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幾天的時間,附近縣城上的官兵已經以十分快的速度像柳春這邊悄悄靠攏,而護國軍隊再過個兩三天也能到達了。到時候,只要他們沒有飛上天,一定就能把他們就地消滅
一天,兩天,三天……
柳春的人馬每過半個時辰就會回來稟報一次。那批押送的軍隊完全就是根據柳春手中的那張線路圖在行軍,這使得柳春更加安心了不少。
押送軍隊並沒有選擇那些小道,這讓柳春十分的疑惑。他們居然就這麼在官道上前行,實在是過于光明正大了。當然,軍隊全部都偽裝成鏢師的樣子,而兵器也全部都被遮蓋得嚴嚴實實的,可他仍舊不得不佩服洪德王的大膽。
明天,明天就是護國軍隊到達的日子。明日一到,一切盡在掌握,到時候,便什麼都可以不用怕了。沒了兵器的洪德王,就如同一只沒有牙齒的老虎,空有一張嚇唬人的表皮,可實際上已經不具備任何威懾力了。
就在柳春的人馬準備就地駐扎的時候,一名探子忽然慌慌張張地騎馬飛奔而來。一看這架勢,柳春立馬騰地一下跳起來,向那名探子奔將過去。這個時候,可是出不得一點岔子。而這探子的神色分明是在說,出事兒了,而且是出大事兒了。
柳春搶上前去,一個急拽就扯住了馬頭。探子從馬上滾落下來,還沒站穩,就听見柳春厲聲問道︰「出了什麼事?」
那探子大聲說︰「回主子的話末將發現,前方押送軍隊全體不見了」
柳春心中一跳,沉聲又問了一遍︰「你再說一遍押送軍隊怎麼了?」
那名探子話里已經帶了哭腔,顯然他也很清楚事情的嚴重性︰「主子,他們,他們全部都消失不見了」
「混賬,這怎麼可能」柳春的臉因憤怒而扭曲,什麼都很順利,怎麼,怎麼偏偏事情又成了這副樣子?
他立刻回營,取出線路圖細細查看,喃喃自語道︰「沒錯啊,沒錯的。他們這個時候應該繼續走在那條路上,線路圖上沒有什麼變化,這里也沒什麼小路啊……怎麼會這樣……」
想了想,又吩咐人取來了當地的地圖,攤開來,找出押送軍隊消失的位置,看看附近有沒有什麼可疑的地方。
那邊附近連小路都沒有,只有一條筆直的官道,地圖上清清楚楚的,再也明白不過了。柳春不死心,帶了兩名手下,親自快馬加鞭向那個位置跑去,他一定要親自看一看,這到底是出了什麼妖怪?
到了軍隊消失的地方,確實是一條寬敞的官道,甚至路邊還有一些馬糞,還有馬車碾壓的痕跡。官道兩旁,一旁是一望無際的荒地,一邊則是懸崖,他實在是想不出還有其他的可能。荒地嗎?他們就算從那兒走也一定走不遠,自己一眼就能看到。懸崖嗎?柳春小心翼翼地走到懸崖邊,向下一看,只見是一片迷霧,望不到崖底。他隨手撿了塊路邊的石頭向下扔去,過了好一會,才隱約听見聲響。絕不可能是懸崖。
柳春很迷茫,他覺得自己就像是天下第一傻蛋,居然被人戲弄到這個地步。胸中的熊熊烈火快要將他燃盡,可他知道,自己一定不能發怒,不管什麼時候,鎮靜是第一要素。
他深深地呼吸了幾下,這才沉聲說道︰「回去後,派一支部隊到這附近細細查探,千萬要小心仔細,至于查多久,時間由我決定。然後,派其余的隊伍去迎護國軍隊,看到他們後,把事情原原本本地交代清楚,無需隱瞞,後果由我承擔便是。快去吧。」
兩人告辭走後,柳春還是呆呆地站在空無一人的官道上。這次這跟頭摔的大了,自己該怎麼跟護國軍隊的首領解釋?怎麼面對所有人?最最重要的是,兵器不會這樣憑空消失,萬一真的進了京城,那時候,自己可成了千古罪人了。
京城這邊。
一晃十多天過去了,洪德王府連一點兒消息都沒有,甚至一桑連只言片語都沒有傳回府來。凡臣越來越煩躁,心中漸漸升起一股不安的感覺。平時的一桑是不會這樣的,即使有什麼急事,也一定會告知自己一聲,現在到底算怎麼回事呢?說是故意躲避自己,又覺得說不通,有這個必要嗎?再說,她能在洪德王府中住上一生一世?
不知不覺就踱步到了紅絲閣,他真的很想很想在里頭看見一桑正坐在院子里曬太陽,沖他淡淡地一笑,叫聲老爺,繼續做她手中的活計,不時地和珠生說笑兩句。
對了,珠生
凡臣仿佛踫到救命稻草一般,快步走了進去,果然看見珠生正坐在樹下發呆。
「珠生?珠生?」
好半天,珠生才回過神來,見是凡臣,便慌慌張張地站起來,叫了聲︰「老爺。」
「嗯,我想問你,你家主子這幾天就沒給你帶過什麼話?」
一說起一桑,珠生就有些難受︰「沒有,一句話都沒有。主子從前不這樣啊,她去哪兒都帶著我的。不過那日去洪德王府,是我自己不好,有些頭疼,主子心疼我,便一個人去了。沒想到偏偏遇上夫人身子不適,唉……可是,可是主子也在那兒待的太久了吧?我,我真怕她出什麼事兒……呸呸呸主子才不會有事呢,不說這些不吉利的話了。」
凡臣心中憂慮更甚。他很清楚地知道在一桑心中,珠生有著什麼樣的位置。即使不在乎自己,好歹也應該同珠生說一聲,不會讓她著急啊?越想越覺得自己有道理,胡亂安慰了珠生幾句,便回到了書房。左思右想,決定還是要去一趟王府。就算是龍潭虎穴,自己也得闖一闖才知道。
來到王府門口,一個伶俐的小廝開了門,一听是慕容府的大人,連忙讓他進屋歇息著,他去跟王爺通報。
王爺很快就準了,那小廝便恭敬地帶凡臣去到了正廳坐下。
不一會,王爺就來了。他還是那副淡淡的神色,說道︰「不知慕容老弟到我這兒來有何貴干啊?」
見他明知故問,凡臣的臉色自然有些不好看,說道︰「哼,王爺怕是心知肚明吧。我慕容府中的姨娘已經在王府叨擾多日,微臣實在有些過意不去,這便來想把她給接回去。王爺不會不準吧?」
王爺哈哈一笑,擺手道︰「哪兒能,你慕容府的人,我還敢留著不放麼?不是我不讓她走,是她自己不要走啊是這樣的,我夫人她這次病的不輕,身邊少不了人。雖說府中不缺丫頭,可也怪了,夫人偏偏就是同你家的趙姨太投緣。趙姨太也是菩薩心腸,見夫人這樣便不忍離去,這才相陪直到今日,還讓你老弟誤會了。來人哪」
他喚了一個丫頭過來,吩咐道︰「趕快去你夫人那兒,就說慕容大人來了,讓趙姨太收拾下東西,趕快回去吧」
見王爺答應的如此爽快,凡臣倒有些不好意思。看來是自己想太多了,王爺就算不是什麼好人,也不會為難一個女人吧?
不一會,那丫頭就回來了,稟報道︰「回王爺的話,趙姨太說她要繼續服侍夫人,暫時還不能回慕容府。」
凡臣一下子就站了起來︰「什麼?她不肯回去?」
那丫頭低頭稱是,卻還是忍不住害怕地看了王爺一眼。
王爺皺了皺眉,讓她退下。這些小舉動被凡臣看在眼里,還有什麼不明白的?一時之間,他氣得渾身發抖,也不管什麼身份不身份地,大聲說︰「王爺,就算您是王爺,我只不過是個小小的吏部侍郎,可好歹我們同朝為官,哪有您私自扣押我府中女眷的道理?今兒個您要麼把一桑給交出來,要麼至少讓我見她一面,听听她自己怎麼說,不然的話……」
王爺悠然地把一口茶喝完,才緩緩說︰「不然,你要怎樣?」
凡臣的眼中簡直能噴出火來︰「不然,我明日就去告御狀」
一听這話,王爺忽然放聲大笑,好像听到了什麼天底下最有趣的笑話一般。
他笑得如此夸張,幾乎連眼淚都笑了出來。笑完後,他看著凡臣說道︰「好啊,你盡管去告要不要本王替你寫狀紙?」
見他說的如此囂張,凡臣哪里還忍得住,一把就把桌椅全部踢翻在地,怒目圓睜︰「黃藥,你不要欺人太甚我好歹是朝廷命官趙一桑雖然不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也是我過了門的妾侍,哪容你這麼欺凌?欺男霸女這等事,也是你堂堂王爺干的出來的?」
在凡臣看來,一桑一個弱女子,洪德王扣住她還會有什麼別的目的?自然是要強佔的了。當然,此時的他也根本沒工夫去考慮,一桑那張刀疤臉,王爺怎能青眼相加?
王爺聞言,臉色立時難看了起來︰「放肆你也敢這麼對本王說話?哼,本王什麼樣的女人沒見過,還會要你慕容凡臣用過的女人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