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爹叫我查刺殺太上皇的奸細，可是鳳皇城的黑羽衛有三千人，常備的就有二千五百人，而屬于第一影衛的就有一百人。
在看不見的一百人之中，找出一個模不著的奸細？
我覺得，我爹比小婦人還要樂觀。
先不說其他，單單說黑羽衛。
黑羽衛挑選都是非常嚴格的，五關六將，人品誠信，武功底子，連身高模樣都有標準規定。例如，凡是黑羽衛，不能長得猥瑣突兀，更加不能長得太帥，要求統一的國字臉，周周正正，乍一眼看過去，沒有特別留意誰，也不會特別記住誰。
——我走後門，我例外。
黑羽衛管理也非常嚴格。隊分組，組分區，每個黑羽衛都沒有固定崗位，十天或者半月一次調配。調配的名單由軒轅菱雲和那些大隊長決定，其他人都不得隨意更改，否則會被打板子、扣俸祿和逐出黑羽衛。當然也可以提前申請安排排休。
例如，軒轅菱雲會看著我呈遞上去的單子，猶豫著，遲遲不下筆︰「吳還憐，你上個月的二十三、四、五休假，這個月還是這幾天休假？」
我扯著笑容。
軒轅菱雲都已經知道我是女子。
我還能說什麼呢？
他裝著不知道，我也裝著不知道。
我嗤嗤笑著，露出一口白牙，森森郁悶︰「老大，屬下每月總是那幾天不舒服。」
軒轅菱雲眯著狹長的鳳眼，無話說。
我從這里調到那里，從那邊調到這邊，忙得不亦樂乎。不過，刺殺當天在太上皇跟前值班的七個影衛的排班表，我還是弄到手。
我呈上偉大的黑名單，向我爹領功︰「爹，反正奸細就在這七個人當中。不如把這七個人都干掉，神不知鬼不覺，干干淨淨——」
「放屁！」我爹給了我一暴栗︰「其余六個人都是為朝廷拼命的，也干掉他們嗎？」
我爹的身體實在太壯健了。
我腦袋花都被他敲出來。
我一邊揉著痛死人的腦門，一邊感嘆著︰「爹，你女兒是堂堂城御四方軍的副將，兢兢業業，勤勤懇懇，大司徒還說我為可造之材，現在居然淪落為站在大路邊的無名小卒。爹，你知道啥叫做暴斂天物，你知道啥叫做殺雞用牛刀？」
我爹根本懶得同我理論，一腳把我踢回鳳皇城。
我繼續在文光殿門口站崗。
文光殿，鳳皇城禁宮的一所別院小行宮，現在是皇子皇女、貴族親王小子和隨伺小太監念書的地方，由翰林院的大學士輪流講課教學。
每天從天亮到天黑，我就是站著看著，這些六歲到十四歲不等的貴族孩子和小太監，肥嘟嘟的，粉女敕女敕的，趕鴨子一樣過來，又趕鴨子一樣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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