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嫉英才官大壓人
其實人的感情本來就是非常微妙、非常復雜的。根本就是糾纏不清。剪不斷、理還亂。沒有人可以做到那樣干脆。誰也不想做一個庸俗的人，可卻偏犯了庸俗人的通病。讓自己覺得很壓抑、無助、彷徨、迷茫，更無可奈何。
——《心痛》
話說國霞上地區衛生局任職副局長的位置，幾個月後，就會坐上局長寶坐，心中頗為得意。就連現任局長見到她，也是敬畏三分，誰讓人家是地委書記的弟妹呢？況且還剛從國外歸國，肯定在業務上有極強的表現。想來自己在位時間不多了，何不順水推舟？再說，這些年來，撈取的東西也不少了，估計幾輩子也花不完的錢財，何必拘束于一時，平安下台是明哲保身的良策啊！
局長打定主意，把大權旁落，發生任何事情全部推給國霞，美其名曰︰「培養新生干部。」讓國副局長得風順水，大權獨攬，一下子膨脹起來。
這事暫放，我們不提。
話說任一民那天回到學校，看到布告邊圍觀著一大群人，議論紛紛，估計是高三年級的考試成績評定結果出來了，本想也湊近一看，但又覺得身份不合適，于是進入了辦公室。想不到，他一進門，室內的同事都鼓起掌來，祝賀他取得的佳績。他笑了一下，沒有說什麼，就坐在自己的椅子上。
李主任走過來說︰
「任老師，這次你們班成績最好，平均分是全年級第一，了不起啊！我們還復查了你改判的卷子，無一錯判，說明你確確實實是相當棒的數學老師，你是怎麼辦到的？」
「我？呵呵，沒什麼了不起的，很平常啊！你們不是全看到了嗎？」
同事們一起跟著笑了起來，讓李主任也不得不苦笑一下，他想︰「果真沒有什麼可說的嗎？怪不得，昨晚回家和爸爸提起，他老人家只是笑，什麼也不說，好似這一切全是他任一民該做到的？不行，肯定他得到了爸爸的真傳，卻不顧及我這當兒子的面子，今晚上，要和爸爸好好交流一下。」
任一民如往常一樣，走向自己的教室，他今天是高三、初二年級的課連續上，這是他最累的一天，他必須要做好每一個環節。
他還沒有走到教室，就被一群學生團團圍住，向他提出要求︰
「任老師，我想上你們班上課，行嗎？」
「任老師，我也要去，好不好？」
「任老師……」
……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任一民有點丈二和尚，模不著頭腦，他反問這些同學︰
「為什麼呀？同學們，你們的老師教的不好嗎？」
同學們回答︰
「反正沒有你教的好，這次考試就是明證。」
「對，就是！」
「老師，你答應我們吧？」
……
任一民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一股危機感涌上心頭，他皺了下眉頭，說︰
「同學們，大家先回去上課，然後再和學校商量下，好不好？我是做不了主的！」
「好！」
「噢！」
……
同學們才慢慢散去，想不到張校長和李主任在後面走過來，對任一民說︰
「今天，我和李主任要听你的課！」
任一民無可奈何，點點頭說︰
「不過今天沒有新內容，是復習考試的內容，主要是講解卷子。」
他倆沒有說話，走進教室，在最後面，把自帶的椅子放好，坐下。只見任一民剛進教室，全班同學立即鼓起掌來，任一民也驚異地望著全班同學，走上講台，宣布「上課！」。
只听王剛一聲號令︰
「全體起立！」
同學們一下齊刷刷地站起來，緊跟其後的是「老師好？」
「同學們好？」
「坐下。」
同學們重新坐下，任一民也覺奇怪，這到底是怎麼回事？自己一點也不知道啊！管他呢，先上課，再說。
「同學們，上次考試的卷子已發給大家，我們今天就分析下所犯的錯誤，並且還要在此基礎上，想一想有沒有更好的方法，來解決問題。請大家把卷子拿出來，跟隨我把上面的錯誤就地修改，最後交給課代表那里，由他統計後，說給我結果。我希望同學們不要再犯類似的錯誤，好，現在開始——」
任一民轉身在黑板上寫下一個大一，沒寫題目，就轉身講了起來。
……
大約四十分鐘左右，試題全部分析完畢，任一民環視全班同學，問︰
「對于今天所分析的問題，誰還有疑惑？」
全班鴉雀無聲，就是針落地，也能听見響動。沒有任何人說話，或者舉手，似乎全屏氣凝神地想下一步要做什麼？
任一民看到這情形，就說︰
「下面我留今天的作業，打開書——」
全班一片翻書聲，听任一民把作業布置下來，讓同學們自己或看書，或寫作業，他卻走下講台，走進同學，解釋同學的有關提問。
下課鈴響了，他揮揮手，讓同學們自由活動，他走向講台，喝了口杯子中的水，走出高三年級教室的門，向初二年級走去。
課間操後，第三節課，他正要批改作業，李主任向他打了下招呼，讓他一起上校長室去。這是任一民第一次在來校後進入高高在上的校長辦公室。
里面的擺設當然要比教研組好的不是一點，富麗堂皇也的確讓任一民大開眼界，他一時還真想不通，經歷了*初期的「打，砸，搶」的毀滅一切的暴力革命，這里竟然還存在如此華麗的裝修。他小心翼翼地坐在和張校長相對的沙發上。
李主任殷勤地給他倒了杯茶水，放在他眼前的茶幾上。
任一民點點頭，表示謝意，只見坐在寬大桌後的張校長端杯，自啜了一口茶，慢慢騰騰地說︰
「任老師，這節你沒有課？」
「今天沒課了，下午才有節班會，我正要批改作業，李主任說您有事，讓我跟過來。」
張校長點點頭，又喝了口茶，咳嗽了一聲，清了清嗓子，說︰
「把你找來，也沒什麼事，這次考試，你的班考的不錯，值得表揚。但你班上的同學為什麼在你剛進門，就為你鼓掌，是怎麼回事？」
「張校長，對不起，我還沒了解情況，是我做的不好！」
「你回去查一下，是誰帶頭搞的，這嚴重地影響到別的班上課嘛！還有，你下課，不讓喊起立，這也是不對的，學生那能這樣隨隨便便的，我們提倡的是尊師愛校嘛，明顯地不符合學校規定，明白嗎？」
「張校長，真的有必要這麼做嗎？給學生些自由，有什麼不好？」
「任老師，注意你的口氣，學校不允許你這樣違反校規，你明白不？」
「不明白，我是班主任，不希望別人指手畫腳，我是來教書的，你要是覺得我做班主任不行，你可以撤銷我的職務，你要是覺得我講的不好，你可以開除我，讓我另謀出路。」
「你，你——」
任一民的話氣得張校長七竅生煙，只是用手指著他，說不出話來。李主任見狀，忙批評任一民說︰
「學弟，你不能跟校長頂嘴，她說的對，你就改正，說的不妥，慢慢解釋下嘛！」
只見任一民站起身來，毫不動搖地說︰
「張校長，對不起，你要沒別的事，我還要批改作業，我走了，你想怎麼處理我，全行。」
說完，他走出了校長室。氣的張校長指著他的背影說︰
「李主任，你看他什麼態度？有什麼了不起的，不就是剛畢業的一個學生嗎？想當初，我……」
「他是沒什麼了不起，張校長，我回去，馬上就嚴厲批評他，好不好？」
「對，必須嚴厲批評，還反了天了，不行，我上報教育局，把他調走。」
「張校長，恐怕您調不走他，反倒把您給調走啊，他爸爸和地委書記的父親是親密戰友，他愛人是現在的地區衛生局副局長。他叔叔是省計委主任，你敢動他？我看這件事，就算了吧？您說呢？別打不著狐狸，還惹一身騷啊！」
「你說的這些是真的？」
「當然是真的，您不知道？」
「沒人跟我說過，我怎麼會知道這些？」
「呵呵，我也是剛了解到的。再說，他講課也是不錯的，您別為這些芝麻小事，傷身啊！」
「嗯！你先回去吧！讓我好好想一想辦法！」
張校長揮了下手，讓李主任走了。
任一民回到辦公室，一邊批改作業一邊想，這究竟是什麼事啊？自己真的做錯了嗎？……
正想著，李主任回來了，他倆相視一笑，李主任對他說了一句話︰
「中午跟我回家吃飯，我爸要見你。」
任一民點點頭，沒有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