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和蘇潤一起說說話斗斗嘴能讓時間過得快些,但眼看天色暗沉,卻一點消息都沒有傳來,阿九還是止不住地焦躁不安起來。
也不知道魔教教徒那個消息是否確實,也不知道阿爹和姐姐是不是真的在文大哥所圈定的那三個院子里,若真的在,也不知道文大哥他們能不能敵得過魔教的那班看家護院的人。
她不斷地問蘇潤,「文大哥他們應該沒事吧?」「阿爹和姐姐應該沒事吧?」
蘇潤總是不厭其煩地安慰她,「沒事,沒事,肯定沒事,稍等會他們就能回來了。」
看著蘇潤平靜而溫潤的臉,阿九總是能得到些安心的感覺,然而隨著時間的流逝,她卻再也無法控制自己的心情,若是沒有找到阿爹和姐姐,文大哥又因此而有個萬一,她怕是這輩子都沒法原諒自己。
她心里很清楚,文大哥費盡心力幫她從將軍府逃月兌,又不遠千里趕來袞州替她營救阿爹和姐姐,為的不過是他們兩家的情誼,以及那份幼年時候的婚約。他其實完全不必為她做這麼多的,因為她從一開始就沒有打算要去履行,他也很清楚這一點,只是他仍然做了。
最慚愧的是,她心里明明知道無法回應文大哥的感情,還把他的幫助當作是理所當然的,很坦然地接受著,也很坦然地要求著。如果,文大哥因此而有個什麼三長兩短,自己真不知道要如何面對珍娘她們。
阿九長長地嘆了口氣,望著蘇潤關切的眼神,幽幽地道,「蘇潤,我沒有告訴過你,我和文大哥曾經有過婚約。」
蘇潤猛地一震,再也不能保持一向的風清雲淡,他早就看出文昊對阿九有著別樣的感情,卻沒有想到是這樣的,他故作鎮定地道,「是……是嗎?」。
阿九听出他聲音里藏不住的憂慮和顫抖,拉起他的手,「後來文大哥的家里出了點變故,我爹爹以為他已經不在人世了,所以才會听了天子的旨意把我嫁給趙律。你也知道,我從前是個不懂世事的痴兒,這些前事都是羅媽媽告訴我的。就是上次你騎馬送我去望月樓那次,我才第一次見著文大哥,他竟告訴我,只要我願意,我們之前的盟約永遠都有效。」
看著蘇潤臉上再也無法忍住的動容,阿九嘆道,「從前的事,我都不記得了,就算看到文大哥的時候總覺得他很熟悉,他對我來說卻總是徹頭徹尾的一個陌生人。我無法做到因為曾經有過婚約,便非要把自己的將來托付給這個人。」說著,臉上竟起了一抹緋紅,「我既然拋棄了身份,家族,過往的一切,就不想再去背什麼責任了。我只想嫁給我心愛的男人,生幾個可愛的孩子,過我想過的生活。」
蘇潤提到嗓子眼的心總算是放了下來,他緊緊地抓著阿九的手,不知道要說些什麼才好,卻看到阿九的臉上又起了一層歉意和憂慮。
只听她沉沉地說著,「可是,我終究是欠了文大哥的。他為我做了那麼多事,而我只有到了這刻,才竟然想到他完全可以不必為我做這些的。我現在只盼望著他此行平安,將來……將來……」
阿九認真地看著蘇潤,臉上有著不容置疑的堅定,「將來若文大哥需要,我們兩個要不遺余力地幫他,好嗎?」。
蘇潤手一抬,便把阿九摟進了懷里,柔聲道,「好,你想要我做的事情,我一定會做到。你放心,文大哥一定不會有事的。」若不是文昊的鼎力相助,此刻又如何有阿九與他的心心相印,不管文昊做這一切的目的是什麼,他都要好好地感謝他。
忽然傳來一陣馬蹄聲,打破這夜晚的寧靜,阿九拉著蘇潤的手,忙跳了出去,卻見街道的盡頭,徐徐地駛來一隊人馬,赫然正是文昊。
兩個人的心同時落地,深深地吐了一口氣,然後相對而笑,等文昊等近了,急急地迎了上去。
文昊看上去並沒有受什麼傷,他帶過去的那些手下看起來也毫發無傷,想必並沒有遇上魔教教徒,此行也沒有什麼收獲。阿九心中劃過一絲隱隱的失望,但是隨即她便又高興起來,文昊沒有事就是好事一件了,阿爹他們可以慢慢再找。
這時,又駛來一輛馬車,她疑惑地望著文昊,文昊點了點頭。
馬車的車簾卷了起來,露出兩張憔悴的臉,正是藍大酋長和藍禾兩人。阿九眼眶一熱,便有一股熱浪涌了出來,她濕著眼楮,急急地跳了過去,「阿爹,姐姐!」
藍大酋長和藍禾沒有料到會看到阿九,一時驚訝地說不出話來,藍禾激動地抱住了阿九,忍不住地哭了起來。
過了好半晌,兩人才反應過來,這是在大街上,還有一群人在看著她們,方不好意思地擦擦臉,看著對方淚眼惺忪的臉,又忍不住呵呵笑出聲來。
藍大酋長看著這對小女兒的情狀,也忍不住咧開了嘴,只是他心中有許多話要問,便「哼哼」兩聲,「有什麼話,咱們進去再說吧!」
一進客房,早有熱水熱飯送上,藍大酋長和藍禾擦擦了臉,便用了一些飯菜,他們心中都有事,很快就用完了飯。
藍禾忍不住問,「你怎麼在這的?」藍大酋長也很關心這個問題,早就豎起了耳朵听著。
阿九便把藍木如何告訴自己藍大酋長和藍禾下落不明,自己又如何打算逃出將軍府過活,又如何一招金蟬月兌殼來到袞州的事說了一遍,引來藍禾無數次的嘖嘖稱道。
藍大酋長沉吟半晌,方道,「你這招險了一些,好在如今平安離開了南疆。只盼趙律不要有所懷疑,不然府衙平白多了他的休書,以他的脾性,知道你算計了他,怕是不會善罷甘休。」
阿九勸慰他,「阿爹多心了,就算他知道我算計了他,也不能奈我何,休書上有他的簽名印信連手印都有了,他抵賴不得,我與他再不相干,而且他是鎮南將軍,輕易不能離開南疆,就算心中再氣,也做不了什麼了。您別忘了,天子畢竟是我的親伯父,目前的局面對他有利,就算知道我是假死,也不會再去追究的。」
藍大酋長點頭,「說的不錯,不過既然你如今不再是壽昌郡主了,那以後當著外人的面,就不好稱我作阿爹了。你以後就是我義弟之女,在外,就稱呼我一聲大伯吧!」
阿九點頭,又問道,「阿爹你們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怎麼會被魔教擄了去?他們把你們關在小院子里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