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滾!」威脅他的人也有點不耐煩了,已經沉不住氣地亮出了匕首。
許是西瓜刀吧。
長,且利。
刀刃在冬夜里閃著寒光。
顧遠橋的視線從刃口上掃過去,他的臉上還是沒有恐懼或者驚慌的痕跡,相反的,刃的寒光仿佛在那一眼中鍍到了他的眸里,方才還雲淡風輕的目光,變得凌厲,甚至陰寒。
幾乎比這柄刀更冷,更厲。
他看向那些人的時候,他們有種寒風刺骨的瑟縮感。
不過,也只是一瞬。
短得讓人眾人恍惚那也許只是錯覺。
因為顧遠橋又笑了。
又是輕松得讓人想抽他的笑。
「我只是好奇,你們為什麼要燒這棟樓?能告訴我為什麼嗎?」他孩子般不恥下問,誠懇而無辜,「如果你們缺錢,可以搶劫啊,如果是報仇,應該去找本人麻煩,這棟樓是上了保險的,燒了它,保險公司還會賠一棟新的,比這個更高更豪華。怎麼想也不劃算吧。」
「要你管什麼鳥閑事,你是不是活得不耐煩了!」拿刀的那位同志惡狠狠地盯著他。
雖然只露出了眼楮,不過瞧著快成倒八字的眉毛,也知道對方的表情很凶。
簡直到了忍無可忍的地步。
顧遠橋有時候真的可以把人活活氣死。
「或者,你們既不是為了財,也不是為了私仇,而是想燒毀證據。」顧遠橋緩緩地抬起頭,笑容也一點一點地斂了起來,他洞悉地望著對方,用毋庸置疑的語氣,說︰「你們是永安化工廠的。」
永安化工廠,是他最新接的一個項目。
環保業,在外人看來,或許是一個高深冷僻,投機倒把、毫無建樹的行業。
太多擦邊球,太多長期利益與短期利益的博弈考量,它不僅僅是商業行為,很多時候,牽扯的事情太多,或者苦于沒證據,以至大多數動作都雷聲大雨點小,不了了之。
顧遠橋是商人,他的動機未必多偉大高尚,可是手段,卻絕對強硬果決。
通常的流程,是先鎖定一個爭議企業,協商,找證據,再協商,簽合同,改裝排污設施,于是你好我好大家好。
當然,合格的排污設施,造價是極其極其不菲的。足夠讓一些小企業破產了。
大企業也傷元氣。
那些人對顧遠橋早已經恨得牙癢癢。
奈何他上面有人在支持,又動不了他,只能忍著。
這家化工廠,似乎不打算認命啊。說來也是,一個中型企業,如果用一半的收入用來淨化排放物,老板還吃什麼喝什麼,利潤銳減,他們怎肯甘心。
所以才想放手一搏吧,只要毀了那些證據,做幾月門面工夫,給周圍的住戶一些封口費,等風聲過了後,再卷土重來……
而證據,應該都存放在這棟大樓里。
顧遠橋見他們一時失語,便知自己的判斷並沒有錯,他笑了笑,越發好整以暇地望著他們,「如果你們覺得這樣做有用的話,盡管動手,不過,別怪我沒提醒你們。放了這把火,接下來的事情,就不是錢能解決的。你可以打電話問問你們老板,如果他已經做好了身敗名裂,生不如死的打算,就請自便。」
他的語氣依舊是輕松的,一點阻止的意圖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