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每個人的翹首以盼中,高中的第一個暑假終于到了。
王鵬在暑假里知道了兩件事︰做+愛、割稻子。
做+愛很簡單,割稻子就難一些。
郁正興的一個表哥在一個事業單位上班,暑假里閑得很,王鵬就天天和郁正興一起,蹭到表哥那玩。表哥那里有空調,還有連著錄像機的大彩電。
表哥的對桌退休了,單位里又不準備再招人,整個辦公室就剩了表哥。
從狹長陰暗的樓道走進去,表哥會從明亮的辦公室里探出他干淨的平頭,笑著︰「兩個小賊,你們又來啦。」
整個下午,除了單位的同事偶來竄門,表哥的辦公室少有人來,表哥就和郁正興、王鵬一起看錄像。
表哥總放些槍戰片和武打片,看多了就膩了。
郁正興問他有沒有其它片時,表哥就曖昧地笑了,問郁正興和王鵬有沒有看過果+體的女人。
郁正興笑著說︰「王鵬模過女生的胸,我沒有。」
表哥就嘻嘻笑了,色迷迷地問王鵬有沒有弄過。
王鵬不好意思地說︰「沒有。」
表哥又問,想不想弄?
郁正興和王鵬都笑了。
郁正興說︰「弄誰?弄你呵!」
表哥也呵呵笑了,說想弄的時候來找他,他可以搞到女人。
王鵬說︰「神經!」
表哥就站起來,從一個隱暗的抽屜里拿了一盒帶子出來,帶著一臉壞笑,說︰「教育教育你們!」
帶子是三級片,幾個男人女人在森林野外胡搞。女人們都長得很漂亮。王鵬就想不明白,這些漂亮的女人們為什麼都去拍三級片了。
片子露出最多的是女人碩圓豐滿的胸,也有女人果著身子挺著騎在男人身上搖晃申吟的激情戲。王鵬頭一次看到全+果的漂亮女人,還有男女做+愛的場景,不自覺臉就發燙,情不自禁有了反應。
看郁正興,他是眼楮一眨不眨地盯著屏幕,喃喃地說︰「媽的,這些女人長得真好!」
表哥卻笑了,說︰「怎麼樣,好看吧,我這還有更好看的呢,可惜你們太小了,否則我就讓你們開開眼界!」
王鵬當然知道表哥「更好看」的意思,很想叫他拿出來開開眼界,又覺不好意思,忍住了。
過兩天,表哥要到宣平去辦事,郁正興也跟著要去,辦公室里就留了王鵬。
宣平離武義縣城四五十公里,他們一時半會回不來。表哥就給王鵬找了張席子,要王鵬鋪在地上睡覺。
辦公室里靜靜的,只有空調絲絲的風聲。
整個走廊也是一片寂靜。
王鵬躺在地上怎麼也睡不著,腦子里突然想到表哥說的「更好看」的帶子,心里就特沖動。起來開了錄像機電視機,又鬼鬼祟祟拉上窗簾,然後膽戰心驚地把那個隱暗的抽屜拉出來,翻騰了好一會兒,終于找到了一盒什麼標題也沒有的帶子。
王鵬抖抖索索地把它塞進錄像機里,電視屏幕稀里花啦一陣閃後,跳出來幾個日文。
王鵬的心怦怦怦狂跳不已,犯罪似地看著屏幕上的男女在瘋狂做+愛,第一次看清了女人身上的叢叢森林,全身大汗淋灕,那種感覺就象站在噴發的火山口。
朱華和謝國榮也會來找郁正興王鵬玩。
在王鵬家窗底下,隔一條窄窄的馬路,是一個廢棄的部隊籃球場,郁正興幾個就在這個廢籃球場上打球。每次,郁正興總在下面拍著球,對著王鵬的窗大喊︰「王鵬——,快下來——」。
暑假開始的時候,王鵬開始斷斷續續地收到小鴿子的信。小鴿子在偏遠的鄉下,信里有很多鄉村的情調,王鵬莫名的很想她。
七月底的一天,王鵬決定和郁正興到劉鴿家玩,怕劉鴿的父母起疑,兩個人又叫了朱華和謝國榮。四個人踩著自行車,按照劉鴿信里的地址,在一路的酷熱中花了將近兩個小時才找到劉鴿的家。
農村正是農忙時節,家家戶戶在割稻子,劉鴿家也不例外。四個人找到劉鴿家時,正是午後,房門緊鎖,全家的人都在田里干活。
四個人餓著肚子在寂靜悶熱的村子里逛了一圈,幾乎踫不到一個人,整個村子的人都象蒸發了。後來總算踫到一個推著一車毛谷的人,他家的田離劉鴿家的田不遠,他答應幫忙叫一下劉鴿。
又等了將近一個小時,劉鴿終于飛奔著來了。蓋著個大草帽,衣衫襤縷,臉曬得漆黑,看到四個人,一臉的害羞。四個人深覺不好意思,王鵬一時間也不知說什麼好。
劉鴿到屋後的菜地里拔了幾顆青菜,燒了一大窩的面,四個人狼吞虎咽地吃著,劉鴿卻在一旁嗤嗤笑了。
朱華說︰「我們幾個搞得象要飯似的,你還笑。」
劉鴿說︰「你們也是,要來也不說一聲。」
郁正興說︰「王鵬急著要來,我們有什麼辦法?」
劉鴿就羞羞地瞄了王鵬一眼,什麼也不說。
朱華說︰「我們不白吃你面,我們給你割稻子去!」
劉鴿說︰「什麼話!你們大老遠來,還要你們干活?你們歇著,才六七分地,他們一會兒就忙完了。」
四個人從小到大都沒割過稻子,頓時都激動起來,非要去割不可。
劉鴿拗不過,就隨他們。家里沒有多余的草帽,劉鴿到村里的代銷店買了四頂,又從大衣櫃子翻出幾件他老爸的破衣服給他們換上。
四個人就雄糾糾氣昂昂地跟著劉鴿到田里。
田里的熱鬧和村里的寂靜成了鮮明的對比。黃燦燦的稻谷田一片挨著一片,人們的叫聲,打稻聲,在陽光底下響成一堆。
王鵬、郁正興拿著鐮刀,跟隨著劉鴿和她媽媽將稻子放倒在地,朱華和謝國榮當搬運工,把割下的稻子一把把地遞給她爸爸和哥哥,由他們打進坦克一樣的打稻機里。
透過粗壯的青翠的稻桿,王鵬看見劉鴿如飛一般將眼前挺立著的稻子掃倒在地。
稻桿的每一片葉子都是帶刺的,王鵬握著時有一種直入皮膚的感覺,他注視著劉鴿縴細的手從這些帶刺的葉子中劃過,面無懼色,不禁感到了由衷地欽佩。
而他每一次看著劉鴿時,劉鴿總對他羞羞一笑,讓他心曠神怡,無端地生出了很多力量,也象劉鴿一樣,刷刷刷將眼前的稻子一掃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