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久沒有回到胡家大院，這曾經熟悉的一切都變得有點陌生。
庭院的雜草有點亂，外面的保鏢也蹲在一起吹牛聊天打撲克，完全沒有了自己過去軍隊一般的嚴謹和有序。
「哎呀！是楚管家回來了！」
「是啊，是老管家！看！」
楚雲跟這些昔日的熟人一一寒暄握手，突然發覺這些人表情都有點怯生生的，沒有了昔日的親切。
畢竟是長時間沒見面，胡家的家嫂和保鏢換了大部分，新來的小保鏢更加年輕稚氣，好奇的望著這個被大家圍在中間的陌生人。
「真看不出來，你人緣還不錯……」胡婭白了他一眼，心里卻暖絲絲的。
記得過去自己跟這個男人出雙入對，那種感覺去了哪里？
楚雲還在忙著跟過去那些小兄弟寒暄︰「哎呀，阿虎你成了肥虎了……阿龍你怎麼有雙下巴了……我不在你們都不體能訓練了啊？」
「人家跟你說話呢，聾了！？」胡婭在後面使勁用手掐了他一下。
這一個輕微的接觸，卻讓楚雲吃驚不小。
要知道過去的這大半年里，胡婭大小姐見了自己就像是見了仇人一樣，恨不得沖上來咬幾口肉才能泄恨的樣子，今天為了醫院的事情兩人不得不重新回復正常對話，昔日的那種感覺也一點點的在冒出來。
「當然，群眾的眼楮自然雪亮……對了，你爸最近身體怎麼樣？」楚雲喜歡這種感覺，喜歡胡婭這種本色的樣子，他也不希望看到一個靈魂扭曲，沉浸在痛苦中的胡婭。
「你不要太吃驚哦，我爸這段時間身體回復了很多……見了你就知道了！」胡婭得意的笑笑，打開了胡宗海健身室的門。
當楚雲見到胡宗海的時候，真的小小吃了一驚。
只見過去老態盡顯的胡宗海，此時居然正在使用健身器鍛煉手臂。
花白的頭發變的漆黑，臉色也好了很多，甚至臉上眼角那些皺紋都不大明顯了！
「師兄你這是……」楚雲傻笑著拍拍胡宗海的肩膀，只覺得對方臂膀很堅硬有力。
「呵呵，把過去的功夫又拾起來而已，好久不見了師弟，吃完飯咱們過下招？」胡宗海習慣性的用木梳梳理一下頭發，他的手也變得粗壯有力，一看就是近期練得很勤。
「啊？」楚雲感到十分意外，這位師兄可以說在自己心目中從來都是老態龍鐘毫無攻擊能力，此時居然主動要求切磋？
「不要瞧不起我爸哦！他最近練功很勤奮的，整個人都變了！」胡婭有幾分自豪︰「你要是不小心應戰，會吃大虧哦！」
「師弟，你知道師傅當年為什麼收我嗎？」胡宗海臉上掛著一絲神秘的微笑︰「因為我是帶藝投師，有很好的內家功底和身手！前些年被人暗算傷及元氣，因此一直是慢慢調息養傷，身體也衰敗的慘不忍睹，但那些都過去了，這半年我的內傷大大好轉，實力已經恢復八成，總算可以……」
說到這里，胡宗海突然停了下來，滿臉皆是憤懣和怨恨。
楚雲覺察到，這個曾經與世無爭修身養性的師兄，身上的氣完全不同了。
人身上的氣，跟一個人的氣質性格行為有很多關聯，過去的胡宗海氣息微弱，就像是一條平靜潺潺而流的小溪，而現在的他已經成為奔放激流的大海！
師兄的這種變化，楚雲還是感到很欣慰的。
但是對師兄城府如此深沉，居然對自己隱瞞受內傷的事情，他還是隱隱有點不。
席間三人表情都很肅穆，楚雲環顧四周有點詫異︰「小嫻呢？」
「她去國外學習管理經驗去了，現在不是固步自封坐井觀天的時候了，應該走出國門多學習一些有用的東西。」胡宗海的心思幾乎都沒怎麼在飯菜上，直接問道︰「我听說你拒絕了陳秘書的醫療器械定向采購要求，是嗎？」
「沒錯，這件事必須立刻終止！我們已經因為這混蛋的貪婪損失了太多！他拿到的僅僅是九牛一毛，而我們被那家偽劣醫療器械廠家騙走的卻是上億元！這還不算，那些偽劣的醫療器械帶給我們的聲譽損害和手術穩定性，才是最要命的。」楚雲眨巴眨巴眼楮︰「師兄，你怎麼看？」
胡婭也停下刀叉，看著自己的父親。
事實上這麼長時間以來，胡宗海都沒有過問醫院里的事情，但遇到這種情況，楚雲和胡婭還是要看他的意見，畢竟這中心醫院是胡宗海畢生的心血，任何人都沒有權利代替他的意見。
「我贊同師弟的意見。」胡宗海喝了一口紅酒，頭都不抬︰「你覺得怎麼做好，就去做吧！不要顧及什麼。」
他似乎有點失望，對于醫院面臨的危機似乎一點都不放在心上，好像只是一件無關緊要的事情！
「好。」楚雲頗感意外，心里暖融融的︰還是師兄老練識大體，這種情況下人的貪欲是沒有止境的！今天要你定向收購劣質醫療器械，明天說不定就要你定向購買假藥！直到把你耗空吃垮為止！
「爸……這件事事關重大，是不是再考慮一下？」胡婭撅起嘴巴，當她和楚雲恢復正常對話之後，原本的個性都留露出來。
「小婭，你先出去一下，我跟你師叔談點事。」胡宗海卻繃起臉來，看都不看女兒一樣。
胡婭臉色一變，氣呼呼的站起來走了，餐巾都忘了摘掉。
楚雲感到很意外︰師兄一向是嬌慣縱愛女兒的，今天是怎麼了？
「小龍，把門關上。」
「是，老爺。」
門關上了，偌大的餐廳只剩下師兄弟二人。
「師兄，你似乎有什麼話要對我說。」楚雲感到有點好笑︰師兄這是怎麼了？
胡宗海表情肅穆︰「師弟，你我二人感情如何？」
「雖然不是親兄弟，但勝似親兄弟，雖然歲數相差很多，但彼此都知根知底。」楚雲越來越覺得話題不對勁︰自己有什麼地方讓對方不高興？
「那為什麼一家人說兩家話？事事都瞞著我呢？」胡宗海把酒杯往桌上一放，義正言辭︰「你這些日子在五毒門遇到了什麼，有什麼見聞，也不見你跟我說說啊，是覺得跟我這個老頭子說了也沒用嗎？」
楚雲有點哭笑不得，他沒想到師兄對這些事情這麼有好奇心。遂一五一十，把自己這段日子經歷簡單說了一遍。
外面的家嫂有點奇怪，沒敲門就探頭往里看，因為這頓飯已經吃了兩個鐘頭了，一般早就該收拾餐具了。
「誰叫你進來的！滾！」胡宗海眼楮一瞪！嚇得家嫂立刻低頭哈腰關上了門。
「師兄，你這是……練功要注意，不要太急了……」楚雲能夠覺察出師兄不僅身體好了，脾氣也暴躁許多。
這也是一個人身上的氣改變的表現。
「沒事，現在的我一拳可以打死一頭牛！」胡宗海朗聲大笑︰「以後有什麼見聞和新鮮事，多跟我說說！沒準師兄可以祝你一臂之力！現在你們組建親信護衛軍，是不是缺錢啊？為什麼不跟我說？我可以資助你三個億！」
「不，有齊老爺子的幫助，錢的方面已經差不多了……」楚雲苦笑著搖搖頭︰「只是……千金易得，一將難求啊。」
「我明白你的意思，這個我真的就沒辦法了。」胡宗海也是一臉無奈︰「我也正在為這件事發愁，尋找幾個能打夠霸氣的手下實在太難了，都是混飯吃的酒囊飯袋！過段時間我準備去東北，海北去一次，據說那邊隱居的能人異士頗多，或許可以挖掘出幾個可用之才！」
師兄這是怎麼了……都頤養天年了還這樣雄心勃勃招兵買馬，這是要干什麼？
楚雲心里納悶，嘴上卻不好說什麼，只得戲謔道︰「到時候沒準需要師兄給我幾個大將用用哦！」
「沒問題！」沒想到他隨口的一句話，胡宗海卻很高興︰「我一定會幫你培養可用的人才，讓你在五毒門站穩腳跟，咱們師兄弟好做一番大事！」
「做一番大事？」楚雲眉頭一皺︰「此話怎講？」
「來來來，喝酒！不談這些了！」胡宗海卻頗為老練的終止了話題，看樣子不想再表露什麼。
從胡宗海家里出來，楚雲滿面愁容，看的胡婭怨氣沖天︰「怎麼了？我爹這樣支持你，連親閨女都趕出來不讓吃飯，你還一臉雨恨雲愁的？」
「不是，你爹最近有點不大對勁，脾氣是不是比以前暴躁許多？」楚雲想起來剛才被斥責的家嫂，似乎是跟了胡家好多年的老臣子，僅僅是探個頭就被罵成那樣……
「我爸沒有變，他年輕時就是這副德行！」胡婭大咧咧的說道︰「之前我們姐妹兩個可沒少受他的氣，後來前幾年身體不大好了脾氣緩和了許多，現在身子骨硬朗了脾氣就上來了。對了你們談了這麼久，是不是討論怎麼對付陳滿？是不是有主意了？」
「沒有。」楚雲眨巴眨巴眼楮。
「沒有？你們在里面嘀咕這麼久，就沒談談醫院的事情？」胡婭氣的原地轉了個圈圈︰「你們在想什麼啊？我爸看來真的不對勁了！」
「所以我說嘛，人家壓根就不怎麼在乎醫院，似乎注意力在別的地方呢……」楚雲若有所思的盯住宇宙中某個點。
「行了，你們這些大老爺們一個頂一個不靠譜！我還是趕緊擺一桌向陳滿道歉吧，畢竟人家也沒把話說的很死，只要咱們繼續履行承諾，醫院估計明天就開始營業了，至于醫療器械換不換，再說吧！」胡婭說完開始按手機，剛撥好陳滿的號碼卻被楚雲一把奪過去。
胡婭又驚又氣︰「你干什麼！別鬧了好不好？」
「我來跟他說。」楚雲臉上浮現出詭異微笑︰「人家估計是在等我道歉，而不是你。喂？陳秘書嗎？」
她呆呆的看著楚雲跟同桌的陳秘書談笑風生指點江山，真想掐掐自己的臉。
楚雲七百二十度大轉彎的態度，搞的胡婭有種錯覺，是自己得了幻听幻視癥狀？之前對陳秘書不屑一顧的楚雲，之前笑里藏刀處處刁難的陳秘書，此時已經在酒桌上稱兄道弟，席間無話不談部分內容已經讓她這位在場的女士稍稍有些不適。
陳秘書肆無忌憚的施展自己的蜜嘴︰「我說，楚兄！你知不知道，其實你一直是我的偶像！知不知道你在我心目中是什麼？英雄！你為春熙做了多少事別人不知道，我難道不知道？」
「過獎了，陳老弟你這些年雖然原地不動，但影響力卻是不可同日而語啊……新來的熊市長對你如此的器重，不簡單！」楚雲揮揮手示意插不上話的胡婭先走。
胡大小姐正哈欠連天求之不得，連忙找個借口離開了。
有位偉人說過，當酒席上只剩兩個人的時候，談的話題跟剩三個人的時候截然不同。
兩人臉上的假面具，頓時蕩然無存。
「楚兄啊，女人走了，只剩下咱們兩個爺們，是不是該談點正事了？」陳滿突然收斂起臉上的訕笑。
「嗯，是扯淡扯了蠻久了……」楚雲淡淡一笑，放下了酒杯。
「現在就恢復醫療器械的供應，沒問題吧？」陳滿眼楮眯起來，摘下眼楮擦拭了下霧氣︰「並且，我一個舅舅最近新開了制咬，方便的話你們捧個場怎麼樣？」
「理論上，當然沒問題。」楚雲埋頭吃菜，頭也不抬。
「理論上？草！」陳滿微微帶著幾分醉意，趁勢準備抖抖威風︰「姓楚的，你還真把自己當大半蒜了？你的底子我清楚的很！你身上的人命案子不止一宗吧？信不信我分分鐘就可以把你送進去？你當初做的那些事情，較起真合理合法嗎？沒錯，你是為民除害，但你殺了人啊！你又不是警察，你憑什麼殺人？你憑什麼那麼拽？你以為你超人啊？做事要考慮後果知道不？」
「看來，你對我的不滿，已經持續一段時間了？」楚雲微微一笑，手指尖輕輕彈著酒杯。
「沒錯！當初你怎麼對付鄭院長的？你知道那是我什麼人嘛？是我大姑父！」陳滿一雙小眼射出狠毒的光芒︰「但我忍了，我當時真不好動你，市長人家自己有主見，我又只是個小秘書而已！後來你成為院長，也是有錢有勢，方方面面都有關系罩著，我也動不了你！我又忍了！但今天你說說，我還有忍你的必要嗎？」
「嗯嗯，沒了。」
「現在的市長最討厭什麼？特權者！你就是他最討厭的人！」陳滿冷笑著用手指指楚雲︰「有我在，你就別想跟他搭上線！你在他心目中就是一塊腫瘤，他這種腦子一根筋不會拐彎的人跟你其實很像，但比你笨多了呵呵！我就看著你們互相殘殺！你能拿我怎麼樣？」
「你還有什麼話說嘛？沒有的話我可不可以提個問題，你什麼血型啊？」
楚雲突然抬起頭來，滿臉笑意。
「去！威脅我？用你那下三濫的什麼什麼毒術，用拳頭威脅我？你打我啊，有種你打我？我告訴你現在我的關系已經伸到省里，你算個吊毛！」陳滿站了起來，打了個指響。
幾個身穿警服的警員走了進來，其中有個男子嘴邊帶痣，看著楚雲悄聲對著陳滿耳語幾句。
「哼，知道了！」陳滿不屑一顧的看了楚雲一眼︰「還以為你又要裝什麼攝像頭竊听器，看來這次你還算明白！把他的手機拿過來，現在的手機功能很多很危險的。」
臉上長美人痣的男子立刻一伸手，把楚雲的手機拿在手里檢查。確認沒有錄音錄像之後才放回桌上。
「哼，就這樣吧，記得我說過的話，醫療器械和藥品，都要定向按照我說的廠家收購，明白？我可不想再看到某些人自以為是的**樣子。」陳滿用餐巾紙擦擦嘴角，擺手示意幾個警察跟上。
但他身後的幾人都愣住了，一動不動。
「陳秘書……」嘴邊有美人痣的警察低著頭小聲說道︰「熊市長好！」
陳滿一個機靈！全身酒精頓時化作冷汗！站起身來笑的比苦還難看︰「市長，您怎麼……」
酒店包間門口站著的熊明，臉上閃爍著驚訝，不解，難過等表情，最後定格為憤怒︰「陳滿！你到底在搞什麼！」
在二十分鐘之前，他還在市政府辦公室內加班加點，因為他是初來乍到，所以每天晚飯後都會悄悄回來工作一陣子，了解一些市里的基本情況。
但今天他的**剛剛坐穩，省委王書記來的一個電話打來︰「立刻放下手頭所有工作，去富春江飯店x包間去領回自己的人！」
王書記打完電話就掛掉了，听口氣氣咻咻的不容置疑，使得他不得不馬不停蹄上氣不接下氣的趕到這里，誰料想是這樣一幅畫面。
「熊市長，我可以解釋的！」陳滿此時已經緩過神來，換上一幅義正言辭的面孔︰「這個人以我家人安全脅迫我，讓我為他大開方便之門！但是剛剛被我嚴詞拒絕！」
熊明眯起眼楮︰「你跟我解釋一下，為什麼省委王書記都知道這件事？這句話不僅是問他，也是在問你楚雲！」
「我來解答吧，因為我給他打了電話……我作為為國家做過貢獻的師級干部，居然受到地方上某位政府人員的脅迫，並且已經造成巨大損失……我已經把材料和證據上傳給主抓檢察的王書記，包括龍山醫療器械場那些不合格的醫療器械，我已經全部停用並且封起來作為證據。」楚雲淡淡一笑站了起來︰「當然嘍，今天的酒席也是一部分證據。」
「你血口噴人！」陳滿困獸猶斗︰「什麼龍山醫療器械？我什麼都不知道！你濫用劣質醫療器械造成人民群眾生命財產受到侵害，這件事我早就上報給了熊市長！」
「沒錯，這件事小陳早就向我匯報了。這件事就算有再大的官員插手，我也要周旋到底！」熊明又被繞了進去。
「真是……對你無語啊熊市長？我給你看看這份聲明，是跟龍山公司終止合同的，請您看看日期。」楚雲哭笑不得，把早就準備好的文件亮了出來。
陳滿心猛地收緊了︰「市長，別被他騙了！這種文件隨便印不就行了？有什麼公信力？」
「您看好了，這是我曾經在報紙上刊登，在公信部門證明過的！」楚雲又拿出公證處的證明文件。
「三月四日……」熊明眉頭微微皺起來︰「小陳，我記得你向我匯報這件事，似乎是三月五日吧？」
「這……」陳滿沒想到自己速的反制行為，居然有朝一日成了把柄，一時之間百口莫辯︰「這個，只是巧合罷了！」
「好吧，我就知道你會這樣說！算這個是巧合吧！」楚雲大度的擺擺手，又拿出一張照片。
這張照片比上一份文件更具爆炸性，居然是陳滿跟一個矮胖男人的合照。
兩人身後的背景燈紅酒綠，肩膀上各搭著一雙女敕蔥似得玉手。
「這個男人是誰？小陳你這是在什麼場所？怎麼這副表情！」一向古板的熊明，臉立刻黑了。
陳滿腦子已經開始冒煙了︰「這……這只不過是一張家庭照片，有什麼價值？」
「這個男人就是龍山醫療器械的老板，也就是陳大秘書的姐夫王本善。」楚雲給圖片配上注音︰「忘了說了哦，上個月王本善先生，也就是陳秘書的姐夫往他的私人賬戶上打了90萬元，這筆錢應該不算什麼大數目，要知道我們前半年被迫購買的醫療器械價值一個多億！買回來的是什麼呢？就是陳秘書後來檢舉我們的，不合格醫療器械！這一點他倒是沒說錯，確實不合格！簡直就是一堆垃圾！」
「小陳，你必須好好解釋一下！」熊明不僅感到憤怒，還感到冷和絕望！
他後悔一股腦的信任這個家伙，把自己都給繞進去了！要知道自己這點政績和地位，可是自己一點點拿血汗拼搏來的！
這件事都鬧到省里去了，看這動靜自己也要受牽連！想到這里熊明臉都白了，冷汗浸濕了襯衫。
「你們慢慢解釋，我先走了。」楚雲用同樣的姿勢擦擦嘴角︰「對了，幾位警察先生，剛才的錄像角度正不正？沒有出現什麼段落刪減吧？」
「您放心好了，我們是專業的。」嘴角帶美人痣的警察微微一笑︰「洪姐都安排好了，我們當然會用心做。」
這句話使得陳滿再一次掉進深淵︰「你，你們！你們居然背叛我！」
「我們跟著你，只不過是為了一分前途而已，楚先生都跟我們談過了，我們現在覺得跟著你沒什麼前途……並且我們是洪姐一手帶出來的兵，洪姐一句話比誰的話都管用！熊市長，這是剛才陳秘書脅迫楚院長的錄像錄音，全部都在這里，剛才我們已經傳輸回了總部一份，您要不要先看看？」美人痣面對市長毫無懼色，因為他們都看的出來，因為這件事熊市長應該坐不穩了。
「不用了！不過楚雲，你等等！」熊明轉身追上楚雲，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這個時候我說什麼似乎都無濟于事，但我還是要說明一點，對此我真的不知情！對你的某些做法，我也保留意見！這件事我負有領導責任會承擔到底，但不管我被擼到什麼位置坐什麼樣的小官，我都要對你說一句話。」
「說罷，我听著呢。」楚雲停下腳步，卻沒有轉身。
「抱歉。」
「收到。」楚雲側過臉來，淡淡一笑，緩緩打開門。
門前站著目瞪口呆的胡婭——原來她一直放心不下談判進程，一直在大廳等候。
「原來你早就計劃好了，就瞞著我一個人？」她苦笑著黯然離去，楚雲臉色一變，頃刻之間從山頂墜落谷底，連忙追了上去。
「喂喂，等等我。」不知道為什麼，腳步速度驚人的他此時追起胡婭來卻很費勁。
胡婭勾著頭只管往前走，平時讓她駐足觀望的超市櫥窗和巴黎冬天時裝展示櫃，此時毫無誘惑力。
楚雲終于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等等！能不能听我解釋一下？」
「解釋吧，我听著呢。」胡婭抱起雙臂臉色冷漠︰「你是不是一直打算這樣看待我？把我當什麼？你欺騙我感情還不夠？還有處處把我當傻子？當擺設？我到底哪里對不住你了？你要這樣作踐我！」
她突然間歇斯底里的在大街上吶喊著，街上的行人都嚇得紛紛側目躲避。
「別這樣好嗎？」楚雲搖搖頭哭笑不得︰「我不是有意要瞞著你，而是不願意讓你擔心這些事，知道嗎？這些事我早就開始行動了，並沒有把你當擺設啊？你要幫了很大忙啊！」
「什麼忙？」女人有時候發怒的時候像只獅子，但一旦經受男性的甜言蜜語就會立刻軟化。胡婭好久沒有听過楚雲這樣安慰自己，心不由的潮濕起來。
「起碼……是你打了電話把他約來啊！」楚雲眼珠子轉來轉去好一陣子。
「且！敷衍我！」胡婭憤憤轉身繼續往前走，但此時心情比剛才好太多了。
突然她在玻璃樽面前停了下來，這是水晶鞋婚紗店展示櫃，里面是一件潔白中帶著微微玫瑰色光澤的婚紗。
她的表情凝固起來，下嘴唇緊緊咬著上嘴唇，呆呆看著婚紗出神。
「怎麼了？想嫁人了？」楚雲訕笑著湊上來︰「放心吧，等你嫁人的時候，我會送給你最好的婚紗。」
「且！用著你送？楚雲，我很明白的告訴你一句，不要覺得自己對我好是發慈悲發善心，沒了你，我活的更自在！」胡婭臉色一變，高挑的身影片刻間消失在銀座商廈門口。
在門口愣了半天，楚雲都不知道自己該做什麼。
處理跟這個女孩的關系，自己需要萬般小心，千萬不能越過雷池……過去由于自己的態度不明確已經造成這麼大的誤會和傷害，自己絕對不能再釋放錯誤信號，哪怕一點都不可以！
想到這里，他狠狠心轉身離去，與此同時胡婭也在拼命往跟他相反的反向走，完全不顧自己頻頻撞上拎著大包小包的行人。
不知不覺間楚雲穿過了步行街，而胡婭也一路小跑七拐八扭的穿過整個大賣場，站在另一端門前喘著粗氣。
「嗨，」剛走到這里的楚雲有點尷尬的打個招呼︰「這麼巧啊。」
「我去——你怎麼陰魂不散啊？」胡婭滿臉緋紅喘著粗氣，發現整個u型的銀座徹底把自己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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