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雲莊?」陸昭錦重復一遍,回憶起昳容閣曾經送來的關于它的消息。
沉雲峰上的沉雲山莊始建于二百年前,大儒雲集,上屆莊主之子就是名揚天下曾東游諸海據說上過蓬萊仙島的能人,沈志。
陸昭錦對沈志的印象還停留在五日不食不眠為帝後講經上,還有就是胭脂血的主料,血珍珠。
「難道這件事和沉雲莊有關系?」女孩子嘀咕,心道不妙。
自從她重生發現了碎瓷空間和煉丹的秘密,她就曾懷疑過沈志是書中所說的那種煉氣士,今日如果真的和沉雲莊扯上關系,那事情可就難辦了。
且不說沉雲莊在儒生們心中的地位,單說它很可能就是逍遙堂背後的勢力,她就覺得發 。
因為她精心建立的昳容閣至今都比不過逍遙堂,而逍遙堂那十分難纏的堂主唐逍遙擺明了是——站隊五皇子的。
更別提逍遙堂很可能也只是沉雲莊勢力的一部分。
「商量完沒有?」葉幼清不耐煩地走了過來︰「還沒研究出甩掉小爺自己逃跑的辦法?」
陸昭錦冷哼一聲,將話題轉開︰「陛下只要還舍不得殺北境那萬匹戰馬就不會真的通緝我,所以上沉雲……」
「我帶你去。」她話音還沒落,葉幼清就自告奮勇。
陸昭錦看了他一眼,相信在這需要葉侯鎮守北境的時候,陛下也不會光明正大地通緝他這位葉候世子的。
所以,他還是該回京「自首」,繼續扮演他的紈褲霸王,方為上策。
一旦他帶著她逃過皇家的暗中追捕,皇帝就會知道,葉幼清到底藏了多少本事。
那他這些年的苦心,就全白費了。
「我與沈先生同去,就不勞世子爺費心了。」陸昭錦冷冷拒絕。
「這里的建築安排,應該是沉雲莊的風格,」沈念似乎沒有听到陸昭錦的話,環顧四周的廢墟自顧自地思索著,好像看到了什麼熟悉的影子,那種感覺,是無法言喻的。
「沒錯,我看到他們的標志了,正是沉雲莊的人。」葉幼清應道。
「那……」陸昭錦剛開口,就見沈念連連擺手,神色中似乎有些慌張︰「不不,不去,我不去,我不去沉雲莊!」
沈念非常抗拒,大叫著向後退。
「不好,他蠱毒發作了!」陸昭錦伸手進袖卻沒有模到金針,暗道糟糕。
「啊,不去,不去!」沈念張牙舞爪,突然一陣風似地逃走了。
「沈先生!」陸昭錦擔憂地喊道,想去追又被葉幼清拉住︰「你放心,他瘋了才是最安全的時候。」
畢竟他瘋了這麼多年都沒有出危險,可見他的仇家並不是想要他的命,或許只是想讓他瘋瘋癲癲地忘記一切。
陸昭錦隱約猜到他的意思,又有幾分疑惑。
沈念清醒時對沉雲莊似乎很熟悉,可瘋了後再提沉雲莊就這麼抗拒,他和沉雲莊恐怕關系匪淺。
「沈念,沈志……」陸昭錦皺眉思索,突然反應過來,自己已經被葉幼清拉著走了很遠。
「你松手。」陸昭錦甩開他,扭頭就走。
「哎,你知道沉雲莊怎麼走嗎?」。葉幼清從後面追來攔住他︰「南生好不容易弄來馬車,就等在前面。」
陸昭錦腳步一頓,他算計得可真是到位。
今早剛從困境中月兌困就安排了劫獄、逃亡這麼多事,還能說服沈念在這里等她。
「所以,你是料定了我會因為煉丹患病,要去沉雲莊找法門療傷?」陸昭錦扭頭質問。
又來了,還是不信他。
葉幼清嘆了一口,早把先前說的什麼最後一次,一震夫綱拋到腦後。
既然說好了要給她做主,就再讓她三分吧。
「沒有。」他無奈地解釋一句,「我原本是想帶你去北境,用北境大捷的功績洗清你身上的冤屈。」
陸昭錦驚異的瞪眼,這家伙怎麼……轉性了?
從前的葉幼清,可是從來都不屑解釋什麼。
他專橫霸道獨斷,不論什麼事都自有一套應對之法,需要的就是她的配合,听話。
如今,他也會解釋自己的所作所為,也會與她分享自己的決定了嗎?
「看什麼呢?」葉幼清揚眉,將黑衣斗篷再次披到她身上,催促︰「走了。」
夜幕里,一輛馬車沿著光影斑駁的小路駛出京師範圍。
……
他們沿著大路偽裝成小地主的模樣走了足足三天,直奔洛陽府外圍的沉雲山脈,一路煞是平靜,連京中的半點風聲都沒听到,陸昭錦也被長途馬車顛的頭暈腦脹,終于熬不住吐了出來。
葉幼清二話沒說,不顧陸昭錦的反對,直接住進了客棧。
修養一日,陸昭錦精神多了。
房間里。
「不足一日的路程,我們這就動身吧。」她提議,葉幼清卻搖了搖頭,「南生剛才打听到消息了。」
「京中的?可有陸家的消息?」她焦急道。
劫獄,越獄,哪個不是潑天的罪名,皇帝不能明著問罪她,還不能暗地里拾掇陸家人?
「不是京中的消息,不過你放心,昳容閣治好了不止一戶官員妻女,有他們在,就是陛下也不能輕易給昳容閣扣什麼帽子。」葉幼清安慰,又道︰「何況既然皇帝還沒有大肆追捕,你現在就應該是在牢里候審,動陸家只會顯得欲蓋彌彰,陛下不會這麼蠢的。」
陸昭錦雖然也知道這些,但還是擔心,不過經他的口說出,竟隱約添了幾分可信。
畢竟葉幼清分析政局的本事比她到位,否則是怎麼在夾縫中生存的。
「那是什麼消息?」
「是沉雲莊,」葉幼清皺眉,似乎覺得哪里不妥︰「沉雲莊放出消息,要招十個弟子入莊。」
「什麼?這個時候招弟子,是他們歷年的慣例?」陸昭錦也是多疑多思之人,理所當然地認為太巧。
怎麼她們一趕到山腳下,沉雲莊就要招弟子?
「是慣例,只是提前了半個月。」葉幼清道︰「因為有兩名弟子入仕,所以要提前選拔。」
「哦?」陸昭錦點了點頭,看來真的只是巧合,「這倒是個機會。」
葉幼清同意︰「我會在山腳下給你找間客棧。」
陸昭錦瞥他一眼,目光不言而喻。
「沉雲莊太危險,你又不通道法,不宜前去。」他解釋,似乎已經習慣了解釋。
「難道你通?」陸昭錦瞥了他一眼,感覺很可能,畢竟他是至清選定的「祥瑞」,這方面天賦肯定過人。
「不行,他們要招男弟子。」葉幼清一挑眉頭,無比得意。
女孩子咧嘴一笑︰「我也可以是男人。」(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