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低沉的好听,听在夏明薇的耳中,一瞬間都幾乎忘記了他說了什麼,只听到他的聲音,看見他的臉孔……
看他的唇開闔……
上官睿過來,從她手里拿過了她剛才買的感冒藥,看了一眼盒子,幾乎是惱怒了,壓低聲音︰「你這吃的是什麼!撲熱息痛,這是你能吃的?」
夏明薇不理解他是怎麼了,可是順著他說︰「我頭痛,就買了,她說這個效果好,我才拿的。」
她得抬頭才看得到他的臉孔,還有身上熟悉的淡淡的味道,難以言喻,最熟悉的人才能嗅到的獨一無二的氣味……現在夾了些煙草的味道,一絲絲的透過來…茆…
他大約又開始抽煙。
上官睿又站著不動,幾乎是不知道拿她怎麼辦的樣子︰「你現在吃這些藥,不要命了!」
夏明薇听得模糊,抬頭看向他,問︰「不就是感冒藥嗎?怎麼了?蚊」
眸子里都是問號,一臉無辜的問他。
上官睿的唇上下動了一下,還是說︰「懷孕不能吃感冒藥,這是最基本的常識。」
「懷孕?」夏明薇吸一口氣,瞬間想到了關于劉冬梅的那個大八卦,立刻搖頭說︰「我沒懷孕,那是誤會……」
上官睿看她的目光又重了幾分,說不出的意味……
夏明薇急忙又說︰「誰說的……我沒懷孕也沒墮胎,根本沒有的事情!」
上官睿沉默著沒說話,空氣里有些尷尬了……
夏明薇也不說話,多說多錯,原地站著等他先說。
半天上官睿似乎終于是消化了這個消息,開口說︰「先去你房子」
的確,站在這里很尷尬,而且左右有鄰居,萬一出來被看到了上官睿,她會覺得窘迫。畢竟是深更半夜帶個男人回家……
夏明薇前面走兩步,正要從電梯門口走到走廊去,忽的听見走廊有門的響動,又有人聲說︰「我下樓去買點東西,把垃圾給我拎過來。」
是對面那戶人家,昨天還打過招呼的一個40歲女人……
夏明薇一把拉著上官睿退後,左右看一眼,沖過去推開樓梯間的門,拉著上官睿躲進去,靠在牆壁上……
上官睿被她這樣拉著,樓梯間的門闔上……
透過樓梯間門上的玻璃,夏明薇看見外面對門的阿姨拎著垃圾袋子,去按電梯……回頭看一眼上官睿,他臉色不是太好看,扳著,似乎是不悅……
他大約還沒有這樣子躲過誰,好在也算是配合,沒有多開口說話,跟她一起站著。
夏明薇探頭過去看,對門阿姨的電梯來了,進了電梯里面去,電梯門關上,夏明薇舒一口氣,拉了上官睿︰「嚇我一跳,我們走吧。」
上官睿的聲音壓得有些低︰「我有什麼不能讓人見的?連你鄰居我都見不得?」
夏明薇拉他不動,知道他是又氣了,說︰「上官,先進屋里再說好不好……」
上官睿看她,幾乎是煩厭了,甩了她的手,自己去開樓梯間的門……
然後……
上官睿問︰「你們樓梯間還是帶鎖的?」
夏明薇听了就驚慌,連忙過去拽,果然,怎麼都拽不開,已經鎖上了……
怎麼辦?鎖上了……
夏明薇又拽了幾下,心落到了谷底,上官睿開口說︰「你手機呢?」
夏明薇才想起來自己的手機,一模包不在了,湊到玻璃門前一看,果然在電梯間的地上……剛才掉在地上竟然忘記了撿……
「你的手機呢?」夏明薇問。
上官睿回答︰「在車上。」
他什麼都沒帶就上樓來找她,兩手空空。
看她這樣子,上官睿開口說︰「下樓看看。」
又拉著她下樓去看,可是樓下竟然也關著,再往下一層,還是關著,再往下一層,竟然還是關著,上官睿好整以暇的靠在一邊牆壁上,說︰「夏明薇,你還能做點正常人的事情嗎?」
夏明薇不死心,繼續說︰「我再下一層!」
正要走,上官睿開口︰「大聲敲門,會有人來開門的,剛才那個門顯然從外面可以打開,從里面不能。」
夏明薇搖頭,不死心︰「別叫人來……」
不想讓人發現自己半夜跟一個男人在一起,還被困在電梯間里,怎麼說都說不過去……
再下幾層樓梯,如果還關著門,她再叫門好了,至少離她的樓層遠一點,比方說五樓左右,她就能接受……
燈光一下子全滅……
樓梯間里是聲控燈,亮一會兒就滅掉……
忽然的黑暗,只有窗戶透出外面一點點的亮光,她看見上官睿的身形剪影,眼底有亮光一絲絲的,嘴唇微動,似乎是要說什麼……夏明薇急忙的跺腳,燈又亮了……
繼續下樓梯,一層層的試。
上官睿跟在她後面,看她充滿斗志的一層層的查看,唇角幾乎是苦笑了……自己怎麼就這麼陪著她瘋……
正常情況,他一定是敲門了,找人來開門出去,才不會跟著她一層層的這麼瘋找,都快要忘了來這里的目的……
以為她懷孕了,以為她被李嘉慕又扔下了,所以他來了,現在想,都是慕容聰故意說的,可是說到底,自己心里也有幾分是疑惑,卻還是來……為了給自己一個借口,得到了就立刻過來……
那些個雲淡風輕的理論,那些誰離開誰都一樣能活的理論,其實這樣虛假,是可以存活,只是心底一直在痛……
一層層下去,從十五層下到了五層,還是沒有一扇門是開的……
夏明薇絕望的拉著五層樓的門把手,晃了晃……
燈又滅下去,夏明薇正要跺腳開燈,忽的身後被人抱住,他聲音低低︰「叫人開門吧,都五層了,沒人再認識你。」
身後的熱度那樣溫暖,心好像一瞬間融化的巧克力,軟的無以復加……
她不敢回頭,又叫不出聲音來,所有的聲音好像啞在嗓子里,她被他拉著回頭,如同預料里面的吻就落下來……
夏明薇沒動。
腦海里很混亂,理不清一個思路……
胡亂的承受著……
他來了,跟她所預想的不一樣,他到底是來了,她本來的預算案里面,他還是天之驕子,一直那麼遠,很遠很遠,她在未來的日子里,可能一直到白頭,都再不會見他一次,就這樣就此沒了聯系,在很多年之後,她看電視,上面有他,她能淡淡的一笑,看他的變化,是不是已經滄桑了……自己究竟是一個多糾結的人……
不能在一起,那要怎麼做?
可是好像一直都在一起,她推開過很多次,怎麼還是回到這里……
真應該在第一眼看見上官睿的時候轉身就逃走,轉身逃開……想著……她伸手推他,他卻不依不饒,手臂壓得更緊,迫她在他和牆壁之間,手臂如同牢籠,她無處可躲……
她回頭讓開一點,低低說︰「上官……不要這樣……」
他頓時就沒了動作,只是看她,手壓在她的肩頭,低低的一聲︰「你到底在躲什麼……你在躲什麼要讓我以為你懷孕了跟著李嘉慕離開,夏明薇,你這麼做是為什麼?」
夏明薇搖頭︰「我沒有……」
「你有!」他的聲音帶著逼迫壓過來……
夏明薇不知道怎麼回答……
外面忽然有響動,燈亮起來,夏明薇推了上官睿,過去敲樓梯間的門……
外面的人听見了,過來看見他們在里面,按了把手開門放他們進去……
進門看見是兩個小年輕,正在打量,忽然屋里又有人出來,聲音那麼熟悉︰「我倒完垃圾就過來找你了,煤氣真是危險,這麼大半夜的!」
竟然是夏明薇家對面的阿姨……
*****
一路上無語,阿姨還算是客氣,可是開門的時候目光都不一樣,還順路夸了兩句上官睿︰「挺好的小伙子,真是不錯。」
上官睿也笑笑示意,夏明薇只想飛快的開門……
折騰這麼久,進門,夏明薇看見都已經凌晨,只好說︰「明天再回去吧,晚上高速不安全,你睡房里,我睡沙發。」
上官睿徑直去浴室里洗漱,輕車熟路,可是東西還是不齊全,至少沒有剃須刀,隨便的清洗了一下就出來,夏明薇已經鋪好了沙發,正要去睡,被上官睿搶了先。
「我睡這里。」上官睿說。
沙發地方小,上官睿睡上去幾乎是要蜷縮了,屋里的床是大的,可是又不可能兩個人都去床上睡……
夏明薇也去洗漱,出來看上官睿似乎都已經睡著……
正要進屋,听見上官睿說︰「明薇,過兩天跟我回H市。」
夏明薇回身,看他,連忙說︰「不行,我在這里很好,回去也沒工作了……」
「我養你。」上官睿吐出這三個字……
夏明薇心里有些蕩漾開來……真的是蕩漾……全世界女人都喜歡的三個字,她也不能例外……代表著依靠和未來,比「我愛你」還要令人心悸得多……
他也不是養不起……其實這麼多年,他也都在養著……
只是後來她再不劃他給的那張卡,盡量再不動……
夏明薇想了想,站在原地,竟然這樣的時間也不是太困,房間里沒開燈,只有夜燈微微的藍色亮光,看他好像一個藍影似的……
夏明薇猶豫著說︰「上官,不然我給你當情、婦怎麼樣……」
說出口,自己都覺得可笑的厲害……怎麼就忽然這樣想了,忽然就月兌口而出……自己的嘴到底經不經過大腦……
可是這好像是唯一的出路,她真的覺得是唯一的出路……不然怎麼辦?她用了那樣大的力氣離開,最終還是繞回了這里,他還是來了,在她都以為他再不會靠近她的時候,他沒有放開她……
可她不能被他的家庭接受,為了曾經的支離破碎……
那不然,當個情婦,是最好的選擇,不辛苦,也在一起,他未來娶一個門當戶對的女子,可能會愛上,到時候她離開,也是淡漠的,不會這樣糾結,如果他娶的門當戶對的女子他不喜歡,那麼還在一起,跟很多小說上演的那種,疏離的婚姻之下,藏著一份不能拿上台面的愛情……
怎麼說到愛情兩個字,就覺得這樣沉重……
弄的所有人都精疲力竭……
果然,他只回了兩個字︰「胡鬧!」
夏明薇听到答案,就自己呵呵的笑兩聲,進屋里去,倒在床上抱著被子……
這真的是她唯一能想到的好的結局了,他怎麼就不能理解……她只有這一條路,只是他不知道……般配不般配的事情,那麼難……
上官睿的聲音忽然從外面傳過來,一字字那樣清晰︰「夏明薇,是不是上官宣找過你?」
好像是幡然悔悟之後得出的最正確的結論!
夏明薇听得一跳,說︰「沒有!」
斬釘截鐵。
「為什麼可以當情婦不能跟我在一起?夏明薇,是不是上官宣找過你,你說實話!」外面上官睿的聲音似乎是有些生硬了……
夏明薇急忙從床上起來,去開了房門︰「絕對沒有!你爸爸沒有找過我!我發誓我發誓!」
上官睿看她站在門口,昏暗的光線下也看得見她認真的表情,手舉著伸著三根指頭,滿臉義正詞嚴,終于是信了,放下心來︰「那就好了。」
但其實哪里好了……
她是沒說謊,是他媽媽金碧桐來找了她……
可能在他的思路里,金碧桐是一定會順著他,听從他的想法,所以根本都沒有懷疑過……
從一開始就懷疑的是自己的父親,可能怎麼都不料到,是父母都反對的,反對的理由充分……私生女和墮胎,听著都覺得自己怎麼這麼荒謬……
怎麼可能不自卑……怎麼可能……
當你面前是上官睿,看他這樣子的人蜷縮在自家小小的沙發上,看他覺得什麼都好,怎麼可以好成這個樣子,她都不能理解,他的固執,他的專斷,他的莫名其妙的脾氣,怎麼都這樣好……
無限度的渺小的自己,和無限度膨脹的對方……
這大約就是愛……
夏明薇轉身,不讓他看見,淚水就落下來一點,又撲回到床上去,閉了眼,窗口有月光,銀白色的,落到床前來……
年少時候,她許願,對著月亮,說再也不要愛情,只要能庇護周圍所有愛的人,那些愛的人里面,包括他……卻沒有想過,終有一天,這是一個矛盾的命題……*****
早上是被鬧鐘叫醒,她急匆匆的起床,還要上班,其實睡眠根本不夠,可是在這個城市里,睡眠不夠的人比吃不飽肚子的女人還要多……
起來的時候,看見上官睿還在睡著,她定的鬧鐘太早,是六點的,她于是過去做了煎蛋,跟以前一樣的早飯,放在盤子里。
看他一眼,他那樣的身高縮在小沙發里,真的令人心悸。
他醒了,跟她一起吃了早飯,兩個人一起出門坐電梯下樓。
上官睿開車送她到公司門口,夏明薇深深吸氣︰「上官,以後別來找我了,我可以自己生活,真的。我們做朋友很好,我們一直做朋友吧。」
上官睿似乎早都料到這些,習慣了,眼皮都沒抬就說︰「好。」
夏明薇跳下車子,剛下車就迎面看見公司副總也正從遠處走來,看見她,上下打量的眼神……
上官睿車子駛離,夏明薇看一眼車子,公司副總也看著……
那明晃晃的車牌啊……
公司副總微笑著跟她打了個招呼,上樓去……
當天,總裁親自找她去談話,問她要不要去業務部門,說公司多在乎她這個人才,希望能夠留下她,所以提前轉正,工資的事情好商量,上次廣告的提成,安東尼先生已經簽字,所以工資卡上會有21萬的進賬……
夏明薇呼吸都有些窘……
果然,這些上位者,隨便的一個動作,都影響太大……
等到進了辦公室門,Sophie意有所指的說︰「真是看不出來!vivian,晚上給你辦個歡迎會,你總是要賞臉的吧?」
剛來公司,太過分疏離不合適,夏明薇答應下來。
下班時間一到,辦公室里的人都齊聚,一起坐電梯下樓,已經訂了公司樓下的一個KTV,吃飯之後就過去,算是熱鬧一下,本來以為一共就五個人,沒想到Sophie又叫了隔壁不知道什麼組的男人來,一行十幾人一起呼啦啦一群……
等到散場,多多少少都喝了些酒。
Sophie有些驕傲的說︰「我男朋友的車子在外面等著,誰搭順風車?」
夏明薇離的近,有同事順路,打算一起走回去,等出了KTV門口,一輛敞篷的保時捷BoxsterS停在門口,Sophie有些驕傲了,向著夏明薇一個表情︰「我男朋友的車子,vivian不用我送你嗎?」
保時捷上下來一個中年人,微胖,打扮的很潮流,沖著他們揮手,有些藝術家的氣質,還歪戴著一頂小氈帽。
夏明薇其實真的稍微懂一點車,因著上官睿喜歡,所以了解過大概。
知道這輛車的價格,所以一笑︰「真的不用,我住的很近。」
正說著,不遠處一輛奧迪緩緩的開過來……
夏明薇本來沒有在意,可是周圍有人叫︰「哎呦!那什麼車子!阿拉都沒見過這樣子的車牌啦!儂看看,好多零……」
夏明薇才定楮過去看,看見車牌,就知道不好……
車子緩緩的在她面前停下,夏明薇看見是新車,她不知道慕容聰的事情,只以為是上次救她的車禍換的車子,閃亮亮的……
所有人都看過來,車窗搖下,李嘉慕英挺的臉孔露出來……
周圍幾乎有人到吸一口氣了……
有人好像認得一點,詫異的驚呼︰「這不是電視上的那個,H市的市長?」語氣里都帶著不敢相信的疑惑……
李嘉慕低聲︰「明薇,上車。」
夏明薇回頭看,所有人的目光又都落到她身上來……Sophie的目光幾乎已經是恨……
其實說到底,是Sophie自己可笑了,弄這樣一次聚會就只是為了曬自己的男朋友有錢,好幼稚的行為,她也沒有想要計較,可是李嘉慕不知道怎麼就到了……
騎虎難下……
夏明薇忽然想到從前,也是這樣,他在學校里等她,讓她眾目睽睽之下沒有退路,只能上車……
夏明薇回頭跟同事們說一聲︰「我先走了。」
也不多說,匆匆的上車……
身後,流言亂起……
*****
幾乎是不想開口問了……
她也終于知道,他若是要找她,那她就沒有藏身之地,只可能被找到沒有別的……她瞞來瞞去,他都直接能開到公司樓下,甚至在KTV門口堵到她……
還要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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補上一點歌詞的字數……看到好多花花,明天加更!那個小女服務員,不是那麼簡單的角色的說……缺點是朵朵想要趕快寫到,就是怎麼都寫不到那里,下一章節希望能提及吧,一切峰回路轉的關鍵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