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下黏糊糊的一片,是血嗎?
周圍一片黑暗,空氣里盡是腥味,悶熱潮濕.難道,這就是每個人最後都要來的地方?
夏嵐越來越喘不過氣,這個奇怪的空間發出動物內髒一樣的氣味,腳底下凹凸不平,她只能慢慢爬著向前.前面有盡頭嗎?黑乎乎的,什麼都看不見.
突然,夏嵐捂住嘴巴,天吶,氣味更加濃烈了,伴隨著的還有腳下的一陣劇烈抖動.
我這是在什麼鬼地方?
夏嵐奮力站起身,扶著周圍的牆壁,跌跌撞撞的跑起來."哎呦!"這「牆壁」......夏嵐舉起現在根本看不清的手,一臉苦悶,這什麼跟什麼啊,手上、臉上......到處都是粘液。
難道,我在什麼東西的肚子里?
夏嵐被一陣抖動震倒在地,竭力貼著地面才沒有翻滾起來。
已經顧不得髒了,她用在學校里學過的野外生存技法匍匐前進,片刻過後卻完全被它打敗。
這個空間原來形如甬道,此時正劇烈擠壓,夏嵐根本無法前行,鼻眼里全是粘液,呼吸困難,一雙手伸向前模索,企圖抓住什麼物體,能夠將自己拽出這個怪異的甬道。
擠壓仍然持續,夏嵐已經昏昏沉沉,幾近昏厥。一雙手狠狠摳進有彈性的地面里,已經使不上一丁點力氣。
就在她以為自己將要被擠壓窒息的那一刻,一塊碩大有力的東西包裹著她的雙手和頭顱將她往一邊拖。
她睜不開眼,但鼻子敏感的嗅到了越來越清新的空氣。被擠壓得干癟的肺腔大力的舒展開來,準備迎接氧氣的飽滿滋潤。
此時,幾乎經歷了兩次死亡的她鼻子一酸想要流淚。
所以,當一片漆黑的眼皮上投射下昏黃的光亮時,她大張開嘴"哇哇哇哇"
什麼?我出生(聲)了?!
"三夫人,已經清洗干淨了.接下來只要靜養便可,膳房那邊已經吩咐過。服侍月子的容媽和女乃娘明日就進院兒里。"
"恩。桂兒,領吳媽去偏廳用飯."
崔紅香歪著身子靠在床沿上,涂著丹蔻的手模了模襁褓中嬰兒女敕紅的小臉,眉頭皺起,嘆了聲氣,一縮手,整個人平躺開來,對著帳頂一言不發.
沒一會,剛才那個叫桂兒的丫鬟又回來了,徑直走到床邊,近身說道:"賞了吳媽一吊錢,沒用飯,已經回了."
"回了?"崔紅香一扭頭,鳳眼一瞪,桂兒被猛地嚇了一跳.
"哼!怕是急著給二婆娘報喜呢!"眼撇到身邊的嬰兒,心里一陣煩躁,索性背過身去。
桂兒探身往襁褓里瞧了瞧,只見,玲瓏小臉粉紅剔透,眉如弦月,緊閉的雙目眼角上翹,濃密的睫毛投下淡淡的陰影。
桂兒憐愛的伸手去撫,一邊寬慰主子︰「小姐跟您真像,大了必定是個美人胚子.到那時,上門求親的還不得把大院的門檻給踩平了."
紅香並不理會,翻身背對她."屋漏偏逢連夜雨。桂兒,連老天都不施恩!"
桂兒听她如此,面色也一沉,不再言語。過了會,抱起嬰兒,在那哼哼嘰嘰的搖晃著.
紅香這才想起,"老爺可曾來過?"
桂兒心不在焉的回道:"嗯,听回是個姑娘就走了."
紅香一听,兩排銀牙咬得格格作響,忙著起身就要出去.兩腳剛套進鞋里又作罷.愣了一會然後攏了攏衣襟又回身躺著.復而盯著帳頂,一聲嘆息悠悠散開。
"桂兒?"
"哎."
"咱們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