霖之舊事
壹之末?戀
「咚咚。」
晨光斜照的早上，小店的門又被敲響。少年正仰在椅子靠背上閉目養神，听到這聲音，連忙坐起來拿筆對著賬本。他右臂被繃帶與夾板層層裹著吊在胸口，看起來頗為滑稽。
「是你啊。早上好慧音。」
「早上好。你看起來氣色不錯嘛。」
「嗯。多虧了八意醫生。謝謝你啦。」
「……不像以前那樣板著臉了。挺好的。」
少年心說你最沒資格這麼說別人，不過又一想，慧音只有在課堂上才會那樣。他看著慧音，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笑什麼呢？」
「看見你真好。……啊，不是。」
少年意識到自己的言語失于輕薄，不過他說的是實話。自從那天親眼見證了魔法以後，他喜歡做的事情就是看著天空上那魔法的雲煙發呆。但是那畢竟很遠，而慧音很近，近得他可以透過霧之紗的遮攔，看清楚慧音如畫的眉眼。
「別鬧。我給你帶魔理沙的消息了。」
慧音微笑著，少年卻認真地坐正了身子。他可以同慧音開玩笑，卻有理由以最嚴肅的態度來對待這樣的消息，從各種意義上。
——因為，他把魔理沙送去了那座學園。
他時常和魔理沙講關于學園的故事，那些故事里有他眼見的有他听說的有他自己編的，魔理沙都極喜歡听。他想魔理沙與魔法是有緣的，到學園去再合適不過。他知道學園離村子不遠，只是仍舊不放心。他拜托的是慧音，慧音答應讓她的學姐照顧魔理沙——
他听到門口的響動，停下了思考。
「——香霖？」
然後，他不能思考了。
「你們認識呀？」
紅白的少女點頭算是承認，施施然走到櫃台前面，對著少年眨了眨眼。
「對了，稗田家的孩子呢？」
「她想我走，我就走啦∼」
少女指尖點在唇上，歪著腦袋，眼楮忽閃忽閃。慧音哎呀一聲，似乎在埋怨又似乎是在表示果不其然，然後急匆匆地離開了。
于是，這里只剩下他們兩人。
少年只是看著。他相信自己的眼楮，只是不太敢信任自己的記憶力，所以他看著，生怕自己會不小心錯過。
「魔理沙天天抱怨學園和她听說的不一樣呢。」
少年聞言大窘，卻不知如何開口。他覺得魔理沙不會在意這些，但他很在意面前這少女的心思，因此不免手足無措。
「你成了魔理沙的兄長？我可是魔理沙的老師哦。」
少女很自然地說著，笑語盈盈。少年想了想，誠懇地說道︰
「……博麗老師？」
少女噗地一笑，黑發畫出很柔軟的弧線。他看得舒心，听得也歡喜。
「好啦，我又不比你大。」
「那你都已經在教書了……學園開學了？」
「老早啦。我來幫魔理沙取行李。」
少年感覺自己很笨拙，在店里學到的人情世故全都沉在心底想不起來，他看著少女自顧自地走向霧雨大叔，連句問候都憋不出來。于是他只好發呆，直到不知多久，她拎著包裹路過。他想，按理來說，我應該是關心魔理沙的。
他說︰「魔理沙在學園過得怎麼樣？」
她說︰「她挺好，和我女兒玩得挺不錯。」
然後，她看著少年的表情，掩著嘴笑起來。
「我收養的女孩。」她開心地補充道。
「那麼，有緣再見啦。香霖。」
——人去樓空以後，店里重歸寂靜。
少年依舊躺在櫃台後面，流金的夕陽從另一邊窗子照進來，將他的兩只瞳孔染成不一樣的顏色。他在品味緣分這東西。
那時候，魔理沙說，香霖，現在我可以和你一起去了吧？
他對魔理沙說，我不去了。應該去的不是我而是你，它與你有緣。
魔理沙不太明白，她在香霖與學園間糾結了好久，最後抬起頭問道︰香霖，緣是什麼？
他回答說，一見就知道，是躲不開的相遇吧。
于是，魔理沙看著他，認真地說道。
「那，我和你有緣。香霖。」
——少年回憶到這里，忍不住露出了滿足的笑容。
魔理沙走後，再沒有人叫他香霖。
他依舊相信著緣分。他覺著，這感覺真好。
他想，緣分這東西，比宿命要甜得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