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紫衣把醉醺醺的趙子岳扶上自己的雪弗蘭,發動起汽車,開出去一段距離,這才想起來,自己還不知道這頭牲口住在哪里。怎麼辦?
于是把汽車停在路旁,回過頭,拍了拍睡得如同死豬一樣的趙子岳,問道︰「喂!臭壞蛋!還沒告訴我你的家在哪里!醒一醒!醒一醒。」
趙子岳半眯著眼楮含糊不清的說道︰「金山……金山……市場……」
程紫衣一皺眉,撇著嘴說道︰「住的地方跟人同樣的猥瑣!可惡!」
後座上的趙子岳一陣頭大,暗道我住的地方招你惹你了?你侮辱我也就罷了,可你也別侮辱大名鼎鼎的金山市場啊!不知道小明這個家伙在家沒?自己已經兩三天沒有回去了,不知自己的窩被老鼠禍害成什麼樣了。
紅色的雪弗蘭新賽歐在夜空下的馬路上行駛著,劃出一條優美的紅色弧線,程紫衣的駕駛技術不錯,紅燈停綠燈行,安全駕駛,一路行來,既不超車,也不和過往的路人搶道。後面的座椅上時不時傳出臭壞蛋的鼾聲。駕駛著汽車,程紫衣忽然感到心中莫名的涌起了小小的幸福感。悄悄回頭看了看後面的牲口,程紫衣微微一笑,輕輕地搖了搖頭。
「停車!」一個聲音從後面傳來。
程紫衣回過頭,瞥了後座上的牲口一眼,把她給嚇了一跳,只見背後的牲口正危襟正坐,一雙眼楮異常明亮,哪里還有一絲醉意。
「你——」程紫衣怒目圓瞪,沒好氣的說道︰「干什麼?又想尿尿?」
「嘻嘻,生我者父母,知我者紫衣也!你都快成我肚里的蛔蟲了,你怎麼知道我要尿尿?」趙子岳笑眯眯的問道。
「我……」程紫衣心里這個氣啊!暗道自己怎麼變得這麼心浮氣躁了,不對啊!怎麼每次遇見這個臭壞蛋,自己的情緒都會失控?不行,一定要冷靜,冷靜!
打定主意,看都不看趙子岳一眼,問道︰「你是什麼時候醒過酒來的?」
趙子岳心里咯 一下,但還是面不改色心不跳的說道︰「剛醒過來,在你的車上一搖一晃,我漸漸的酒意就醒過來了。停車,我要去撒尿。」
「哼哼!你就先憋著點吧。」說著,程紫衣把車開得飛快,哪里有停的跡象。
趙子岳在後座哀求道︰「紫衣,好妹妹,你就把車停一下,讓我去方便一下吧!」
「誰是你妹妹!」程紫衣頭也不回的說道。
「那你是我什麼人?」趙子岳納悶的問道。
「我和你一點關系都沒有,扯什麼啊你?」程紫衣一只手掌著方向盤,另一只手掏出手機,撥了個號碼,放在耳邊。
「媽。我晚一點回家,先送一個朋友回去……沒有,真的沒有喝酒,我喝的都是飲料……對了,我爸有沒有打回電話來,問我在沒在家……你沒告訴他我來參加一個朋友的生日party……我知道了,媽。你早點休息,好了就這樣吧,拜!」
掛了電話,程紫衣長長地出了口氣,回頭瞥了身後的男人一眼,瓊鼻微皺道︰「笑什麼笑?有什麼好笑的?」
「沒笑什麼,我只是覺得你打電話的樣子很可愛。」趙子岳陪著笑道。
程紫衣不屑的說道︰「哼!拍馬屁都不會。」
「咳咳……我從不拍馬屁,說不準拍馬屁拍不準怕馬蹄子上把馬惹怒了就不好玩了。」趙子岳一臉無辜的說道。
「油嘴滑舌!該讓我爸爸多關你幾天,這麼快就把你放出來,便宜你了!」程紫衣目不轉楮的開著車,沒好氣的說道。
「那是因為本英雄我手眼通天,在派出所里,我身上的王霸之氣一放,你爸爸還有那個名字很流氓的家伙,就乖乖把我給放出來了。」趙子岳笑道。
「就吹吧你!名字很流氓?誰啊?你不要胡亂說!他們都是光明正的正義使者!哪像你渾身流里流氣?沒個正行?」程紫衣不滿的說道。
「正義使者?咳咳……我還真沒看出來。我看他們也就是平時欺壓欺壓平頭百姓,真正遇到有人搶劫或是有小偷搶錢包的時候,他們比誰跑的都快,我說的是遇到劫匪的時候。抓住小偷,不是先想著把錢包還給失主,而是想著自己如何可以立功,博得上司的賞識。更有甚者是官匪勾結,蛇鼠一窩,盼望他們來維護世界和平,還不如盼超人來得實際些。「趙子岳陰陽怪氣的說道,從兜里掏出一支煙,拿出打火機點上。
聞到煙味,程紫衣微微打開一點車窗,說道︰「這只是你的一面之詞。別人我是不知道,反正我爸爸為這一生為了公安事業,一輩子兢兢業業,尤其是在當上香山區的派出所所長之後,每個月回家的次數都是屈指可數。看著他日益稀少的頭發,和兩鬢越來越多的白頭發,我真的有些于心不忍,勸了他好多次,奮斗了大半輩子,也該歇歇了。可他就是不听。我和媽媽在家每晚都為他提心吊膽的,生怕他出警的時候,老胳膊老腿的了,還跟那一群小伙子一起戰斗在第一線,就怕他有個三長兩短……唉!」說著說著程紫衣的聲音哽咽起來。
「我想幫幫我的爸爸,可是連我自己都是每天看別人臉色行事,我真的是有心無力,你知道嗎?其實我打心里非常排斥當前的體制,格局森嚴,每天都壓得人透不過氣來。我很懷念小的時候,爸爸媽媽和我,我們全家一起到內蒙呼倫貝爾大草原去的時候。那里的天是那麼的藍那麼的低,白雲是那麼的白,就像在眼前飄動的雲彩,只要一伸手就能住得到,空氣甜絲絲的,我們全家人在牧民的馬場里騎著馬,歌聲笑聲飄出去很遠很遠」
「很多時候,做夢都夢到自己騎著馬,雪白的白雲就在眼前飄過,爸爸媽媽就跟在我身後,我們全家人不用再為生活而奔波,不再為俗事而擾心。想想卻又感到很遙遠,有時候我都覺得自己很傻,整天喜歡做夢,夢到的還都是一些不切合實際的東西。」程紫衣調整了一下情緒,自嘲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