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7拜年
爺爺女乃女乃活下來的孩子只有三個,大爺,我爹,姑姑,姑姑和姑父在和我們家鄰近的鎮上,姑父是一個獄警,條件不錯,還有車,在這個年代,有車及會開車的人已經算是個人才了,因為姑姑漂亮,在讀書的時候便被姑父看中了,追了兩年才追上,所以姑父很慣著姑姑,可惜姑姑不惜福,跟這個搞七搞八,跟那個胡攪蠻纏的,在我小學五年級的時候離婚了,此後她換了無數個男人,每一個都是由她出錢養活,對此我們全家都很無語。
大年初四,姑父開著車到了我們家,接上我們一起去爺爺家拜年,姑姑姑父向來出手很大方,給的壓歲錢自然不能少,只是我家也一樣要回過去那麼多,之前在姥姥家就拜托了紅霞姐幫忙看家,鑰匙早就在姥姥家留有備份,所以我們大概會在爺爺家待上兩天。
一路上姑姑姑父笑聲不斷,我對這個後來給我人生造成了很大陰影的女人有些反感,所以也不說話,只靜靜的靠著媽媽坐著,看著窗外。
「四兒姐,給你喝飲料~」姑姑家的表妹睡醒了正喝著喜樂,被姑姑說了兩句才想起來送我一瓶,我接過來說了聲謝,心里有些遺憾,表妹今年五歲,小時候我和這個表妹關系最好,即使爺爺總是偏心著她,我也願意和她一起玩,乃至向著她,只可惜後來發生了家庭紛爭,她到底背叛了我,罷了,那都是上輩子的事,這輩子,我還是努力的重新活吧。
「嫂子,你還打算讓小四兒繼續念下去麼?她到底才六歲,可別累著了。」姑姑的話倒是很中肯,雖然學校規定上小學一年級的最低年齡限制為虛歲7歲,但一般人家都是7周歲才送到學校,而我虛歲6歲已經上了半個學年,過了這個春節才虛歲7歲。
「她自己願意上學,說鄰居家的孩子都上學,她自己沒意思,又嫌幼兒園學不到東西,學習成績倒是不錯,期末考了第一,我想著就先讓她跟著念,什麼時候跟不上了,就降一級。」媽媽早先也跟我商量過這事,我也想重新的享受一遍童年生活,可是一轉身發覺不論如何我都回不去那種純真的童心童趣了,用二十六歲的目光看六歲的人生,真是乏味透頂。
到了女乃女乃家,大爺一家人已經等在那了,堂哥小喜給我爹磕頭拜年,這是爺爺家的傳統,正統的子孫對正統的男性長輩都是磕頭拜年的,對爺爺女乃女乃更是如此,可惜我是個女孩,不然堂哥給我媽也得磕頭拜個年,因為生了男孩的媳婦才能進祖墳,進了祖墳的才算正經祖宗長輩,對此傳統我只能表示無語。
038干爺爺?
給爺爺女乃女乃及大爺一家拜了年,我拉著表妹去了隔壁給四女乃和二大爺一家拜年,二瑩沒在家,我有些疑惑,小霞姐說小林子他爸在山上認了個干爹,接到他們家過年,二瑩還有大胖幾個這幾天都長在小林子家,我一听便猜測著是山上那老道,拉著表妹跟媽媽說了一聲,就奔小林子家去了。
到了小林子家門口,就听到大胖咋咋呼呼的聲音了,拉著表妹進了院子,看到大胖五毛小林子二瑩還有其他幾個常玩的小伙伴都圍在那里打「冰嘎」,冰嘎,是一種用一乍長的木頭刻成的一種玩具,兩頭尖尖,中間是圓圓的鼓肚,放在地上兩邊翹翹離地。玩時由兩三個小伙伴組成伙,每人手里持一個二尺長短的木棍,輕輕往冰嘎的尖尖角上一踫,冰嘎便會跳起離地一二尺高,這時「打冰嘎」的人要立刻揮棒子擊打離地的冰嘎,使其飛的遠遠的。看誰打的越遠越好,以此來決定勝負。
「小四兒!你到啦!我還想著一會兒去接你呢~婷婷,你也來啦~」听語氣就知道二瑩和我交情比和表妹好,因為表妹太嬌氣,常常一副城市孩子的做派,年齡又比我們小一歲,二瑩和她玩的不是很痛快,所以感情也就一般般了,我和二瑩說了兩句,又問了關于小林子干爺爺的事,果然是山上認識那老道,只是怎麼會成為小林子的干爺爺?他們那群小子沒空理會我,只打了個招呼,繼續打冰嘎,想來正是戰斗激烈的時刻,二瑩帶著我去了小林子家的廂房,那老頭如今住在那里。
「爺爺過年好!」我拉著表妹先給老頭拜了年,才對著坐在旁邊剝瓜子的小林子笑,不管咋回事,能接一個孤苦的老頭回家過年,小林哥你真仗義!
「女女圭女圭來啦!快,上炕暖和暖和,爺爺給你們拿好吃的!」說著下炕開始忙活,從這里掏一把干棗,那里掏一把榛子的,一會兒就擺了一堆,我連忙擺手叫他別拿了,我和表妹那小肚子,怎麼也吃不了這麼多東西。
「爺,夠了,你上炕吧,一會不夠我拿。」小林子過來攔了老頭,老頭才呵呵一笑的作罷了,我給老頭介紹了我表妹,又和他胡亂的聊天,小林子和二瑩坐在旁邊一邊搭話一邊給我們砸榛子,從老頭有些激動的嘮叨中,我知道了,原來我們那天從老虎洞回來之後,小林子就對老頭上了心,回家跟他爸聊了聊,他爸那個人也是好心,加之從小沒了父母,就和小林子去了那老頭的住處認識了,後來他們父子倆上山放羊也沒事到那坐坐聊聊,直到那天放羊遇見大雨,羊丟了兩只,小林子他爸就去找,結果遇見了一只狼,當時就把小林子他爸給嚇住了,還是那老頭拎著大棒子出來趕了狼,救了小林子他爸一命,小林子他爸當下就認了干爹,想接了老頭養老送終,無奈老頭死活不下山,直到年根底山上大雪封路的,小林子父子實在不放心,才硬架著老頭下山過年。
「想不到我這麼大把年紀,還能有個家,真是……」老頭說著說著眼圈就發紅,我們連忙上去勸,老頭抽抽鼻子,結果小林子遞過去的毛巾欣慰的笑了,我瞅著這對沒有血緣卻更勝親祖孫的倆人,心里熨帖極了,想到那天大姨夫偷偷跟我說的事,我就忍不住想跟老頭和小林子漏口風。
「太好了!小四兒,你真仗義!」二瑩上來就給了我一個大擁抱,老頭和小林子又驚又喜的追問是真是假,我鄭重的點了頭,祖孫倆才高興的朝著我表示謝意,我連忙擺手,那天大姨夫跟我說,等年後叫老頭去政府一趟,他給老頭辦個五保戶,每個月能領點糧油和錢財什麼的,雖然不多,但足夠補貼老頭的了,這事在大姨夫手里不算什麼,可對只靠著賣山貨掙錢生活的老頭,可是大事一件,老頭又高興的叫小林子給我拿了一堆干貨往兜里塞,我連忙搖頭,交代他過完年把干菜什麼的給大姨夫帶一點,也別拿多就是表示個謝意,別的就沒什麼了,小林子點頭應了,我才跟著二瑩帶著表妹回了爺爺家。
039表大爺講古
大爺「英年早逝」之前,大娘在女乃女乃面前都是扮演小媳婦的,每次我們回來,都是大娘一個人前前後後的忙活著做飯,有時候媽媽去做幫手,這個時候我父母的感情還算不錯,爹走哪都帶著媽,所以媽媽即使去幫忙也不會太久,不然老爹會找人,女乃女乃一開始對媽媽不干活這種事還頗有意見,自從媽媽轉正變成國家工人之後,這種態度就完全改變了,後來媽媽當了局長,大娘的地位就更低了,雖然不喜歡大娘的為人處事,但對于有女乃女乃這種婆婆存在,我還是很同情她。
我帶著表妹回去的正是時候,飯桌剛擺好,大娘還在炒菜,而媽媽已經上桌了,吃了飯,大家也不下桌,就在那說話,沒一會兒一個表大爺來了,年輕一點的和小輩的給他拜了年,又坐下嘮嗑,這個表大爺比爺爺還大兩歲,老爹這一輩的表親中總體排行老大,而我老爹排行十三,是最小的,所以我的輩分也相應的高了起來,後來這個表大爺的重孫子結婚,我還去參加了,那時候新媳婦過來敬酒,管我叫了聲姑女乃女乃,我當時囧的差點五體投地……
表大爺今天給我們說的都是老虎洞附近發生的事,我听了一愣一愣的,心下多少有些疑惑,總覺得老虎洞有著一個驚天的秘密,可卻找不到任何線索和思緒,表大爺說,很久之前隔壁村里有一對老夫妻上大黑山割柴火,天色漸晚又飄了雪他們夫妻倆才趕著驢車往家走,結果走到老虎洞不遠的山路上,就看到兩條白色的大蟒蛇一左一右的盤旋在那里盯著他們看,嚇得這對老夫妻連滾帶爬的下了驢車跪倒在地,一邊磕頭一邊叨咕著︰大仙保佑,我們夫妻只是上山割柴火路過此地,從未殺生如何如何的話,連著磕了九十九個頭,再抬眼,兩條白蛇就不見了,老夫妻倆連忙趕了驢車走了,第二天再去看就見兩團盤旋的雪印在那卻沒有任何爬行的痕跡,老夫妻覺得那兩條白蛇能化龍而去了……
「他們磕頭的時候還數數麼?」我好奇的問著表大爺,不然怎麼知道是磕了九十九個頭?表大爺含含糊糊的糊弄過去,我就笑,知道肯定是夸大其詞的,這事或許是真的發生過,但可能並沒有表大爺說的這麼神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