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近乎同時地收了電話。他捏著手機。
她回身，這才注意到不遠處的他。
「四哥……」她低低叫了聲。
貼服的黑發下，她的小臉出奇的白皙。像白瓷。
她那會兒正念著大學。很多年前，他的記憶中，她總是喜歡在右側的發上用粉色或淺藍的卡子固定了劉海。額上的發絲就此彎過一個十分美好的弧度。
他在外頭的那些年，幽暗微潮的地鐵通道里，他有時的目光落在周圍花花綠綠妖嬈驚艷的封面女郎上。總是奇怪的有一個白皙光潔的額角一閃而過。
他嗯了一聲，大步上來。
幫她抬了遮光的門簾，兩人一前一後地回去。
她的位子離他們並不遠。一個人。
因為有事情，他回去就離了場。
先送了人回學校，他開車去錦鑫。
六月夜晚的天氣，說變就變。路上，他就看著瓢潑大雨傾下來。
路面上很快積存了飽滿的雨水，他放緩了車速。
因為雨勢前所未有的凶猛，路上的交通凌亂起來。很多底座較低的車子熄火在路上。大街上隨處可見被棄置的車子和艱難在水中跋涉的路人。
他將車子停在高架上，耐心地燃著了一枝煙。
心里模糊想著那個遙遠的他呆過十年有余的城市，那個城市，有著全世界最棒的排水系統設計。因為對建築設計天然的興趣，他對那個龐大的地下系統做了足足幾個月的研究。
雨水稍減的時候，他已經電話解決了所有事情。
其彥來了電話，他的車子在路上熄火，問他事情辦完沒有，讓他「順路」去接一下。
「×××！出租車簡直成了稀世珍寶……」其彥在那端破口大罵。
他知道，那個家伙因身邊「不便」，必不敢冒著明目張膽的風險叫家里的司機。
「就算看在瑟丫頭的份兒上！」其彥突然來了句︰「好不容易可瑜那家伙被香車接走了，剩下丫頭一個在這兒搭我的車，我還偏偏不爭氣……」
他笑罵了一句，堵了其彥的嗦，下了高架。
趕到宣武的時候，幾個人果然滯留在路上。
她坐了前排。
其彥和女生坐了後頭。
他自動往了長安街的方向。
「嗨，我說，你這車上又添了什麼香……」其彥的鼻子毒，每回上了他的車就如帶進了警犬。
他知道那個家伙的所指，不為所動。
旁邊的座位上一聲輕輕的噴嚏。
難怪，剛剛上車，他就注意到她額前濕潤的發。應該是出劇場的時候沒有遮擋……
是紅燈。他下了車，從後備箱里取了干燥的毛巾。踫巧就瞧見了那些香氛蠟燭。
把毛巾遞給她，他順手再給了她一只精致雕印的盒子︰「幫我試試這個香……」
她微微訝異地抬起了黑白分明的眸。
他突然覺得車子內外都圍進了一汪水。腳下踩了油門，車身四周飛濺起恣意的雨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