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的學習生涯 第三十四章 1打狗 2听說書,抽煙

作者 ︰ 上海八聯民辦小學

打狗

今天德明又出花頭精,要我們一起到思南路去看狗,我們當然同意。水印廣告測試水印廣告測試狗在上海也算是希罕物了,就連西郊公園籠子里也沒有,看門的不算。倒是淮海公園旁的救火會養了一條狼狗,但從不讓它出門。那年我們到建國游泳池路過思南路,听到圍牆里有狗叫。听帶隊的陸老師說,這是醫學院養的狗,用來做實驗的。我們男生都很好奇,想爬上去看看,圍牆太高了而且還有鐵絲網。

午飯後我們便出了,德明還特地帶了他的彈弓。我們從興業路一直穿到南昌路。當然,科學會堂那肯定是要進去玩一玩的,听阿婆講這里以前是法國學堂。我們在大堂里兜了一圈,趁人不注意便溜進了花園。里邊的花園子比復興公園的幽靜多了。草坪上的青草也和公園的不一樣,是又細又軟,在上面翻滾是一點泥土也不沾。現在正是烈日當頭,只一會兒大銘和小黃便吃不消了。我便說等天風涼一點,到這里來捉金蛉子。

到了思南路便往南走。思南路上的梧桐樹比淮海路的更茂密,龐大的樹冠嚴嚴地將馬路遮蓋,地上是一縷陽光也沒有,整條馬路也看不到幾個人。

南昌路和思南路的房子比我們那里的要好得多,德明說他要是搬到這里來住就好了。大銘就問︰「要是你住在這里,還會天天到我們老家去玩嗎?」

「那當然了,不和你們玩,我還能和誰玩啊!從這里到我們老家也就是十分鐘的路程。」听德明的口氣好像他明天就要搬到這里來住似的。

遠遠就听到了狗的叫聲。到了牆根下,我們再細細地听。從音量上來判斷,應該是一些大狗。

突然,德明出了像狗一樣的吼叫︰「汪、汪!」里邊的狗听到外面有同類,便全體狂吠起來,吞沒了德明的叫聲。不行,我要幫幫德明,壓倒那些狗崽子。我也扯起脖子狂叫起來,接著大銘也加入了進來。這下熱鬧了,牆外是人叫,里邊是狗吠,誰也不讓誰。不過還是里邊的聲勢浩大,我們只有三張嘴啊!那些狗听得見聲音卻看不見外面是什麼樣的狗,便叫得更急切了,想讓我們現身。

這時小黃打手勢讓我們停下來,他說要學幾聲狼嚎來嚇唬嚇唬它們。小黃口技模仿是一流的,學什麼像什麼。他會雞鴨狗叫,牛羊的叫聲也很逼真。除了這,他還會出馬的嘶鳴。最令人稱奇的是,他學雌貓叫春,雄貓馬上就到。不過狼嚎我們誰也沒听到過呀,沖其量也就是小時候在動畫片里听過幾聲,也不知是真是假。但要蒙蒙這些狗問題就不大,反正這些雜種狗生出來到現在連狼是什麼樣都不知道,如何知道這狼嚎是真是假。

只見他用雙手像喇叭一樣把嘴巴罩了起來,伸長了脖子,朝天「嗚……」地嚎了起來,就算不像狼嚎也勝似狼嚎。所以他這麼一嚎,那狗叫聲就小了下來,幾聲狼嚎之後,只剩下一、兩只狗在吼,一些狗像他一樣也「嗚」了起來,大概是它們怕狼。

他告訴我們狗叫是一種膽怯的表現,一來給自己壯膽,二來是要主人來幫忙,「嗚」則是狗在哭。大家是頭一回听到狗還會哭。就在我們說話的時候,那狗又叫了起來,它們以為狼被趕走了。小黃說要學點更厲害的讓它們听听,他底下了頭,憋足了勁,出了不知是虎嘯還是獅吼的聲音,低沉而且有震蕩感。

果然,里邊變得鴉雀無聲了,接下來就是幾聲「嗚、嗚」。看來它們是被嚇蒙了,老虎是百獸之王啊。

我們要爬到樹上去看看。除了大銘,我們幾個都練就了一副好身手。別看我們是城里人,鄉下孩子的把戲我們都會。在幼兒園我們就每天爬扶梯,讀書後經常去麗華大妹的學校,那里的沙坑上有繩子和竹竿,專供學生練習攀爬,上樹爬牆對我們來說小事一樁。大銘他人胖、**大,手臂力量弄不過一身的肉,爬到一半便上不去了。

爬梧桐樹最容易,因為樹桿上有節頭。小黃幾下就上了樹,接著我和德明用肩膀將大銘頂了上去。我和德明輕車熟路地上了另外一棵樹。那些狗看到樹上的我們,知道上當了,又壯起膽叫了起來,還來回地跑,就像動物園鐵籠子里關著的狼。我告訴德明,打蛇要打七寸,打狗就要打鼻子。古代北方凶奴的狼牙棒原先就是打狼用的。只要敲到狼的鼻子上,一棒子就能把它打死。

有一條大狼狗張牙舞爪,口吐白沫,它狂亂地撲在圍牆上,一邊狂叫一邊給我們看它狗嘴里尖尖的白牙。還表現出它特別能打斗,也特別向往打斗的神情。看到它那強壯的體格,我們非常吃驚,它比我們在動物園看到最大的狼還要大。德明說要給它一點辣火醬嘗嘗,他拔出了彈弓,從褲兜了掏出小石子,對準那狗頭彈去。惜那石子被鐵攔桿擋住了,出了清脆的一聲。那狼狗見我們也就這麼幾手,便叫得更凶狠了,好像跟我們有什麼深仇大恨似的,要不是在籠子里關著的話,它早就沖出來把我們撕得粉碎了。

「我們高高在上,你還敢狗眼看人低,你等著。」德明說著,從口袋里掏出一粒大鋼珠,我知道這狼狗要遭殃了。他拉足了橡皮筋,眯起一只小眼楮。「嗖」的一聲,那鋼珠不偏不移地打在了狗鼻上,好像還鑽進了狗的鼻孔里。那狗痛得在地上打了兩個滾,「嗚、嗚」地哭了幾聲,夾起尾巴就逃進了狗舍。看到它們的老大被打趴下了,那些小嘍羅就不知死活地朝我們吼了起來。不是親眼所見,很難相信這洪亮的叫聲就是那些瘦小身軀里出來的。看來它們是衣食無憂,吃飽飯用不著做事,怪不得中氣十足,那些苦命的狗還以為自己過著天堂般的生活。

一個女飼養員跑了出來,隨著狗叫聲,她現了我們。她問我們干了什麼,我雙手一攤、肩一聳,意思我們什麼都沒干。這時,一個男的一手抓著那狼狗後頭頸上的皮,把它拖了出來。那狗耷拉著腦袋、夾著尾巴,不敢看我們,鼻子上還流著血,它領教了彈弓的利害。

不好,闖禍了。三十六計,走為上。還沒等那男的開口,我說了聲︰「撤」。只見大銘緊抱樹桿像只大狗熊一樣下了樹,身手輕盈得令我們無法相信,難道他會輕功,我們還沒學會啊,的確是真人不露相。我和德明吊著樹桿就跳了下來,大銘要我們快跑。我告訴他,這里的圍牆沒有門,沒有十分鐘他們是出不來的。嘴上這麼說,我們還是一路小跑地到了淮海路,鑽進了人群。小黃說那條狗傷得很重,德明卻說沒關系,反正這是做試驗的狗,說不定明天就開膛破肚了。我說它不像,那些小狗才是做試驗的。

我們跑進了全國體育用品商店。大銘要看看游泳褲,原來的那條變小了,他**上的肉長得快。最後我們幫他選中了一條羅紋針織面料的,二塊一角,三寸布票,因為它能伸縮。他說明天讓他女乃媽來買。我和小黃則把眼光停留在乒乓板上,我看中了一塊紅雙喜牛筋反貼,是新式樣,但價錢是三塊五。德明說太貴了,而我琢磨的是如何讓我媽掏出這些錢來。

看好體育用品,大銘建議去買棒冰來壓壓驚、去去火。沒幾步就到了長春食品店,我們每人遞上四分錢。營業員問我們要哪一種,有赤豆、綠豆、桔子還是女乃油棒冰。他說女乃油棒冰是新品種,味道有點像雪糕。我說還是來個新品種吧。他從冰櫃里抓出了四根,其中有一根是斷棒冰。他剛要想換,德明說他要那根斷的,這樣能省一分錢。我也想要支斷的,那營業員翻了半天,又找出一根。大銘說在他虹口外婆那里還吃過酒釀棒冰,我們是頭一次听到有酒釀棒冰。

我和德明吃棒冰是咬的,那樣吃得爽快。那棒冰凍得**的,咬一口就是「刮韃」一聲,嚼在嘴里那個冷啊,這樣火才去得快。而大銘和小黃卻是慢慢地吮,這樣吃的時間就能拖得長一點。小時候海倫吃棒冰更是古怪,她是用舌頭舌忝著吃。她舌忝了沒幾下,我那根就完了。只要等到那棒冰開始滴水了,她就會讓我咬一口。有一次我一咬,那剩下的大半根全到了我嘴里,急得海倫哭了起來。阿婆當場就給她買了根雪糕,而我沒有,算是對我懲罰。

這棒冰確實是有點女乃油雪糕的味道。大銘問我里邊是不是加了女乃粉,我告訴他四分錢還要加女乃粉,棒冰廠就要蝕老本了。小黃說其實里邊就加了點女乃油的香精。听他這麼一講,德明說今後還是買綠豆棒冰,綠豆才是貨真價實的東西,還說綠豆去火快。這時我們看不少人排著隊在買刨冰。只見一個售貨員勺起冰塊往粉碎機里塞,晶瑩剔透刨冰就從一個嘴里慢慢地吐了出來。另一個人用小鏟子將刨冰把一個大玻璃啤酒杯盛得滿滿的,有的杯里是一些薄荷綠豆湯,有的好像是酸梅湯,再插上一個鋼中調羹。

大銘說這里的刨冰最道地,比我們太平橋和嵩山路淮海路上的大東食品店的要好吃。德明說刨冰就是把冰弄弄碎,再加點綠豆湯,要賣一角五分,不合算。有錢還是到太平橋大新村飯店去吃八分一碗的冰凍綠豆湯。我完全同意德明的想法。那冰凍綠豆湯是很講究的,除了綠豆,還有米仁、百合和一小調羹糯米飯,湯好像是桂花糖漿薄荷水。那綠豆湯已冰得很透徹了,一碗下肚立刻就消暑去火。

「走!現在就去吃冰凍綠豆湯。」大銘是財大氣粗。我和德明模了模口袋,再也沒有了聲音。

听說書抽煙

這幾天我日子比較好過,小叔和他的同學又出去游山玩水了。阿娘缺了幫手,也只好放松對我的束縛,我也就好在家里大施拳腳了。

小叔和他的同學每年都要出去走走,大概讀書太辛苦了。去年他們去了蘇、錫、常、南京和楊州。今年他們要去杭州還要爬黃山。听我小叔說他們外出都不住旅館,住在當地同學的家里,這樣能省下不少錢。去年夏天小叔的同學從北京帶來一幫清華大學的同學,七、八個人擠在我家的小亭子間里,地鋪都不打,直接睡地板。他們說我家的地板像床一樣干淨。

今天我做東,要請班里的三毛里來我家說lt;水滸gt;。我和德明喜歡听人講故事,特別是喜歡听三毛講的lt;水滸gt;和lt;三國gt;。也不知怎麼搞的,他竟有說書的天賦,而現他這種才能卻是我的功勞。有一天,我們在小組里欣賞德明的一張lt;水滸gt;香煙牌子,是魯智深。三毛見了,當場講了一段「魯智深拳打鎮關西」。他講起來手舞足蹈,活龍活現,想不到他竟有這一手。那眉飛色舞,繪聲繪色的描述使我們幾個加上曉萍都入了迷,上了癮。從那以後,過幾天我們就要請他來說一段,要是一個禮拜他不來說書,我就渾身難過。

三毛讀書比德明好不了多少,lt;水滸gt;里有好多連我都不認得的字,他卻能將lt;水滸gt;的章節,英雄好漢的姓字名誰、諢號背得滾瓜爛熟,還倒背如流,一口氣能講好幾回書,而且還能背誦書里的詩,我是佩服得五體投地。雖然我和德明閑書看的比他多,但沒多久就忘得精光。我們要是有一點點他的背功,語文拿五分還不是一件十拿九穩的事。

既然請人家上門來就要征得阿娘的同意。為了討好阿娘,一大早我便主動請示,問阿娘有啥事體要我做,今天我要請人來說書。礙于面子,阿娘只能同意,只派我一件差使,去太平橋的漕坊買一角醉夫,五分甜面醬,她要燒醬爆扁豆,再去太平橋菜場買一分蔥姜。我很爽快地答應了,因為我有好長時間沒嘗過醉夫了,再說阿娘燒的醬爆扁豆誰比得上。德明問我寧波人怎麼叫醬油店為漕坊,這我也不大清楚,不過阿婆和阿娘都這麼叫。我听阿婆講過在老家寧波醬油店里賣的東西大都在漕坊里做的,所以漕坊就是醬油店。

這家漕坊在太平橋的轉彎角上,是一家老店了。不知為什麼,阿婆和阿娘總是要我上這家店拷老酒和醬油等。大概是它的貨強好,份量足。這家店大門漆得烏黑,店堂深深,店堂里總有一股子咸咪咪、酸希希的味道。拷老酒、醬油等從來不用秤,不管你拷一斤兩斤,五分一角,總是用一種竹制量斗,大小搭配,一碗水端得相當平,分毫不差,老少無欺。讓我不理解的是,它的櫃台很高,有點像阿婆講的從前當店櫃台。我想醬油店的櫃台沒有必要那麼高,難道怕強盜來打家劫舍,搶老酒、醬油和米醋?

小時候我最怕到這家漕坊買東西,倒不是怕路遠,而是我那時記性太差,時間一長就忘得精光。阿娘差我買五分甜面醬,我怕忘記,一路上直念道︰五分甜面醬……五分甜面醬。但到了漕坊,那伙計怕我搞錯,問我到底是甜面醬還是豆瓣醬,我一慌,五分甜面醬就變成了豆瓣醬。

既然是我做東,就要招待人家的。不過我手頭緊,只好買一包三分的咸老卜干來充充數。午飯後他們幾個都來了,小黃帶來五分一包紅皮小花生米,曉萍買了一包醬油瓜子。零食是解決了,問題是在什麼地方講。客堂間肯定不行,阿娘要休息,做事體。亭子間又太小,放不開手腳,要是打碎些什麼,那就要遭罪了。德明說還是在阿婆的房間里,地方寬敞。我告訴他一會兒海倫要來睡午覺。德明卻說他自有辦法。

說話間海倫來了。德明對她說今天他要借半天房間,請三毛來說書,她最好也來捧捧場,撐撐門面。海倫最會做人,便說她也想听听。

三毛說要一根棒頭當武松的哨棒,今天他要說的是武松打虎,我只得給他一根老爹用過的斯的克並關照︰手腳輕一點,當心弄斷。

他用拐杖往地板上一戳︰話說武松喝下十八碗酒,倒提著哨棒,向景陽崗走去……。突然,「撲」的一聲,一只吊楮白額的猛虎從身後的亂石堆中撲向武松。說時遲,那時快,武松一閃身,便在老虎背後了,那虎見不著人,于是用前爪往地上一搭,腰身便掀了起來,武松又一轉身,躲過這一招,那老虎急了,大吼一聲,用鐵棒似的虎尾掃向武松,武松跳將起來,避開那致命的一擊。

講到這一撲、一掀、一掃時,三毛是上竄下跳,手舞足蹈,裝腔作勢,十分賣力,看他這付腔調,好像老虎就是他打死的。而我最擔心的是哨棒打在樹桿上折斷那一段,他手里揮舞的不是什麼哨棒而是斯的克,弄斷了不得了。此時他已是滿頭大汗,我遞上毛巾,德明端來茶水。他喝了口水,擦了擦,接著再講。

這三招看家本領過後,老虎的凶猛勁也就減了大半。此時老虎更急了,張開血盆大口又撲向武松。武松一跳,便跳出十幾步遠,老虎的兩前爪正好落在武松跟前。武松按住虎頭,用腳拼命踢,再騰出右手掄起大鐵錘般的拳頭,向老虎頭上砸去,直到那老虎七孔流血,斷了氣他才住手。

三毛把手中的斯的克舞舞,拳頭揮揮,演起武松來。三毛說書的特點是不照本宣讀,而是自由揮,還要毫不吝嗇地添油加醋,講得是有聲有色,非常引人入勝,越講越來勁,味道越來越好,精彩啊。我們听得是如痴如醉,大家時兒一陣喝彩,時兒一聲聲嘆息。海倫听得津津有味,睡意全無,也成了他忠實的听眾。

突然三毛停了下來,每當講到要緊的關頭,他就要買買關子︰要知後事如何,請听下回分解。大家又是一陣嘆息。

曉萍握起了自己的小拳頭,看了又看,有點半信半疑。「別看了,你就是十個拳頭加在一起也沒武松的大。」德明又說起曉萍來。我把給三毛留著的那份咸蘿卜干和小花生米遞了過去︰「下個禮拜再來講一回。」

客人走後,德明又回來了。他神秘兮兮地問我︰「想不想抽根香煙?」說著便掏出了兩支香煙,是「牡丹牌」。我知道德明爸抽是三角五分的「大前門」香煙,而我爸抽的差一點,是「飛馬牌」。有時他差我去煙紙店買,所以我知道是兩角八分一包。有時煙紙店也拆開零買,三分兩支。「牡丹牌」就貴多了,要四角幾分一包,而且不拆零。

「哪來的,拿你爸的?」他搖了搖頭︰「禮拜天有個人來看我阿爸,一見面就敬「牡丹牌」。臨走時就把它留在了台子上,說他不抽煙。趁我爸送他出門時,我便偷偷地拿了兩根。有沒有膽量和我一起抽一根?」

「抽就抽。到曬台上去,那里保險。」我怎麼能向他認輸。我們輕手輕腳到了曬台,關上曬台門,被海倫知道了不得了,做賊心虛啊。點了煙,我倆就你一我一口地吸了起來。我剛吸進便馬上吐了出來,這煙是又辣又苦,和我平時聞到的煙香完全是兩回事。他煞有介事地抽了兩口,說要露兩手讓我領教一下。

青蘭色的煙霧一縷縷地從他的口中吐出。他想用鼻子再吸進,但從嘴里冒出煙就不听他使喚了,四處繚繞。德明急忙把鼻子湊上去吸,如同狗在聞自己的屎,又像在吸金魚缸底的糞便。接著他把嘴唇弄圓了,用手指輕輕地敲腮幫子,但這敲出來的煙不是一個個圈圈,卻像一朵朵小雲。然後他要我也這樣吸煙。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輕輕地張開嘴,但沒吐氣,而是用鼻子狠命地吸。這一吸不要緊,那煙直沖我腦門,頭立刻暈了起來,就像蹲久了突然站起來一樣。突然,我大聲咳嗽,眼淚鼻涕一起下來,胸也開始痛了起來。那半支牡丹就到了他手里。他像個老煙鬼,慢悠悠地吸著煙,好像在享受一道美味佳肴,他臉上的表情心醉神迷。「听人說飯後一支煙,賽過活神仙。我說是只要一根煙,就是活神仙。」我被那半支牡丹折騰了半天,根本無法體會到他那種感覺。

吸完煙,我們把牙齒狠狠地刷了好幾遍,再互相聞聞嘴里是否還有煙味。我這次抽煙的最大收獲,就是小小年紀便和香煙斷了來往,因為第二天我頭痛,鼻頭塞,嘴巴苦,胸口悶,腳骨麻,反應大得很。而德明卻跟我恰好相反,說他有了一種騰雲駕霧的感覺,真是太美妙了。

從那以後,他一有機會就抽幾口他爸扔掉的煙**,慢慢地染上煙癮。當然,他也不是每次都能如願的,有時他阿爸會將煙頭收好,剝出煙絲卷好再抽,這樣就一點也不浪費。大概張媽規定了他一天抽煙的數量。而我爸則把剝出的煙絲放在煙斗里抽。有時候我們會看到有人專門在馬路上撿煙**,他們有的自己抽,有的將煙頭剝開,取出煙絲,再清理一下,賣給收購煙絲的人。我們還知道有人在外灘擺攤,專門賣用收來的煙絲做成的香煙,還當場用卷煙機卷給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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