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兒子自己很清楚,這麼點時間內的孩子,只可能是上官睿的……上官睿交往的對象是夏明薇,又是住在一起,怎麼也都不可能連孩子的父親是誰都確定不了……
也就是說……自己的孫子或者孫女……
又……
金碧桐幾乎是惱了︰「這都什麼事!都怪你!我說我喜歡夏明薇,你非要說不好,讓我去找人家說,現在好了,人家願意離開了,孩子也沒了!再怎麼說也是我們家的孫子!家里有個小孩子多好!怎麼就弄成了這樣!你看你做的事情!」
金碧桐開口就把自己撇清…茆…
上官宣本來是怒氣沖沖的來找金碧桐說這件事的,現在看金碧桐,卻一點都氣不起來了……
怎麼還跟以前一樣……一遇見不好的事情,第一句話就是︰都怪你!
也不管到底是怪誰,反正先怪了他…蚊…
他永遠是有優先被責怪的權限……
上官宣沉聲︰「這女孩子身世太亂。我們家是不能要的。」
上官宣自然之道夏明薇是李建科的女兒,也知道自己兒子帶著她回來的意思,可是都不能跟金碧桐明說。
若是金碧桐知道了,一定是天翻地覆,又氣得要病起來。
二十多年才消下去的這麼一點點氣性,終于能跟他平靜對話了,若是知曉,肯定是再不會原諒他……人生有幾個二十年……
他也會怕的,他怕他再等不起……
金碧桐思索了一會兒,還是沒有個頭緒,終于說︰「讓睿睿自己決定,還是別管他,要過一輩子,不是隨便什麼人都可以。」
上官宣听到這句就冒火!金碧桐寵愛兒子沒邊沒際!
「他要是能做決定,早不知道弄了什麼人回來!他能做什麼決定!天天在外面胡混的決定!」
金碧桐也沉了臉孔︰「那是我兒子!用不著你管!」
「他也是我兒子!」
金碧桐一句回回去︰「你也不是就這一個兒子!管另外一個去!連同另外一個女人都一起關照了!」
話語里面,已經是狠厲……
上官宣再不答話,「蹭」的站起身︰「你就這麼慣著他!他還能成什麼大氣!還去H市當什麼檢察長!想干什麼就干什麼,無法無天了!」
金碧桐氣的發顫,揚聲︰「你再說一遍!」
上官宣頓了頓,轉身就走,門「砰」的一聲關上。
台燈都微微的顫,金碧桐一手捂著胃部,覺得里面更加絞痛了……他還不如不來,來了也只是氣她……
痛的愈發厲害……
金碧桐的眉頭微微的皺著,卻比不上心里的疼……
他跟當年再不一樣了……當年的他,簡單質樸,遇見高高在上的她,她驕傲,他都讓著看著,覺得喜歡,而如今,二十年後,他早已經習慣了周圍的人圍著他轉,捧著供著,再受不了一點忤逆……
吵架,也再不會退讓,一味的認為她的問題……
當年在東北的冰天雪地里,過年,天凍的幾乎是要裂開來,他回來,她正在哭,哭的很傷心,離開家,東北很多地方在放鞭炮,當時窮,餃子都是胡蘿卜餡兒,還是村支書特別給的……
他勸了半天,她只說是想家,終于是勸的她不哭了,兩個人一起包餃子,餃子下鍋,他去煮的,小心翼翼才沒破皮,撈出來上了盤子,放到炕上的小桌子上,她從沒吃過胡蘿卜餡兒的,試著嘗了一個……
口里說不出的感覺……
眼淚破堤而出……
苦的如同心里……滿滿的都是哭……很苦很苦……
純粹的胡蘿卜餡兒,一點葷腥沒有,雞蛋都沒一點的……能好吃到哪里去,她真是都沒見過這樣的食物……她是金旭的掌上明珠,上面幾個兄弟,只她一個小妹,解放後才出生,根本沒吃苦過……
當時的上官宣急了,連忙抱住她,低聲的安撫,不斷不斷的重復︰「別哭了,都是我的錯,別哭,都是我的錯……我錯了,我錯了……」
那時候身份低,放份就輕而易舉,越是到了高的地方,就越是放不下來……
往事如煙,在心底某一處,忘不掉也改不了,一直一直在那里……
刻骨銘心……
*****
「慕容,又有什麼要事!你快點過來跟我合唱廣島之戀!」樂沫沫沖著包廂門口的慕容聰招手……
慕容聰一笑,也是無奈……
李岩心來找上官睿,也沒有別的途徑,只能天天在棠會所門口等著,他剛才去看了下,一臉痴心的樣子,幾天下來幾乎是憔悴了……指揮服務生讓她守著就守著,能守多久都讓她這麼耗著挺好,反正棠會所不止一個門……
讓李岩心天天盛裝打扮,弄一道風景線,也是不錯的選擇。
一個小姑娘進來,端著托盤,托盤里是一杯冰橙汁,樂沫沫點的。
樂沫沫抬頭看一眼,跟慕容聰說︰「你們這里的小姑娘也都真漂亮,服務員干嘛這麼好看?」
慕容聰端著酒杯,搖頭︰「你不懂,這是經濟學。」
樂沫沫看一眼女服務生,女服務生已經轉身出去,關上門。
樂沫沫問︰「慕容,你看,這個小女孩長得像不像明薇?眼楮特別像呢!」
慕容聰一敲她的腦袋︰「別看了!連女人都要看半天!有空你想想怎麼忽悠他去追你心愛的好朋友小明薇吧!」
樂沫沫笑呵呵︰「放心,我已經定制了一攬子管理計劃!絕對沒問題……」
慕容聰疑惑的看一眼樂沫沫的笑容……第一次覺得,夏明薇真不容易……
*****
來上班,就立刻覺得以前上官睿對她的保護是多麼好……
因為上官睿,大家對她態度都非常好,很多私底下的事情也都不會拿到台面上來惡心人……
夏明薇上班第一天,外企,以為會是電視劇里演的那種,明爭暗斗,每個人都卯足勁努力拼搏,忙的要死的場面……
可是到了才知道,不是……
翻譯部,忙的要死的人,只有她,因為是新人……
這個小組一共五個人,領導幾乎沒怎麼上班,彈性的打卡,左右側分別是淘寶和三國殺,右後方的女人是小小組長,跟領導有曖昧,彼此路過眼底都含著秋波……左後方的女人最漂亮,是空降部隊,不知道家里什麼來路的……
所以只有她,有大量的工作……領導面見她的時候,含蓄的問了問︰「夏小姐年輕漂亮,一個人在S市一定很辛苦,需要照顧的話找我,我的名片上有電話。」
因為是跨國的廣告公司,隨同領導翻譯的那種輪不到她來做,有空降部隊美女Sophie,這里每個人都用英文名。
所以辦公室里常常出現這樣的句子︰「vivian,過來拿這份,具體郵件發你了,自己看。」
生病請假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你最好永遠是戰斗機,請假,不如你辭職?你是小小螺絲釘,上千人的大公司需要你的最後一點力量……
加班到晚上10點是非常正常的事情。
「夏小姐,是你嗎?」夏明薇忙的東倒西歪,起身去休息室里倒咖啡喝,才出門,就看見一群人呼啦啦的過來,其中一個看見她頓了頓……
她抬眼,看見是以前在荷蘭認識的一個商人,是上官睿命令她必須要記住的臉孔之一,于是笑笑︰「安東尼,好巧,竟然遇到你。」
安東尼揮手讓那群人先走,自己留下來……
夏明薇看見那群人里還有自己的大老板,公司的總裁雷君毅,心底頓時有些汗了……
隨便聊了幾句,安東尼也就離開,西方人重**,即使是覺得她出現在這里奇怪,也沒有多問。
倒了咖啡再回到辦公室,Sophie看她的眼神就不一樣,有些尖刻︰「我說怎麼隨便一個包都是愛馬仕,原來早攀上那樣的男人。」
下午,總裁辦公室的電話就撥進來,總裁親自打的,說讓夏明薇明天當全程的陪同翻譯。
至此,Sophie正式發火……
夏明薇也不解釋,只是繼續做事,光是處理完手頭的東西就又要到晚上十點了,根本沒空想別的……
等到所有陪同下來,總裁雷君毅特意要求夏明薇︰「vivian!送安東尼先生回酒店。這個廣告如果談下來,算你的業績,跟業務部一樣抽成,你好好做。」
說話的時候,如同恩典……
出了公司的大門,外面天熱,有些不舒服了,又去安東尼的車上,又冷下來,頭更暈,安東尼看著夏明薇就笑︰「你們中國人的邏輯真是……」
夏明薇知道是笑讓她過來陪同到酒店,恨不能送上床的事情,也只能無奈的笑笑……
可能在S市,這樣的事情太過常見,這一晚上要是陪了,得有二十萬的收入,一下子就趕上了她兩年的攢錢指標。
安東尼呵呵的笑︰「本來我垂涎第一天的那個Sophie,現在我美人都得不到,晚上還要自己去酒吧。」
這樣想,Sophie的怨氣也是有原因,畢竟少賺了幾十萬……
說是送安東尼到酒店門口,其實是安東尼送她到了住處,司機接著送安東尼回酒店,女士優先,夏明薇也沒覺得不妥,揮手跟安東尼說了再見……
她所不知道的是,這些事情從她這里告訴了樂沫沫還是正常的……
樂沫沫轉述出去,就全然不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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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不是挺好,這樣我覺得也不錯。」慕容聰一邊往里面走,一邊說到。
檢察院的走廊真長……尤其是檢察長大人,房間在最里面……
樂沫沫搖頭︰「你不懂!你根本不懂小女生的心情!有情人終成眷屬才是好的,不能在一起的最可憐了!」
慕容聰不置可否,只是說一句︰「待會兒你別太夸張。」
樂沫沫點頭︰「放心,我從來不夸張!」
到門口,慕容先進去︰「上官。」
上官睿有條不紊的看文件,新秘書站在一邊,窈窕漂亮,慕容聰看見都多看了兩眼,樂沫沫一腳踩下去……
秘書見人來,關門出去。
樂沫沫眼楮一下子含淚,哀聲︰「上官學長……你要救救明薇啊……現在明薇好可憐,她病了,病的很嚴重,沒人管她,她一個人在S市,給我打電話說好想你,說她錯了,她真的好想你,求你去見她最後一面……」
慕容聰都听不下去……轉頭看別處……
上官睿看一眼樂沫沫,半天說︰「你可以去考中戲了。」
樂沫沫跳起來︰「真的真的,明薇好可憐,你也知道的,她根本沒一個人生活過,去了S市,他們主管想要包養她,她不同意,就給她好多活兒,還威脅說要開除她,她是個廣告公司,有個客戶來,他們總裁讓她去陪睡,她當然不肯了,還被吃豆腐!發燒好嚴重,我正要趕過去,可是明薇說她只想見你……」
「你說安東尼?他是我朋友。」上官睿眸子里帶著冷清,一字字說。
慕容聰都快無地自容……
上官根本什麼都清楚……
樂沫沫听見這個名字,覺得耳熟,好像是夏明薇提過的。
「可是她發燒很多天!主管都不給她請假,連去陪同都是帶病去的!現在病這麼重,一個女孩子一個人在外面,好可憐的。你再不去看她,她就死掉了!」
上官睿淡淡一句︰「沒那麼脆弱。」
慕容聰實在看不過眼,一把拉了樂沫沫︰「算了算了,你要是真為了你的好朋友好,就自己過去,李嘉慕也丟下明薇不管,上官現在也不管了,真挺可憐的,我開車送你過去吧,也不算遠,開快點很快就到了。」
上官睿的目光若有若無的看過來,問︰「李嘉慕不管她?」
樂沫沫有些回不過彎來︰「李嘉慕是沒管她!」
「現在明薇一個人,女孩子最脆弱了,誰過去照顧她,說不定就看上誰……是吧,沫沫,你都是我趁著你生病追來的吧?」慕容聰繼續下猛藥!
樂沫沫想想︰「嗯。」
慕容聰作勢要走,忽然又想到什麼︰「沫沫,你明天再去吧,一晚上也死不掉的,我還有點事情,會所的事情,得明天才有空了。」
一邊說著,一邊拉了樂沫沫就走︰「上官,晚上有空過來棠會所找我們唱歌!」
門關上……*****
樂沫沫路過也看到李岩心在那里等著的樣子,好像一尊雕塑,覺得可憐,可是又想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側頭跟慕容聰說︰「她這麼一直等著,不會真的等到了吧?怎麼不攆走她?」
慕容聰笑說︰「我給上官送了樓下的停車位,上官以後只可能從地庫進來,電梯直接上樓,站在門口這輩子也等不到。」
樂沫沫問︰「萬一等到了呢?上官學長今天不就要來?」
慕容聰覺得樂沫沫真是有時候蠢的可以,有些無奈了,說︰「今晚上官有要事,不會來!」
*****
夏明薇下班,已經是十點多……
胃部有些絞痛,以前都不會的,自從上班,晚飯就沒有準時過,一直都是這樣混亂的,胃飛快的就壞了,有時候半夜痛的她醒過來,開始買胃藥,放在抽屜里常備。
外面夜色真的美好,漂亮的不可思議……
S市自有它迷人的地方,抬頭看這樣高的林立的樓層,真的會有眩暈感,每一寸都閃亮,商場玻璃櫥窗里的奢侈品每一寸都精致,那樣好看,路過的男男女女潮流時尚,妝容精致,在這樣的深夜里,加班之後,看到這些真的會舒服很多……
只是頭,好痛……
好像感冒了……
夏明薇走去路邊24小時的店鋪去買了感冒藥拿在手上,房子很近,就在公司附近,走路過去就可以。
中介來找她,說最近房市不景氣,房租要降低,她就覺得奇怪,簽合同時候看了一眼房產證,上面竟然寫著聶宏的名字,房租一下子變成兩千塊,便宜了太多……
她打給聶宏,聶宏說好朋友就應該免費住的,可是怕她不同意,干脆買下來就便宜的租給她……
然後想起,家里根本沒有水,又去便利店買了一瓶水回去喝藥用。
到了家里,進了電梯,電梯到了樓層,燈是聲控的,這麼晚,她也沒弄亮,勉強看得清楚,拿了鑰匙出來,才走了兩步,就看見一個黑影……
夏明薇站在原地沒動,幾乎是要尖叫了,可是聲音到了嗓子口生生的壓抑下來,沒出聲,只是看著……
對方頎長的身形在外面的一點燈光下,是一個黑色的剪影,側靠在牆壁上,眼底有細碎的亮光,看向她……
他怎麼來了……
怎麼會……
都過了這些日子,都再沒想過的……
她想過李嘉慕可能會來找她,所以也很少對人說自己真的住在哪里,他是怎麼知道的這里,還在她房子門口等著她……
肩膀上掛著的小包不留心「吧嗒」的一聲滑落下來,她也沒來得及去拉,徑直掉在地上,燈光一下子亮起來……
橙黃色的亮光,柔和的照射下來,好像是舞台中心的光圈,包圍住他們……
夏明薇看著他,熟悉的眉眼,好像還在昨天……
一貫的某個牌子的淡藍色襯衣的最上面一顆扣子開著,也不知道在這里站了多久……
來了,也沒有告訴她,她換了手機號碼,是S市的,他也沒有……
上官睿看她手上拿著的水和藥片,眉心微微的皺了,先開口,打破了沉默,說︰「你現在的身體怎麼亂吃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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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00字!花花過50加更!那個已經第二次出場的女服務員是有很大戲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