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白茹的飛行器上,易函一路想著,也沒有想到華令宇什麼事跟自己有關,以至于讓師傅親自出來逮她,還馬上就啟程趕往華府。
雖然對于去往何處,白茹並未給出答案,她卻已經有所暗示。
「師傅,我們這是去京城嗎?」。易函一點也不被白茹的沉默影響,坐在綠葉飛行器的邊緣晃蕩著雙腳,悠悠然地啃著個水蜜桃。
「你怎麼這麼多水果,幾年也吃不完?」白茹眼里散發出幽幽綠光,看著她手里的粉粉的水蜜桃。
「呵呵」易函眼珠都不用轉,「當初就是留多點給自己吃的啊這幾年不是總閉關嗎,哪有時間解決啊。」
「那為師幫你解決一部分?」白茹早在飛行器一升空就月兌下紗帽。
「嗯,孝敬師傅是應該的」易函卻還是照舊啃她的果,「不過師傅您剛才提到華令宇怎麼了?我這心里一急,食欲就特別好,果子都不夠自己啃。」
「不就是想套你師傅的話嗎?」。白茹白眼,「他好著呢,就是一直睡不醒。」
醒不來?那關自己什麼事啊?不但把自己帶上,還問些認不認識是不是一直有聯絡的問題?易函覺得她並沒有把關鍵部分說出來。
「那您帶上我是要我做什麼?」她拿出一個水靈靈的水蜜桃,一陣更濃的果香散發出來。
「反正是老朋友,讓你們見見面嘛」白茹伸後勾去水蜜桃,擦也不擦就放進嘴里啃起來。
「他醒不過來,你不著急?」事情肯定不會這麼簡單。易函歪著頭看她站在綠葉前頭,陶醉在水果的美味里的師傅大人,表示不信。
「你急不急?」白茹不答反問。
急不急?說實話,她心里一點也不急。
「不急。」多誠實的孩子
「你們不是朋友嗎?怎麼不急?」美味暫時失去魅力,白茹皺著眉問。
「因為你不急。」易函輕巧地答。
她雖然說了是睡著不醒,可生命體征都正常。既然沒有生命危險,有什麼好著急?她是看出來了,白茹似乎想套她的話,真正想知道的是她和華令宇的交情或者說是關系如何。
她為什麼想知道這個呢?易函眼里閃過一絲銳利,垂下的眼皮擋住這抹亮光。
她以為一個分神期高手來到世俗界,應該被人夾道歡迎。結果當她們到達京城落在一個看起來並不輝煌反而有些荒涼的小院,沒有一個人出來迎接時,心里詫異得很。
「你那是什麼表情?」白茹收起綠葉飛行器,就看到她的徒兒臉上掛著奇怪的表情四下張望。
「這里不像是住人的地方。」她平靜地說。心里想的那些,都是看電視看多了事實上,現實中,並不是每一個人出場都轟轟烈烈。
「這是我以前住的院子。」白茹懷念地看四周,「好久沒有回來了。」
「你不回來就沒人整理院子?」易函吃驚地瞪大眼,「這些世家都是這樣對待高階修士的?」
也不怪她會這樣想。如果不是普遍如此,為什麼白茹話里不僅沒有一絲不滿還帶了懷念?
「哈哈,你真可愛」白茹大笑出聲,「對于我們這樣的人來說,衛生狀況哪有那麼重要?幾個小法術就可以完成了」她走過院子,站在五間房的最中間,一揚手門就開了,再一揮,塵土就都分離出來。「看到了沒有?一息就可以完成的事,為什麼要找幾個普通人來每天打掃呢?費時費力不說,我幾十年才住幾天,有那個必要嗎?」。
易函跟著走進已經干淨的屋里,看著白茹熟練地拿出椅套桌布之類的東西裝點,不多時這里就成了一個溫馨典雅的客廳。
「你去布置西廂房吧,接下來十多天我們就住這里。所以你按照你的喜好,要不然,住不慣別怪我。」白茹出了門,折進東廂房時說。
「要住十幾天?」易函跟到東廂門口問。
「你就當出來玩」白茹努力讓自己的聲音听起來嚴厲些,「我是你師傅,叫你住你住就是」
易函知道白茹這麼做一定有原因,反正她知道師傅不但不會害她,反而處處為她著想。盡管心里仍然不停猜測白茹帶她來這里的目的,卻是乖乖地去了西廂房。
除塵、清潔後,那些黑檀木家具泛出沉靜的光澤。易函只拿出被褥等物把床鋪好就回到中間客廳。
「今天天晚了,我們出去吧。」白茹走進來,從櫃里拿出一個黑色雕花小盒子,「把你的茶具拿出來,我們泡茶喝。」
下午才喝了一肚子茶的易函拿出一整套茶具,燒起水來。
「要不要談談你的修為?」白茹盯著小紅爐中燃著的炭火,看也沒有看易函一眼。
易函卻知道此刻白茹的神識鎖定了她,臉上一絲一毫的細微表情都能被她通過神識看到。
「才築基十層,離化金丹遠著呢。」易函像是沒有發現自己被完全罩在神識下似的。
築基期的小弟子,本來也是不可能發現被一個分神期修士的神識鎖定的。
「可你停在十層已經有大半年了。」白茹悠悠地嘆口氣,把目光轉向她。
「師傅,你以前還耳提面命讓我慢一點呢」易函嗔道。
「別想轉移話題。」白茹稍板了板臉,易函卻沒有錯過她眼里擔憂,「這幾年我還不知道啊?如果你幾個月不升一次級,那才是不正常了」
她現在已經很習慣這個最小的弟子修為像坐火箭一樣上升了,況且還有樂道這個幾乎和她修為竄升得一樣快的人,白茹早就淡定了
五年來,樂道的修為跟著易函的腳步前進︰今天她踏上築基期三層的台階,不出兩個星期,樂道也會跟上來開始時大家還嘖嘖稱奇,後來卻是見怪不怪了。甚至有時候她修為提升被人知道,還有人下注賭樂道會在多少天之後達到同樣水平。
「就是八個月嘛?」易函一臉不在乎,「誰都有被卡住的時候,我相信自己過不久就能跨過去的。」
精神力暫時停滯不前了,她自是沒有心情管靈力是不是在穩步增長。還能記得每天煉體,加強生命源力都多虧了空間里幾寵的監督。
「我在想是不是這幾年你把自己逼得太緊了。」白茹伸出手,輕輕地在她手背上拍了拍,「有時候一昧地努力,不知道休息是不行的。所以這次帶你出來走走,散散心。你只要保持每晚冥想就可以,別的就不要想了,好好放松放松。」
易函突然覺得眼里一酸。她猜來猜去,也沒有想到師傅是為了讓她休息才帶她出來的,華令宇的事只是順便。
難怪她一點也不急可笑的是她好壞都想了,卻沒想到人家是為了她
是她太自私了吧?明知道師傅不會害自己,並且處處關心自己,還是不能給予更多信任。除了修真遇到的問題,她們平時少有溝通。她們這樣相處,比世俗界的老師和學生之間的交流還少
「放松?」她笑顏如花般燦爛,「師傅你帶我出來玩的啊?」
也許師傅說得對,這五年來,她把自己逼得太緊,也是時候休息一下了。就用這段與師傅相伴的日子,好好培養一下感情好了。
第二天來到華令宇住的追風院里,看到守在門口的一個隱含妖媚氣息的年輕女子時,易函眼光閃了閃。
白茹和她進門,讓她等在外面廳堂里,自己和陪同過來的華家族長,也就是華令宇的父親進去臥室里。
易函把精神力探進去,臥室里發生的事都在她眼中。白茹伸出手搭上華令宇的脈搏,然後翻看眼瞼、舌頭等,就停了下來,抬手下了一個結界。
「童男?」她似笑非笑。
身材魁梧的華族長臉色漲紅,沒有答話。
「失精過多導致昏睡的童男?」白茹像是再次確認。
華族長卻突然臉色發白。
「你們也想到了對不對?」白茹低聲,「想到了還留個女子在門口伺候?」
「每天換一個,如果……也不會……」華族長皺眉,「都是護士。你知道那些男護士不夠細心,總是粗手粗腳不說,還讓宇兒磕磕踫踫。」他解釋了一通,才突然反應過來,目光微縮,「你是說,護士有問題?」
白茹的神識突然往門外站著的護士掃過去,易函忙收回自己的精神力。
不是她的精神力不行,實在是將要晉級卻不晉級的精神力活躍了些,讓人很有壓力,不利于隱藏。
「小函,走吧。」白茹走出來,招呼易函離開,理都沒理門口站的女子。
易函又掃了一眼臥室里的華令宇一眼。
蒼白消瘦的身子隱隱泛青,一副病入膏荒形容枯稿的模樣,哪里還有半點像個剛二十出頭的年輕人?
「唉,好不容易學好了,接手去過的事也做得好了,還以為再過幾年我就能把擔子卸去,退下來好好修煉。誰知,卻發生了這樣的事。」華族長一面嘆息一面引著白茹走出去。
出了院門,白茹字都不用寫,直接甩出個方子︰「早晚兩次,每次泡兩個時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