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容易送走了顧遠橋,夏可可才後知後覺地轉向華菊,「你剛才說什麼孕婦呢?」
「你懷-孕了。你真的有了沈灝晨的孩子。」華菊望著夏可可,一字一頓道。
夏可可懵住。
華菊早料到她的反應,索性給她一點時間自己慢慢消化。她又轉過頭去,若有所思地望向地板上的血痕。
其中一截玻璃碎片,幾乎有一半都被染紅了。
剛才刺入的時候,傷口應該還蠻深的。
最起碼,顧遠橋也該消個毒縫個針再走。
他故作輕松,難懂是怕夏可可會內疚?
華菊不想把那種富家公子想成情-聖,不過除了這個理由外,似乎也想不出什麼其他解釋。
她不得不打斷夏可可的「消化工程」,中途插問了一句,「你怎麼把顧遠橋推倒的?」
「他動手動腳。」夏可可抿著嘴,條件反射地回了一句。
「……你別說,他是想拍你的肩膀。」華菊吸了口氣。
「你怎麼知道?」夏可可睜大眼楮。
「廢話,你的肩膀上貼了一張藥品的商標。估計是哪位護士不小心掉在床邊,被你滾上了。」華菊都替顧遠橋覺得冤枉了。
好心沒好報。
夏可可趕緊回身一探︰果不其然。
再回想一下,顧遠橋方才確實沒什麼惡意,他雖然嘴巴壞了點,但也許……也許……
「打都打了,難道還要我去道歉麼?」夏可可突然煩躁了起來,她不想再追究這個問題。現在,她明顯面臨另一個更為重大的問題,「誰說我懷孕了?醫生麼?難道,就是……」
「那是那一晚。」華菊肯定地回答了她。隨即把從昨晚到現在發生的事情都說了一通。
當然,她和顧遠橋聯合欺負沈灝晨的事情,就自動隱匿略過了。
夏可可怔怔地听完,又呆了許久,才很是迷惘地問︰「他說他害怕,害怕什麼呢?」
「天知道。」
華菊哂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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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遠橋幾乎是疾步離開醫院的,一直坐進了車里,他才扯過紙巾,團成一團,將手掌纏住。
紅色很快從里面滲了出來。
他放低座椅,仰面躺在椅子上。受傷的手背覆著額頭,另一只手則從車內的儲物箱里翻出一盒棕色的藥瓶來,倒出一顆,干咽了下去。
這樣等了許久,蒼白的臉色才慢慢地回緩過來。
血也漸漸止住了。
只是,現在大概不能開車了。
顧遠橋只能找出手機,撥了一個電話過去,待對方接通後,他笑嘻嘻地說︰「小紅紅,方便的話,過來接一下我吧。」
「怎麼了?」對方問。
「老毛病又犯了。」顧遠橋哀哀地叫苦,很孩子氣的感覺,可是臉上卻沒有半絲笑意,漆黑通透的眸子一直沉下去。沉下去,沉下去,沉到看不清的深淵。
那里暗波翻涌,隱藏了太多太多世人不知的過往與黑子。
「馬上來。」那邊停滯了幾秒鐘,隨後應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