺他們知道這件事情了麼？」陳氏深呼吸了幾次，末了、陰陰地問道。
「現在還不知道。」古媽媽小心翼翼地說道，「我讓宋二先壓著消息，也讓宋小四盯著門口，務必要讓那掌櫃來求見時、搶先扣住人！」
「做得不錯！」陳氏听了忍不住稱贊道，「這事情可是千萬不能給泄露出去！咱們必須先下手為強，到時候就算老太爺與太夫人問起了、也一定要說那是我們大房的東西！」
「可是」古媽媽不解地說道，「咱們家的瓜，可不比二房的到時候老太爺他們問起，東西一拿出來可就露餡兒了！」
「那地不都還是公中的！」陳氏不耐地說道，「你回頭拿了我的對牌！直接把二房的沙地給勾了、隨便拿了大房一塊廢耕的田去同那個宋鸞華換換就好！反正他們八月肯定是拿不出足量的稻谷！與其最後被老太爺罰、還不如跟咱們相易了，大伙兒皆大歡喜！」
二房剛剛回來，宋成柏又是有功名在身的、本身就已經搏了個好名聲。
可他們大房除了中饋、除了把宋家打理的還算不錯，多的也就沒有了。
要是不想辦法盡量充實大房的家底，到時候大房幾個孩子成親，哪里能把面子給做大呢？
「夫人、您說是要直接從魚鱗冊上修劃？」古媽媽的表情頓時微微地扭曲起來、變得有些怪異。
「怎麼？不是東西都還在‘浣華堂’麼!」陳氏不悅地瞪了古媽媽一眼，「老爺一向不懂這事兒，老太爺和太夫人又不清楚二房到底都拿了什麼、咱們直接動手就好，二房想來也是不敢鬧事的！」
宋鸞華可是沒祭祖的。
為了這個女兒，以宋成柏和葉氏的性格，只怕不論怎麼樣、也都會忍氣吞聲地讓步──直到宋鸞華可以得到兩個老的的承認，光明正大地成為宋家子嗣。
古媽媽看到陳氏的模樣，心里忍不住有些躊躇了起來。
昨兒個老太爺才奪了大房的中饋，老爺氣得把正房給砸了個遍，旋即就去了曹姨娘那里，據說夜里還要了水幾次今早連早飯都是在曹姨娘那兒用的
「你倒是說話啊──！」陳氏看著古媽媽半天都沒接話的樣子，本能地察覺到不對，忙是緊掐著古媽媽的手、語氣也不壓低了，急促地問道，「這都是發生了什麼事了？你可不許瞞我──！」
古媽媽自己思來索去，昨兒輾轉反側了一宿，知道茲事體大，也不敢隱瞞，唯唯諾諾地就把事情給說了──
不過她還是隱隱地留了一線，沒把曹姨娘的事情給說。
就怕陳氏一下子給氣得找不著東西南北，連事情的輕重緩急都給顛兒了。
「張氏!」可單單是中饋的事情，就已經夠把陳氏給晃懵了，「怎麼會是那個爛泥扶不上牆的!」猶自不信，緊緊抓著古媽媽的手，迭聲問道，「老太爺親口說的？老爺沒有異議麼？太夫人再怎麼寵自己的佷女、難道也不管宋家的未來了麼？」
那是張氏！小門小戶的、不過就是宋太夫人一房遠房親戚罷了！
論出身書自己一大截、腦子更是蠢笨的可以！
就算是把中饋交給葉氏、她搞不好都還不會這麼生氣！
那可是整天跟著自己屁︱股後頭悶葫蘆張氏！
「據說這事兒是老太爺和太夫人共同討論出來的」古媽媽想著自己打听到的消息，輕聲說道，「本來是要給二夫人管的，還是五夫人恰好到‘榮禧堂’請安，這才讓老太爺靈光一閃、決定要給五房一個機會」
「恰好？機會？」陳氏冷哼一聲，不屑地說道，「只不定是‘榮禧堂’里的誰早就給五房買定了，這才給通風報信的吧？」
這張氏也真是了得！悶不吭聲、竟給自己在背後統刀子！
「這事情也是奴婢覺得不對，這才探听出來的。」古媽媽小聲說道，「太夫人這幾天讓宋媽媽先帶著五夫人在碧紗櫥里學習，只怕也要隔上幾天才會公布確切消息」
言下之意，雖然對牌已經還到了‘榮禧堂’，可公中的魚鱗冊、她們還是有機會可以動手腳的──
只是，搶地和奪中饋這兩事，畢竟牽涉太大，恐怕只能二選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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