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鳳用手捂住嘴,笑道︰「嫂子的耳環好漂亮,在哪里買的?趕明兒我也買兩副去。」
在女人的微觀數量詞世界里,「兩副」表達了如下幾個意思︰第一,你買得起的東西,我也買得起;第二,你買得起的東西,我買得起雙倍;第三,我有兩副,你只有一副,我多過你;第四,我戴上肯定比你好看,所以多買一副替換。
拿著東方棒棒男性生殖保健醫院微薄護士薪水的劉莉遭到弱點攻擊!收入問題是正派女人面對避孕套銷售顧問時心中永遠的痛,劉莉的血量猛降至50%。
劉莉擺擺手笑道︰「什麼買的呀,是你財哥送我的生日禮物!」
在女人的第六感標點符號世界里,這個「!」表達了如下幾個意思︰第一,這是‘你的’財哥送給‘我’的生日禮物;第二,這是你的財哥送給我的生日‘禮
物’;第三,這是你的財哥‘送’給我的生日禮物。這個含義復雜的感嘆號同時闡述了王財的所有權問題、描述了王財與她之間的真摯感情、挑明了她作為正派女人
的立場︰免費提供試用服務而不是收費。
這次攻防一體的組合拳打得阿鳳有點手忙腳亂,血量同樣猛降至50%。
阿鳳笑道︰「是呀。」
阿鳳因為遭到攻擊,沒能組織起有效的還擊,這一回合,未能得點;
「嗯。」劉莉笑道。
在女人的仇恨累加設定世界里,這個「嗯」再次表達了上一句話所表達的問題︰同時闡述了王財的所有權問題、描述了王財與她之間的真摯感情、挑明了她作為正派女人的立場︰免費提供試用服務而不是收費。
阿鳳再次遭到重創,血量降至危險的20%,血條由紅色變為黃色,人物由于失血過多而不能有效動作。
「那啥……」阿鳳扭頭對王財說。
阿鳳扭轉攻擊目標的舉動並未對劉莉造成任何傷害。
「嗯?」劉莉說。
在女人的窮追猛打世界里,這個「嗯」又一次表達了上一句話所表達的問題︰同時闡述了王財的所有權問題、描述了王財與她之間的真摯感情、挑明了她作為正派女人的立場︰免費提供試用服務而不是收費。
阿鳳的生命僅剩3%!再一次微弱的攻擊就能徹底擊潰她的防衛,獲得本次近距離接觸戰的勝利。劉莉的嘴角泛起微笑。
但這時她沒有發現,阿鳳因遭受多次攻擊,集氣條已經滿了,即將放出必殺技。
「財哥,嫂子的26歲生日是哪天過的?我都不知道,你看看。回頭我補送一份禮物啊。」阿鳳問老王。
在女人的整個世界里,「26歲」表達了如下一個意思︰你26歲了。
你26歲了。
你26歲了。
你26歲了。
劉莉的血量立刻降至負10000。
「客氣啥,都是鄰居。謝謝啊。我們還有事,先走了啊。」劉莉笑著對阿鳳揮揮手,挎著老王的胳膊走上梯。
「YOULOSE!」兩個大字浮現在空氣中,劉莉被無情地KO了。
這是一場精彩的絕地反擊,一次經典的肉搏戰,一段教科書式的拆招。劉莉的靈魂徹底崩潰,嘩啦啦啦碎了一地,每一個碎片上都刻著「26歲」,還冒著「老女人」的裊裊青煙。
「阿鳳人不錯。」梯上,王財問。
「別跟她走得太近啊,我告訴你。」劉莉說。
「哦哦。」老王答應著,完全模不著頭腦。
在他看來,兩個女人的會面相敬如賓、相處融洽,堪稱和諧社會的談話典範,在男人簡單的大腦里,發生的只有這段對話︰
阿鳳說︰「這是嫂子?嫂子真漂亮!」
劉莉說︰「哎呀,你就是傳說中的阿鳳,你好你好。」
阿鳳說︰「嫂子的耳環好漂亮,在哪里買的?趕明兒我也買兩副去。」
劉莉說︰「什麼買的呀,是你財哥送我的生日禮物!」
阿鳳說︰「是呀。」
劉莉說︰「嗯。」
阿鳳說︰「財哥,嫂子的26歲生日是哪天過的?我都不知道,你看看。回頭我補送一份禮物啊。」
劉莉說︰「客氣啥,都是鄰居。謝謝啊!我們還有事,先走了啊。」
阿鳳說︰「好的,再見啊。」
所以在王財看來,劉莉對阿鳳的仇恨有些不可理喻,而在劉莉看來,王財看不出為什麼她仇恨阿鳳,也有點不可理喻。
總之,避孕套銷售人員阿鳳成為兩人之間一個大大的心結,兩個人平常會盡量回避這個話題,沒想到,在末世的第一天,他們不得不正面面對。
「老王?」劉莉聲平氣和地叫。
「莉莉,你走慢一點,這里很危險。」王財加快腳步蹦上,「司令!給老子滾上來!」
司令騰騰騰三步兩步追上老王,低聲下氣︰「那啥,老王,我一不注意就說漏嘴了,都怪我……」
「把手指頭伸出來。」王財板著臉。
司令猶猶豫豫地舉起剛被劉莉掰過的那根手指。
「被掰反方向了,你看你,真是活該,何苦呢。」王財嘆口氣,溫柔地握住那根肥手指,往另一個方向輕輕一撇。
嚓。
司令滿頭大汗地說︰「老王……方向好像還是不對啊……又往右跑偏了……」看到王財一臉吃屎樣的嚴肅表情,司令把剩下的話岩回了肚子里。
很快,兩人爬到了六層。
602房鎖著門。601房間的房門虛掩著,王財側耳傾听,沒有聲音。
門縫里透出一絲光亮,老王對光明還是有點抗拒,顫巍巍地湊過去看看,不是陽光,是燈光。王財長出一口氣,轉頭問司令︰「進去?」
「進去進去。」司令伸手從背囊里抄出一摞光盤,保持戒備。
「把小泉彩給老子放回去。」老王惡狠狠道。
司令贊同道︰「我也不大舍得……高樹瑪利亞?」
王財躊躇半晌,嘆了口氣︰「老女人了,由她去。」
兩個人推開601的房門。
一進門,兩人就嚇了一大跳,迎面走來一對頂盔貫甲的壯士,左邊那位金盔金甲,使一桿丈八蛇矛槍;右邊那位銀盔銀甲,使得神出鬼沒一手好暗器。
司令大喝一聲︰「著!」一飛盤月兌手而出,畫出一道鋒利的弧線,乒地砸在鏡子上反彈回來,噗地嵌在王財臉上。
王財從嘴里拔出高樹瑪利亞的光盤,啐道︰「別說你沒看出那是鏡子啊。」
「看見了,就想看看POSE帥不帥。」司令羞澀道。
這時,傳來悉悉索索的動靜,老王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抄起加長西瓜刀向臥室看去。
整個房間裝滿粉色的熒光燈,映得兩人身形迷幻,一種若有若無的香氣縈繞在鼻端,讓司令鼻子癢癢的,老王心里癢癢的。
臥室門也虛掩著。兩個人慢慢繞過沙發走過去。
司令說︰「別是空城計?」
「美人計則可。」王財道。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司令道。
王財道︰「把‘穴’字去掉,更合情理。」
「加上,也說得通。」司令道。
兩個人對視一眼,**地笑了起來。
摩擦的聲音從門縫里傳來,老王彈出加長西瓜刀,慢慢、慢慢地把門捅開。
「吱呀……」這個開門聲王財再熟悉不過了,在無數個寂寞難熬的夜里,他躺在床上,準備好手紙,靜靜等待上響起開門的聲音,開門意味著避孕套銷售工作進
入試用體驗階段了。老王無數次幻想自己是那名幸運的顧客,可直到末世到來,也沒攢夠購買一次服務的零花錢,——連阿鳳的親友打折價都不夠。
門開了。粉色的燈光下是一張粉色的單人床,粉色的單人床上是粉色的床單,粉色的床單上躺著一個身穿粉色睡衣的女人,穿粉色睡衣的女人蜷曲著身子,臉朝里看不清面部,可老王從判斷,是阿鳳沒錯。
「等等,為什麼是單人床?」司令問。
「疊著睡。」王財簡要解釋道。
「那要是兩人都躺著的那種姿勢……」司令追問。
「閉嘴!」老王喝道。
也許被兩個人的話語聲驚動,阿鳳緩緩地舒展身體,把臉向這邊扭過來。
「阿、阿鳳,你沒事……」王財懷著惴惴不安的心情問。
阿鳳慢慢地扭過臉來。
「變喪尸就可惜了,別變別變……」司令祈禱。
阿鳳慢慢地扭過臉來。
「靠,用不用這麼慢啊?」兩個人罵道。
阿鳳扭過臉來,咧嘴一笑,毫無人樣。
「靠,喪尸!」兩個男人,不,一個男人和一頭男性僵尸齊齊後退一步,握緊武器,這時一條矯健的身影從身邊飛速跑過, 面杖帶起風聲,隱約中只听一個聲音興奮地吼道︰
「老娘終于等到今天了!哈哈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