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出雲海,天藍雲白,山色蒼翠,層巒疊障,紅日初升,如國畫山水,令人心情舒暢。
「活著的感覺真好。」秦二丫將長長大大的披風往後肩挪了挪,扭了扭脖子,舒張了一下筋骨,不禁有感而發道。
鑒于昨晚的突發狀況,她一醒過來便將背包隨身背著,以備緊急狀況。但是又不想引起他人不必要的揣測,特別是歐陽子卿,她只要系了一件藏青色的披風,用以掩蓋背包的痕跡。
「對于昨夜那些死人而言,活著當然好。」歐陽子卿悄然無聲地站到了秦二丫身後,凝望著眼前這一片無際雲海奔騰舒卷,頓時感動心曠神怡。
知道歐陽子卿的別具深意,秦二丫只是聳了聳肩膀。
她從來沒有叫任何人為她做過一些什麼,總不能將這些人的死怪罪在她的身上吧?那她得背負多重的心理報復過日子啊!她才不干。
從小那些艱難的日子讓秦二丫看透了人世間的一切,以至于她的性子便得十分的淡漠,就算有人站在她面前跳樓,她也不會出聲規勸,但也不是真的冷漠無情,她還是經常幫助人的,不過她的這種幫助並不是指自己動手去做些什麼,她會寄錢,寄很多很多的錢到孤兒院,到老人院,到難民基金會,以匿名的方式。
面對他人的生死,不是她不動容,而是她早就看破,每個人的人生有它自己的軌跡,一方面由天定,一方面由人的性格決定,天定的那一部分,她改變不了,人定的那一部分,她也改變不了,所以她情願跳過所有的過程看結果,結果若是改變不了,何必浪費時間。
見秦二丫一副冷情的樣子,歐陽子卿不禁有些惱怒,適才的好心情也一掃而空,沉聲說道,「我不殺伯仁,伯仁卻為我而死。」
「也是,那將軍就好好安慰一下家屬吧!讓你的屬下也死得安息。」秦二丫順理成章地將責任推給了歐陽子卿。
「你——」歐陽子卿冷了一張臉,不再說話。
慕容蝶一巴掌拍掉胭脂遞送來的山果,不屑地說道,「山野果子又青又澀,本宮不吃這種東西,你給本宮煮血燕粥去。」
「可是公主昨夜打斗所有的米糧都撒在地上了,干糧也染血了,都不能吃了。公主您就湊合這吃點吧,將軍一早就下令今天急行軍一天走出這片山,中午是不會停下來找吃的。現在不吃,下一頓就要到半夜了。」胭脂苦口婆心。
沒辦法,伺候不好這主子,受罪的還是自己。
「本宮就不吃!」慕容蝶賭氣地背過身去,意外瞥見歐陽子卿和段溏心站在懸崖邊,相談甚歡,不禁妒紅了眼,陰著臉,高聲喝道,「歐陽子卿,本宮不吃這些東西。」
「公主愛吃什麼吃什麼,讓你的人給你準備去。不過速度要快,半個時辰後,全軍拔營起寨。」歐陽子卿轉頭,冷冷地睨望了一眼慕容蝶,不耐煩地說道。
慕容蝶倏然瞪大了眼楮,「你的意思是你不管?」
「不管!」歐陽子卿很干脆地回答,然後果決地轉身走人。他實在懶得應付這刁蠻的公主。
慕容蝶轉身看著歐陽子卿一步步地走開,不禁又氣又惱。忽地,她倏然轉身,對上二丫那雙看好戲的眸子,不禁怒火攻心,忿恨地盯著二丫吼道,「看什麼看!這一切都是你這個賤人害的。」
本來歐陽子卿還不會如此不待見自己,多少還會礙于自己的公主身份對她禮讓三分,盡量順著她的意思,可是自從那一夜在和合廟段溏心介入他們之間後,一切都變得不對勁了,歐陽子卿都不待正眼看她,對她的命令連敷衍都不省了,冷漠得很。這一切完全都是段溏心的錯!
「別賤人賤人的喊,越喊只會越顯得你自己賤。」秦二丫涼涼地拌嘴道。
「胭脂,給本宮掌她的嘴。」慕容蝶習慣性地喊道。
「啪啪啪——」胭脂看了看公主,又看了看一臉淡定的秦二丫,最後掄起手掌掌起了自己的嘴巴。
沒看到胭脂沖上前去,反倒先听到了刮巴掌的聲音,慕容蝶錯愕地回頭,看到胭脂正在倫自己巴掌,她不禁蹙著眉頭道,「本宮沒叫你掌自己的嘴巴,本宮是叫你掌她的嘴巴,你耳朵聾了嗎?」。
秦二丫冷冷地笑了笑,「她耳朵沒聾,是你心盲眼瞎,分不清事實。」
慕容蝶黑了一張臉,話都從牙縫中蹦出,「你說什麼?」
「本來就是,在場所有人哪一個不知道我是皇上欽點的十四皇子妃,他們又誰敢動我一下,又不是活得不耐煩。就你這個笨蛋,一而再再而三,就是沒有學乖。」
「你敢喊我笨蛋!」慕容蝶被秦二丫氣瘋了,想也不想就直接沖上前去,倫起巴掌就要打秦二丫的嘴巴。
秦二丫眼明手快,一個微微撇身便避開了慕容蝶的巴掌。
「啊——」慕容蝶則因為用力過猛,沒站穩腳步,整個人向前傾倒,雙手下意識地在半空劃動,以求穩住身子不至于馬上就跌下懸崖。
秦二丫也是出自本能地伸手,揪住了慕容蝶的衣領,只不過她並不急于把慕容蝶拉回來,而是讓她以45度角前傾立于懸崖邊上。
「段溏心,你還不把本宮拉回去,難不成想要背負謀害公主之罪?」慕容蝶早就嚇得冷汗涔涔,死死地閉著眼楮,不敢看懸崖底下,只是不服輸的個性讓她咬著牙硬撐著。
就在那電光閃石間,秦二丫有了一個絕佳的金蟬月兌殼的主意。
「公主,我好怕啊!」秦二丫動了動食指,指尖輕輕地劃過慕容蝶的頸脖,作勢要松手。
感覺到脖子上有一股刺麻,慕容蝶的心里生生地打了一個靈激,花顏如灰地疾呼道,「胭脂、阿三、阿四,快救本宮!」
胭脂也是嚇得冷汗涔涔而下,手軟腿軟地跑了過去,想要伸手去拉慕容蝶,卻根本不敢像秦二丫一般站著懸崖最邊沿的地方,只得離了半步遠,哭求著說道,「段姑娘,求求你放了公主吧!」
秦二丫並不像為難胭脂,轉頭笑盈盈地對胭脂說道,「胭脂,站著別動!再挪半寸,我可不敢保證會發生什麼事。」
「胭脂,叫阿三、阿四!」慕容蝶急吼吼道,淚水已漣漣。
「公主,阿三、阿四為公主采野果去了。」胭脂如實稟報道。
「叫歐陽子卿!」慕容蝶又喊道。
「歐陽將軍走開了,女婢一時沒看到人。」胭脂遙遙頭,回答道。
「這叫什麼?這就叫自作孽不可活,連老天都看不慣你的蠻狠,讓我來收拾你。」秦二丫盈盈一笑,黛眉開嬌橫遠岫,綠鬢淳濃染春煙。
「段溏心,你敢松手,本宮就把你丟下山崖喂狼,讓你尸骨無存。」慕容蝶收住淚水,發狠地說道。
秦二丫拉了又放慕容蝶的衣領,「好呀,不過我尸骨無存之前,你會先尸骨無存的。」
「啊——不要——」慕容蝶尖叫起來,不敢再嘴硬,一把眼淚,一抹鼻涕,「段姑娘,本宮錯了,請姑娘大人大量,放過本宮。」
秦二丫挑眉,「本宮?」
慕容蝶立即改口,「不是,是我!」
「不錯,孺子可教!」秦二丫滿意地點點頭。
「段姑娘,求你了,快拉我上去吧!」慕容蝶淚眼朦朦地回頭,哀求道。
「好吧,本姑娘今天心情好,放你一馬!」秦二丫勾唇一笑,滿意地點點頭,同時用力一拉扯,將慕容蝶從鬼門關拉了回來。
慕容蝶整個人向後栽倒,順勢躺倒在地上。狠狠地喘了一口氣,人還沒有做起來,秀腿已經探了出去,對準秦二丫的腳猛踹了一下。
秦二丫早有準備,不過做戲求逼真,她還是硬生生地受了慕容蝶一腳,整個人向後踉蹌了一下,腳踩在懸崖邊上,滑了一下,跟著碎土石一並往下跌。
秦二丫扒住懸崖邊的野草,高喊救命。
「你也有此時此刻!」慕容蝶從地上爬了起來,用袖子隨意抹了一把鼻涕眼淚,冷笑著看著秦二丫道。
「公主,歐陽將軍過來了。」胭脂大聲提醒道,她這話明著是對慕容蝶說,實則是想提醒秦二丫,讓她再支撐一會。
慕容蝶回眸看了一眼疾奔而來的歐陽子卿,氣不打一處來,一聲冷哼,「哼——本宮掉下去的時候,他怎麼不見來救本宮,這小賤人一呼救,他跑得就跟風似的。」
看到如此驚險的一幕,歐陽子卿不容多想,整個人躍起急撲過去。
「段溏心——」歐陽子卿愕然地瞪大了眼,眼睜睜地看著段溏心滑落懸崖,忍不住憤怒地嘶喊道,身子下意識地又往前撲。
「將軍——」隨後跟來的雷弛快速地撲住了歐陽子卿,「這懸崖有萬丈深,將軍跳下去也于事無補。」
歐陽子卿凝眸看著深不可測的懸崖,咬牙切齒道,「雷弛,召集所有人,下懸崖找。活要見人死要見尸。」
這該死的女人在想什麼?她為什麼要怎麼做?
歐陽子卿可以肯定,段溏心跌落山崖絕對是她自己故意的。適才他的手明明即將要抓住她的手時,她卻霍然張開了手掌,任由自己滑下懸崖,而且他捕捉到她最後眸光,不但沒有一絲恐懼,反而還閃過了一絲決絕、解月兌的快感。
「歐陽」慕容蝶還想為自己爭辯些什麼,可是在歐陽子卿陰鷙的眸光中她只好自動消音了。
懸崖下,秦二丫再一次體會了自由落體這項極限運動所帶給她的無法言喻的刺激,腎上腺激素快速激增,快感不斷攀升,信心也跟著一下子激增到了極點。她又恢復到以前的秦二丫,神偷秦二丫,而不是段府嬌滴滴的千金小姐。
手中的碳縴彈力繩繃到了極限,秦二丫被吊在了半空顫了顫。二丫深深地呼了一口氣,感覺全身的筋骨都舒暢了,整個人的精神頭都來了。
原本她以為在這沒有高樓、沒有飛機的古代,她再也沒有機會體會這種高空迫降的快感,沒想到機會就在眼前,逃出升天SOEAS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