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夜,幽冷的風,荒涼的街道。
黑夜里的銅城很安靜,說是死寂都不為過,給人一種無聲的壓迫,好像在心頭壓了座大山,呼吸都有些困難。
一座座大樓聳立其間,漆黑無一絲光亮,再沒有往日的炫麗,仿佛遠古魔岳駭人心魄。
華旭和岳山臉色肅然,不發一言,很有默契的飛速狂奔,卻像幽靈一般,帶不起一絲聲響。
他們有意躲開喪尸,可喪尸卻不會躲開他們。
兩個喪尸搖搖晃晃的的走在街上,忽然聞見肉味,雙眼泛著駭人的綠光,口水止不住的往下流,灑開腳丫子狂奔。
華旭和岳山對望一眼,緩緩抽出背上的刀,腳步沒有一絲停頓。
「撲哧」岳山大刀猛不可擋,一刀砍斷格擋的手臂,並余勢不止的砍掉喪尸頭顱。
華旭的唐刀透著黑色,在夜色的掩護下,寂靜無聲的斬下,喪尸圓滾滾的腦袋掉落在地,顯得很是詭異。
電石火光間,兩人衣不粘血的便結束了戰斗,仿佛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連前進的腳步都沒有慢下一分。
夜路雖長,終有完的的時候
黑夜雖險,也有盡頭。
兩人已經走出城區,岳山在榆樹街轉角處停了下來,他臉色微紅,呼吸見喘,卻不是累而是興奮造成的。
他們身上粘滿上烏黑的血液,以及白森森的骨渣,顯然在路上經歷了激烈的戰斗。
岳山摘去臉上的口罩,喝了口水潤潤發干的喉嚨,指著前面黑不隆咚的房子說︰「那就是鐵伯家,兩條喪尸狗也在這里!」
前方是一些老房子,很難想像繁華都市中隱藏有這樣的破敗一面。
斷裂的電線連在一起,「 啪 啪」的發出耀眼的火花,算是黑夜里的唯一亮點,只是有些驚心動魂。
華旭眯著微眼看了一圈,周圍破屋林立,環境惡劣,並不是什麼好地方,沉聲問︰「喪尸犬在哪個方向?」
岳山面帶窘迫,道︰「不確定,我每次一往前走,喪尸犬都會撲出來。」
華旭臉色微變,接著問︰「喪尸犬會不會追過來?」
岳山有些疑惑,還是搖頭道︰「不會。」
居然有東西能完全壓制喪尸犬!
華旭心中大驚,臉上卻沒有表現出來,轉身仔細打量下周圍,一絲異常也沒發現,心中也沒有危險的感覺,暗自留下神,道︰「走吧。」
岳山雖然感覺不對勁,初入末世的他又怎麼會明白其中含義,比及救鐵伯的重要性,疑惑便被拋之腦後。
兩人一前一後,緩緩向前推進。
岳山在前,左手提盾右手握刀,眼楮睜得很大,仿佛要看穿黑夜隱藏的危險。
華旭唐刀橫在胸前,在後面掠陣。他握刀的手很用力,指節都有些發白。面對恐怖的喪尸犬心中著實沒底,低頭看了眼帶血的防彈衣,雜念一掃而空,眼神變得分外堅定。
轉身看見勇往直前的岳山,身為重生者有種羞愧到死的感覺。
這條路也就一百多米,說起來很短,走起來卻又很長,一半路程過去,兩人頭上都微微見汗。
路上很平靜,連喪尸都沒見到一個,看著清晰入眼的鐵伯家大門,他們緊繃的神經也不緊松了下來。
就在這時,兩條一米多高的喪尸犬,渾身傷痕密布,有些方都露出森森白骨,像是從地獄走出來的,一左一右悄無聲息從黑夜里躥出。
「小心,危險!」華旭強大的感知,率先發現危險,緊急招呼一聲,唐刀「呼嘯」劈下。
一條喪尸犬尾巴不知被什麼咬去半截,前爪指甲長得很長,透出幽幽寒光,與唐刀踫撞出「哧哧」的火花。
華旭刀鋒急轉,卸去突尾巴狗的巨力,順勢來到突尾巴狗身後。
雙手緊握刀柄,手臂上都顯現出暴起的青筋,唐刀凝聚著華旭的全部力量,斬得空氣呼呼作響,一下子砍在突尾巴狗腰上。
「 吱」摧枯拉朽一般,突尾巴狗身上出現條尺余長的口子,骨頭也不知碎了多少,如同個砂包飛了出去。
華旭低頭看了一眼,唐刀上出現了幾個黃頭大小的缺口,絕對無法經受起喪尸犬的再次沖擊。
就在華旭戰斗的時候,岳山也對上了另一條喪尸犬。
面對比突尾巴狗大上一倍的喪尸犬,他左手提盾,右手握刀,臉上沒有一絲懼怕,有的只是戰斗的興奮與瘋狂。
喪尸犬猛得撲擊,在藤甲盾的鐵皮上撕出幾道深深的口子。岳山手臂震得微微發麻,強忍著身體的不適,削下喪尸犬近十斤的皮肉。
喪尸犬疼得哇哇直叫,迅速退了下去。
岳山眉頭微皺,道︰「這死狗力氣又大很多,我都快抵擋不住了!」
華旭心中一沉,知道進化已經開始了,道︰「時間不多了,要速戰速決。」
岳山點點頭,緊繃著臉防備下一次的突襲。
漆黑的夜里,不知隱藏著什麼危險,只有兩人在一起才是安全的。他們都不敢貿然出擊,只得疲于應付。
夜晚雖黑,卻阻擋不了華旭的視線,畢竟他的身體素質已經強化到了成人五倍左右,各方面能力大大增強。
岳山是個武術高手,五感遠超常人,黑夜的影響也非常有限。
等了半天,也沒有見喪尸犬有所動作,華旭看了岳山一眼,示意他繼續前進。
就這樣,兩人繼續向鐵伯家靠近著。
兩個喪尸犬雖遭到重創,可並不致命,它們也擁有一些智慧,知道不能讓兩人進入房內,在最後時刻「嗖」的躥出。
華旭早就等著這一刻,應付起來很從容不迫。
兩個喪尸都已受創,行動大不如前,根本不能帶來威脅,不知不覺間兩人都有些大意,不再像剛剛那般小心。
面對突尾巴狗越來越虛弱的撲擊,華旭習慣似的舉刀格擋。
唐刀的破損早已經到了極限,面對突尾巴狗的利爪,不甘的斷成兩截。
斷裂的刀鋒剛好砸在華旭的防彈頭盔上,刮出個深深的白印,如果不是頭盔的阻擋,絕對會刺穿腦殼,死得不能再死。
頭上的震蕩,讓大腦微微發怔,眼前一片黑暗。
下一刻,胸口傳來撕心裂肺的疼痛,喪尸犬的攻擊已經到來。
身上的巨痛讓華旭精神為之一震,大腦瞬間恢復清明,睜眼看見近在咫尺的血盆大口,渾身汗毛「咻」的炸起,意識高度集中在一起。
面對生死的威脅,華旭進入一種特殊的狀態,他感覺自己像是個旁觀者,所有動作都放慢了很多。
昔日的經驗告訴自己,這是一種特殊的能力,很多尉級實力的人都難以掌握的靈境,沒想到讓自己在生死之間掌握了。
心中雖有興奮,華旭卻不敢多想,他知道喪尸犬並不是真的變慢了,而是自己意識變快,如果真以為變慢了,那絕對會死得很慘。
眼楮清晰看見喪尸犬慘白的牙齒,鼻子里聞著喪尸犬嘴里的腥臭之氣,喪尸犬的血盆大口離他不到十厘米!
右手模向大腿上的匕首,大腦計算出最短、最快捷的運行路線,匕首如同利箭瞬間插向喪尸犬的眼楮。
「噗」匕首連根沒入,右手用刀一絞,傳出沉悶的匕骨踫撞之聲,鮮血如同噴泉瘋狂涌出,隔著手套華旭都能感覺到那溫熱的濕潤。
面對同伴的死亡,另一個喪尸犬瘋狂了,也不顧身上的攻擊,不要命的沖向華旭。
岳山哪里會放過機會,揮刀追擊。喪尸沒走兩步,便身中數刀,奄奄一息不能再有其他動作。
兩人對視一笑,戰斗終于告一段落,不約而同的放下手中武器。
誰也不知道,黑夜里還隱藏另一個喪尸犬。
這個喪尸犬身高不足一尺,好像還是個幼犬,渾身毛發烏黑發亮,身體程流線形如同一頭獵豹。上下無一不透著強大的力量,看起來比兩個大喪尸犬還要強大。
親眼目睹兩個喪尸犬的分別死亡,小喪尸犬雙眼變得血紅,雙爪在堅硬的水泥地上抓出深深的溝壑。
小喪尸犬低聲「嗚嗚」的叫,像是無聲的哭泣。
隨著時間的推移,眼中血色漸漸褪下,可留下得全是仇恨。
小喪尸犬四蹄猛得一彈,在空中留下一道殘影,消失在夜色之中。
華旭沒來由得心頭狂跳,下意識的往右手邊望去,瞬間他眼中全是死寂,臉色慘白無一絲血色。
靈境雖強,可遠不是他這個階段可以掌握的,對精神力、體力都有很大的透支。經過剛剛的消耗,他現在毫無還手之力。
岳山也看見了危險的小喪尸犬,轉頭向家的方向望了一眼,眼中露出決然的神色,義無反顧的擋在了華旭跟前。
由于事情的緊急,他根本來不及拿盾,用自己的身體當起了盾牌。
岳山曾經說過這條命是華旭的,現在用事實證明了。
遠方,熟睡的岳靈猛得驚醒,汗水把睡衣打得濕透,眼中全是驚恐,淚水止不住得往下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