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輩子我欠你的,這輩子我來還,這輩子你欠我的,下輩子來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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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到解藥的司徒焰想也不想地順著來路往回狂奔,快要出禁地的時候,人卻赫然被閃身擋在前面的Cat攔住了!
其實原本給自己扎了針U9的他是打算去找顏淵的。雖然明白此刻的顏淵必然已經跟在嚴羽身邊,不可能再為他們所用了。但是好在顏淵只是個醫生,並沒什麼身手可言,抓住他,總是能有些蛛絲馬跡找到解藥的。而之所以這麼想,或者連Cat自己都沒發現,在他這麼想的時候,已經潛意識的認為顏淵一定會幫他了……
就像剛剛助他避開嚴羽一樣。
而此時此刻,少年看著司徒焰的凌厲冰藍色眸子里有毫不掩飾的凜冽殺意,貼身的匕首被他慢慢抽出刀鞘,鋒利的刀刃在夜色下,寒意沁人……
Cat單刀直入,半句多余的話也沒有。他對司徒說︰「把解藥留下,你走。或者,解藥被我留下,你死。」
司徒焰先是在海里頂著水壓來來回回四個小時去裝炸藥,而後上岸馬不停蹄地尋找剕,再跑到這里來找解藥,此刻整個人其實早已經是個外強中干的空殼子。更何況,Cat有刀,而他,什麼都沒有。
男人嘴角抿得緊緊的,稜角分明的臉繃緊得簡直就像一座大理石雕像!他看著滿身殺氣整個人都凌厲的向一把鋒芒畢露的出鞘理解的少年,面對Cat的逼近,他不得不連續小心後退讓自己與Cat之間保持一個對他而言相對安全的距離,他皺眉開口,一如既往強硬的聲音卻並不示弱,「讓開!我等著它去救命。而你生龍活虎根本不像中毒的樣子,更何況,你還欠我一個人情沒還。」
Cat穩穩地站在司徒面前五步以外的位置,漂亮的貓眼此刻眯起來的線條簡直成了一條鋒利細線,他拎著自己的匕首,平日里總是快樂上揚的淡色薄唇此刻也跟司徒一樣繃得緊緊的,他開口,清越的少年聲音被冷然決裂取代,像是冬天冰面碎裂的聲音,「同樣的話,我不說第二遍。司徒,給你三秒鐘做決定。」
「那個男人有什麼好,值得你對他這樣!」
Cat連眉頭都沒有動一下,「剕有什麼好,你不也一樣為他做到了這一步。」少年話鋒一轉,原本只是隨意拎著的匕首被他緊緊握在手里,然後他點點頭,「我想,我知道你的答案了——」
話音未落,原本整個人沉穩如磐石的少年猛然間月兌兔一般竄了出去!
司徒身體是沒了力氣,可是反應速度還在。Cat動起來的瞬間他借著瞬間爆發的力道閃身躲向一邊兒,于是少年的凌厲的刀鋒就這樣貼著他的面頰擦過去,在臉上留下一道鮮紅血跡!
司徒焰本想轉身抬腳掃過去逼開Cat為自己爭取時間,可是奈何給自己扎了針U9又著急去救霍斯的少年此刻身體的爆發力和移動速度遠不是已經快把體力消耗殆盡的司徒焰能夠抵抗的。他還沒等轉身,那刀鋒就帶著冰冷的氣息再度劃了下來!司徒全憑多年來戰斗的經驗和身體下意識的反應在地上順勢滾出去躲開Cat背後的襲擊,情急之下隨手抓了把土向Cat眼楮揚過去的同時就著人在地上的姿勢猛然抬腿向Cat掃過去!——
就在那把沙土揚進Cat眼楮,而司徒焰一腳把觸不及防的Cat掃倒的同時,少年手中的匕首穿過空氣中飛揚的塵土,力道凶狠地猛然刺進了司徒焰胸口!
而被沙土蒙了眼楮的Cat竟然在這時從塵土中沖出來,動作凶狠仿佛不顧一切地順勢壓住司徒,他明明是閉著眼楮的,可是手上卻像另外張了只眼楮一樣,穩而準地握住了那把刺進司徒肩頭的匕首,司徒焰這時把原本帶在身上是為了安裝炸藥的時候應急用的一把小指長的蝴蝶刀猛然插進Cat後背,Cat明明听見了刀刃的破風聲,卻不躲不閃地硬生生用後背受了!而這同時,他把自己的那把匕首狠狠往下壓,把司徒整個人穿了個透的同時匕首深深釘在了土地里!
根本無法忍受的強烈傷害讓司徒痛呼出聲,原本就已經繃緊到極限的身體此刻被這一刀扎得像是個泄了氣的皮球,頓時什麼力氣也沒有了……仍舊壓在他身上的少年這時候才空出手來隨便揉了揉自己已經在往外淌眼淚的眼楮,重新睜開的時候,那雙原本清澈的水藍色眸子此刻通紅一片……
饒是司徒焰在戰場上模爬滾打了這麼多年,也從來沒見過一個十八歲的少年,會用這種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不要命的打法……
司徒原本死死攥在手里的小藥瓶兒最終還是被Cat帶走了……起身的時候,單薄的少年看著被匕首釘在地上無法動彈的司徒眼角忽然滑落的那滴晶瑩水珠,原本野獸一樣決裂凶狠的眸子陡然一暗……
可也就在這時候,絕島上仿佛忽然地震了似的,孤島周圍同一時間響起轟然的爆破聲音,整個小島都跟著如同水上被風吹動的浮萍般震顫起來,一時之間,原本只有生活區房屋被燃燒的絕島頓時被高爆炸藥轟得火光沖天!
在持續的爆炸聲中,大概三十秒的時間不到,外面海上瞬間轟然爆起了炸藥引爆的聲音,軍艦的爆炸仿佛給原本就已經地殼不夠穩定的絕島推波助瀾一樣,整個海上監獄竟真的就這樣隨著海底地殼的運動而晃動了起來!……
海上巡防隊警鈴瞬間大作,即使是在十五海里外,又爆炸不斷的絕島上,也能听得清清楚楚!
有兩架直升機在這時沖破混亂的空中防線向絕島方向飛來,沖天的火光映襯著黑暗的天空,讓機翼的燈光看起來格外真實!
Cat臉色一變,猛然轉身!邁開腳步的時候,他落寞的聲音抱歉地對身後用盡全力掙扎著想追上來卻無奈根本擺月兌不掉那把匕首的男人說︰「我欠你的情,這輩子大概沒機會了。下輩子吧,如果再遇到,一定還你。」
下輩子……
一向堅強不肯示弱的司徒焰在地上絕望地閉上眼楮……
不錯。如此一來……他和剕,大概只能下輩子再見面了吧……
只是可惜,那個誤會,才剛剛被解開。
司徒想著那個長相妖孽手段鐵血的男人,眼角有液體悄然滑下……
抱歉,這一次……是我失約了。我大概沒辦法回到你身邊了。下輩子吧,如果真的有下輩子,一定不會讓我們再錯過了。
………………
…………
此時的絕島後山,帝勒瞪著仿佛在噴火一般的綠色眸子猛然發力扼住雲秋煬的脖子把他死死按在機艙上!
因為憤怒,男人的吼聲簡直變了調兒!「你在絕島周圍都埋了炸藥!?什麼時候的事情?!為什麼不告訴我們!」
雲秋煬仍舊是那副雲淡風輕雷打不動的淡漠樣子,他倒也不掙扎,由著帝勒扼著自己的要害,溫吞如流水般的聲音因為喉管被掐住而低沉沙啞,「告不告訴你們又能怎麼樣?反正這炸藥不會威脅到我們幾個——這個讓人厭惡留下我們無數屈辱的地方,難道你還想讓它繼續存在著麼?」
「你哪來這麼多炸藥!!?」
「呵,」雲秋煬忍不住輕笑,他抬起手把帝勒掐在他脖子上的手拿來,深深看了對方一眼,「帝勒,你動動腦子行不行?對于一個擅制藥,常年跟化學打交道的人而言,弄點高爆炸藥出來,根本不是什麼很難的事情。」
「你——」
「帝勒,夠了。」迪菲蘭德站在搖晃得越發劇烈的天台上,看著遠處沖天的火光和沖破火光打過來的警戒紅燈,深吸口氣,目光深沉面色冷淡地重新跳上駕駛室,「上來,我們要走了。」
「可是剕他們!——」
迪菲蘭德的目光再次向遠處看著這即將破碎的絕島監獄,收回目光時,深深地看了帝勒一眼,平淡的語氣听起來卻格外沉重,「他們回不來了。」
「迪菲蘭德!你們……」
「我們什麼?」雲秋煬靜靜看了仍舊在乍毛的帝勒一眼,淡漠地繞過去跳上副駕位置的同時開口對仍舊在外面的人漠然說道︰「別忘了,最後摧毀外面那兩艘軍艦的,按下引爆按鈕把這里的一切推向□的人,是你。」
「秋煬!」
迪菲蘭德猛然出聲喝止,雲秋煬聳聳肩,不再說話。可外面的帝勒,也在雲秋煬話落的時候,徹底怔在了原地……
迪菲蘭德深深嘆了口氣,想說些什麼,卻最終沒有出口。只是著手開始調試各項儀表的同時在此對情人語氣強硬地說道︰「帝勒,上來!」
五分鐘後,在有兩家直升機駛入絕島上空範圍的同時,另外一家從絕島月復地起飛的小型直升機,正悄然向著外面的廣闊天空飛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