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穴的位置在隱隱作痛,易辛用力揉著,那痛意卻甚至不能有一點稍緩。
新珩,你要我拿你怎麼辦?
你為什麼要走?我用了我所有的心愛你,你卻不能接受?甚至不能忍受?非要離開我?!
離開。懶
不過是想到這個詞,他向來堅硬沉穩的身體也忍不住顫抖。
差一點,只差一點,他就失去她了!
他甚至不能想象,往後沒有她的生命,他要如何維繼?
明明前一個晚上的歡/愛那麼真實,他不相信她不愛他!肢體交纏時,愛意清晰,作不得假,她柔軟的身體在他懷中,他願意放棄一切!于是,他也放松了對她的警惕。
她不想回家,她言語之間暗示支走他,這麼明顯,他竟也沒有警覺。
真沒有警覺嗎?
他自嘲一笑,不是沒有,他向來敏銳。只是不願往這里去想,不能承受她已動了逃離他的念頭。
那個他深愛的人,卻在籌劃著離開他。即使只是想,也已經讓他承受不起。
他和她,何時到了這一步?
是哪一種愛里,會有策劃逃離和防備逃離?
他自嘲地搖搖頭,他的愛,似乎真的很失敗。
不過幸好,他在最關鍵的一刻警醒了。
蟲
不會有人知道,他在得知發郵件的人是田靜,繼而猜出是她在幕後策劃,一路飛奔至機場時,握在方向盤之上的手顫抖得有多厲害。一路都在發抖,怎麼也停不下來。
那一刻的他,既恐懼,又瘋狂。他想,如果他終究來不及留住她,那麼,不論她走到哪里,他都要將她找回來!往後,哪怕是囚禁,他也一定不會再對她放松,哪怕一點!
到了機場大廳,眼風掃過,她便入了他的眼。
他瘋狂躁動到幾乎毀滅的心,這時才終于稍微安靜。卻不想,他隨即又看到了那正在與她交談的人,高大的身體猛然一震。
顧遠之。
他怎麼會在那里?他在那里多久了?新珩她知不知道……
那一刻,腦子里一連串的恐懼一剎那洶涌,在身體里交/纏、膨脹,折磨得他頭痛欲裂。
他看到新珩在笑,淺淺淡淡溫溫柔柔地在和顧遠之談笑,而顧遠之看著她的眼神,全然是疼愛,卻又已遠遠超出了疼愛,那種感情,就像是失去已久的珍寶,終于……失而復得。
復得?
如果顧遠之復得了,那易辛要怎麼辦?他除了失去,還能剩下什麼?
沒有新珩,他要怎麼辦?
就是這一個念頭,逼得他一瞬間清醒。已經朝著新珩邁出的步子立刻收回,轉身,站到她看不到的地方,迅速按下了一串號碼。
俞慎卿生前的好友,沈女士。
易辛緩緩閉上眼,再睜開時,原本就深沉厲害的人物,一瞬間冷靜下來,愈見可怕。他冷冷指示了沈女士幾句話。
不久,顧遠之就接到了電話。
彼時,易辛站在暗處,看到顧遠之大變的臉色。便知,沈女士終于在「躊躇不定」之後向顧卿坦承。
顧遠之走遠,易辛毫不停滯,迅速便將新珩帶走。
其實,新珩不會知道,他再見到她的那一刻,他只想抱她,緊緊抱住她。
可是,他不能,所以,他便將所有的力量轉移到了手上,緊緊握住她的手腕,將她握得疼痛。
不是不敢和顧遠之正面交鋒,只是當時他不能確定新珩是否已經知道。如果她不知,他卻上前與顧遠之正面交鋒,後果他控制不了。所以,他在一瞬間便下了決定,將顧遠之引開。
萬幸,新珩之後的反應告訴他,她還不知道!
不知道……就好。
即使,你也不知道,其實我抱著你在樓梯上時,我的手將你扣得有多緊。
你的恐懼那麼深,是因為你不知道,我絕不會放手。
新珩裹在被子里,絕望得想去死。
手緊緊按在月復部,她的身子至今仍在微微發顫。
她逃跑,失敗了,差點害了它……
可是更糟糕的似乎是,她將一切搞砸了。
被子蒙過腦袋,眼前一片昏暗,就像他和她之間,她不知道該怎麼辦,昏天暗地里,她看不到一點光明,抑或是,她已經沒有力量再抱希望?
他以為,她都在做戲,都在騙他。可是,對他,眼淚、痛苦甚至是心疼,哪一樣是假的?
發泄,是真的。他帶了別的女人到她面前,她真的就不痛苦,就不想這樣摔東西發泄?如果不是真的,她不會傷心到連路也看不清,真的差點從樓梯上摔下去。
他救她那一刻,用身體墊在她身下,心軟、心疼都是真的。只是,她看不清他,也不敢拿他片刻的溫柔賭上孩子往後的命。這個孩子,和她自己,真的好像,還沒有出生,命運就已經雷同。
寶寶,原本是想為你爭取到更好的命數,只是,似乎更糟了,被媽媽弄糟了。
腦袋昏昏沉沉不知多久,門再次被人打開,她不管,只繼續將身子縮在被子下,看不到,總比看到了好。
哪知,腳步聲果斷地靠近,而後,連唯一的屏障也被用力掀開。
「跟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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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更畢,明天再三更了……謝謝各種獎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