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睿一笑︰「我跟他討論些事情,沒事,媽,不然我就先走了。」
金碧桐也站起來︰「好,常回來家里。」
夏明薇站起來跟著上官睿往外面走,上官宣那邊從樓梯下來,金碧桐回頭看上官宣,上官宣也不多說什麼,只是過來,不看上官睿,看見夏明薇叮囑了兩句說注意身體之類的話。
車子開過來,夏明薇上車,回頭看見上官宣和金碧桐都在門口站著,齊刷刷的樣子,看上去真不像是一直吵架的模樣,怎麼看都是結婚這麼多年的伉儷,怎麼就……
尤其是想到慕雲楓,她在李家的那麼多年里面,見到過無數次慕雲楓……跟金碧桐沒什麼好比的,慕雲楓在她的記憶里面,幾乎就是一個惡魔,在李家所有人都怕的角色,好可怕的人,打她媽媽的時候,一下下的,沒有任何一下手軟…蝞…
她記得那樣清楚……
印刻在童年里面,還有後來時間的每一次上面……
車子開動,夏明薇回頭過來,想了想低聲說︰「李嘉慕是你弟弟的事情我也沒跟任何人說。檀」
這應該也是大事,不能跟別人提起的……
「他不是!」上官睿厲聲。
夏明薇嚇了一跳……上官睿有些怒意的樣子,開車,到前面哨崗的地方停下來一下等著開門,伸手過來拉了她的手,低聲︰「對不起,不是故意要吼你。」
夏明薇點頭︰「我知道。」
夏明薇看外面花園一樣的,古色古香又打理的錯落有致,那樣好看,想到金碧桐和上官宣……其實不太能懂那是一種什麼樣的感情,什麼樣的感情才會讓兩個人這樣掙扎,吵了二十多年,不離婚,可她看得出金碧桐眼底那一點點溫和的光亮,對上官睿都是護著上官宣,不願意听見上官睿說他父親任何一句不好……
這是什麼樣的感情……慕雲楓又是什麼樣的?
有些不能理解,怎麼都不能理解……
上官睿開車,夏明薇想了想說一句︰「上官,你不知道,慕雲楓是什麼樣的人……」
上官睿卻是有些冷笑的︰「我也不想知道。」
夏明薇想到慕雲楓,那些狠厲的表情,想到她對李嘉慕那些夸張的寵溺,想到她如同惡魔一樣的臉孔……其實真的難以想象,慕雲楓會愛上過什麼人,還是委屈自己,沒有得到還能放手,還嫁給李建科,她那樣的性格,心里一定有很多恨……
上一代的復雜恩怨,她理解不了……
只知道慕雲楓這一輩子大概都不可能跟金碧桐比得了,心里大概更加郁結。
街邊的景色就這樣往後過去,夏明薇蜷縮一點在座位上面,看著外面,又看上官睿,低聲︰「我覺得你媽很愛你爸……」
上官睿開車,說一句︰「如果這是愛,不如不愛。」
他也不是石頭,這麼多年也該懂了……
可是那些因為愛而傷害,兩個人都是折磨,要是能徹底的分手恐怕還是好,至少不會弄成現在這樣……
夏明薇回頭看,身後有落錯的花……
*****
「咖啡!」上官睿在沙發上說一句,那邊夏明薇就顛顛的過去倒來,端著給他,小日子過的滋潤的一塌糊涂,又趕上3D泰坦尼克上映,夏明薇看著廣告就兩眼放光,上官睿說︰「不然我們去看?」
夏明薇上一次就沒看上,是很後來自己在DVD上看的,只覺得羅納爾多真帥,少年時候飛揚意氣,真心讓不少少女都折服下來……
上官睿問︰「你跟誰看的泰坦尼克?」
夏明薇想都不想就回說︰「一個人啊,就在阿姆斯特丹床上的筆記本看的,真長,看得我差點睡著還哭的不行,第二天眼楮都腫了,沫沫看過,在一邊早早就睡了。」
上官睿說︰「怎麼不叫我一起。」
夏明薇翻白眼︰「你當時多囂張啊,每天板著臉來來回回,我看見你就想開溜,誰會找你一起看電影,還是這種愛情文藝片,你還不抽我才奇怪。」
上官睿也沒說什麼,等到下午,忽然就有人敲門,上官睿去取的,回來說︰「走了,去看電影。」
夏明薇听見,樂呵呵的從屋里出來︰「要去出看電影?」
上官睿點頭,夏明薇風卷殘雲一樣的收拾自己,換衣服化妝整理頭發……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上官睿忍無可忍,上樓,一把推門︰「你還要弄多久?」
夏明薇假睫毛戴到一半,听見他吼,急忙說︰「就好了就好了,等我一下。」
上官睿下樓去,夏明薇都弄好,跟著上官睿出門。
路上,夏明薇趁著紅燈,問︰「我假睫毛怎麼樣?」
上官睿看也不看一眼︰「還行。」
夏明薇拽他胳膊︰「你看一眼啊……還行是什麼意思。」
上官睿瞥過來一眼,滿臉的不屑一顧︰「湊合。」
夏明薇听見這兩個字,心里一涼,拽他的胳膊︰「湊合是什麼意思……」
上官睿說︰「就是還行的意思,一樣。」
夏明薇不相信︰「你就跟我直說,我今天假睫毛好看嗎?」
前面綠燈,上官睿開車,說一句︰「我開車呢。」
一副不怎麼關心的樣子,夏明薇惱怒︰「到底怎麼樣!你就直說!」
上官睿堪堪避過前面一輛左轉的車子,滿心滿眼都在路上,听她叫,才說一句,就三個字︰「不好看。」
夏明薇心死……
不好看不好看不好看……
「是假睫毛嗎?還是怎麼了?」夏明薇不死心的追問。
上官睿才過了紅綠燈,好容易走一段平路,听她念,隨便就說︰「你就別畫了,你都多久沒花,已經不會了。」
夏明薇心碎︰「什麼叫我都不會化妝了,我只是一陣子沒花,我還是會的……」想了一下又說︰「出門前不是讓你看過的嗎?你說好看我才出門的!」
上官睿開車︰「你花了兩個小時化妝,我還能說什麼?你要是再去重來一次,還能出門嗎?」
夏明薇不死心,翻開自己這邊的遮陽板,弄出鏡子來,看啊看……
上官睿難得能安靜一會兒,安心開車。夏明薇自己在那邊碎碎念︰「一定是這樣,一定是假睫毛沒戴美瞳的緣故,有點凶啊……問題不大,這樣……」伸手就把左邊假睫毛摘下來,轉頭看上官睿問︰「你看這樣好點了嗎?」
上官睿正開到一半,沒空看,夏明薇嗷嗷亂叫,逼的他沒辦法,靠邊停下來,就這外面昏暗的燈光看一眼,當即就想撞死自己算了……
夏明薇左邊沒有假睫毛,右邊有,看上去眼楮一大一小,沒改變的是都看上去凶神惡煞,能催命的架勢……
上官睿一時無語,半天說︰「都摘了吧,沒畫的好點。」
夏明薇好像是找到了唯一的能救贖的出發點,立刻樂顛,麻利的去摘了另外一邊,轉過來問上官睿︰「好點了嗎?」
上官睿看一眼,其實還是差不多的樣子,能有什麼區別……可還是說︰「好了,我能開車了嗎?」
夏明薇笑逐顏開︰「開吧開吧,果然是假睫毛的問題,等我下次帶隱形。」
上官睿默默無語,接著開車,開到電影院進地下車庫,想到什麼,又補充上一句︰「以後還是別畫了。」
夏明薇心里警鈴大作︰「為什麼?」
上官睿听她的語氣,就知道又是不好,于是委婉一點︰「是這樣,你不化妝也很好看,跟我出門就不用畫了,我看的也習慣。」
夏明薇樂呵呵︰「那不是一起來看電影嘛……」
上官睿默默,停好車拉著夏明薇進門看電影……
看電影,誰說要化妝的……
誰說的……
等到夏明薇哭掉了第二包紙巾之後,默默的下決心,以後再也不化妝來看電影了……
看完,眼楮哭的跟熊貓一樣一樣的……
上官睿默默無語,夏明薇被他拉著好像大人領著小孩一樣去坐電梯,下樓去停車場,到了停車場上官睿正要上車,忽然就听見夏明薇說一句︰「上官,你好好的,沒你我不行。」
上官睿回頭看她,她一臉認真地樣子……
上官睿有些無奈︰「上車。」
夏明薇「哦」一聲,老實的上車。
到車上,夏明薇又不知道想到什麼,伸手拉上官睿︰「上官,你跳的話,我也跳……」
上官睿只默默的說一句︰「以後不看災難片……」
夏明薇撇嘴︰「是真的很可憐啊……」
上官睿發動車子,夏明薇沒得到回應,失落,自己窩車窗那邊,默默無語……
上官睿系了安全帶,看她一眼,又解開過來給她系上︰「別想那些,先把安全帶系上才是正經事。」
夏明薇還是抑郁……
上官睿停了一下又說︰「好,放心,不會有事,我們都會好好的,好了吧?」
夏明薇才回頭過來一點,看他……
就好像是個可憐的小動物,眼底都是淚……
上官睿看了笑,伸手撥亂她頭上的發,開車回家……
怎麼會不好,以後都會好好的,就算是這個世界都毀滅了,也都會好好的……
若是知道明天,怎能不去畏懼……
*****
上官睿是中午接到的電話,放下電話的時候,沒多說任何一句。
夏明薇從廚房出來,問他︰「誰的電話?是不是你的哪個小三要來鬧?上次那個女敕模嗎?別以為我不知道,我都看見網上有她了,叫小穎的。是不是她要來潑我硫酸?」
上官睿回頭看她一眼,她只覺得不對勁,怎麼是這樣的目光……
夏明薇問︰「上官?」
上官睿只說︰「我有點事要出門一下,午飯來不及吃了,我先走。」
看樣子真的很著急的事情,上官睿臉上都是凝重,沒一點平常的淡然。
夏明薇問︰「什麼事啊?」
上官睿只說︰「朋友家里的事情,你在家等我就可以了,沒事。」
夏明薇看上官睿往門外走,換了鞋子出門,卻又看見車鑰匙還在茶幾上面,于是自己拿了追過去給上官睿︰「你的車鑰匙。」
出門去怎麼連車鑰匙都能忘了帶……
上官睿伸手接了,夏明薇還要再說,上官睿卻已經是伸手關了門……
門關上,夏明薇在房間里面,有些不知所措,看剛才上官睿的樣子,不知道到底是怎麼了,好像是有事發生一樣的……
正胡亂想著,忽然聞到刺鼻的味道,猛然想到自己廚房里還炖著排骨,急忙的就回去,打開鍋蓋,已經都糊了……
夏明薇澆了涼水進去,也都已經救不回來,完全沒辦法吃了……
收拾了東西,也不想再做飯,開了抽油煙機關上廚房的門,跑去客廳,看時間一分分的過去,又打給樂沫沫聊了一會兒,靠在沙發上面睡過去……
睡的不踏實,好像很多場景都回放回來……
混亂的都壓進腦海里面,很多事情,連同明茗和慕容聰……
等到醒來的時候,是听到門口有響動,睜開眼已經是天色昏暗,起身一點透過沙發背往門口看,看見門開了縫隙,是上官睿回來……
夏明薇起來,問上官睿︰「事情怎麼樣?」
上官睿沒開燈,停了一下,才打開燈光……
一下子的刺眼,夏明薇擋了眼前,追問︰「怎麼樣了?下午到底什麼事?」
上官睿只說︰「沒事,你過來。」
夏明薇過去一點,上官睿伸手抱了她,一寸寸的摟緊了,問︰「吃飯了嗎?」
夏明薇搖頭,上官睿說︰「那我們出去吃。」
夏明薇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只覺得他好像精神不太好,不敢多說,換了鞋就跟他走……
坐電梯的時候,抬頭看他,他眼底有些黯的……
夏明薇跟著他上車,去平時常去的一個地方,上官睿點菜,夏明薇在一邊不出聲,可還是忍不住問一句︰「到底怎麼了?」
上官睿只是不說話,說︰「先吃飯。」
夏明薇點頭,先吃飯,可是味同嚼蠟,上官睿是怎麼了,這麼別扭……
直覺以為是樂連波怎麼了,可是下午還跟樂沫沫通電話,都沒事,又想是不是上官宣或者金碧桐出什麼事情了?
上官睿只是不回答。
沉默的可怕……
夏明薇有些急了,問︰「上官,到底怎麼了,你說,我又不是承受不起。」
上官睿停了一下,過來伸手拉她,指節捏的有些重了,夏明薇心里就更是落下去,抬頭看他,看他的眸子,他卻又說︰「還是回家再說。」
夏明薇一把拂了他的手︰「上官,你跟我說,到底怎麼了……」
上官睿的臉孔一瞬間的有些變,說不出的感覺,停了停說︰「體檢報告出來了……」
夏明薇不說話,等他下一句……
可是直覺已經感覺的七七八八……
夏明薇看著他,听他說……
「醫生說你可能不能再懷孕。」上官睿終于是說。
夏明薇停了一下,不知道怎麼說,只覺得好像是心落下來,可是又落到無邊無際的地方去,想著說不是誰有事就很好,可是怎麼會這樣……
上官睿一定是委婉了,如果是可能,他一定不是這樣的表情,現在科技這麼發達,如果是可能他一定會想辦法,才不是這樣,如果醫生說了,那一定就是完全沒了希望……
夏明薇想了想,心里不知道是什麼樣的感覺……
她對孩子並沒有太特殊的感情,年紀也不夠大,沒有多想要一個孩子,可是再也沒有……
上次一起說生孩子的時候,上官睿臉上的笑容她還記得,他還說要生一個足球隊那麼多,她也是想了想小男孩要是像上官睿這樣該是多好,也覺得是可以期待……
尤其是上官睿,根本是一心一意的喜歡孩子……
夏明薇不知道說什麼好,上官睿伸手拉她,指尖才踫到她的手,她眼淚忽然就落下來……
沒預警沒來由的……
忽然就落下來……
上官睿喉頭有些動,伸手過來拂去了她臉上的淚痕,低聲︰「沒事。」
夏明薇抬頭看他,看他的神色,卻是說不出任何話來,只有眼淚會不停的落,心里也沒有太多疼,可是就是不停的落淚……有些發懵的,以後都再不能有孩子……
上官睿過來抱她,緊緊的抱住,低聲︰「明薇,我只是怕,要是我都不在,沒有人在你身邊怎麼辦……」
夏明薇緊緊的抓著他的衣袖︰「你胡說……」
空調好像有些冷了……
夏明薇手有些發抖,努力平抑了,抬頭問上官睿︰「怎麼辦?」
上官睿說︰「沒事,我還有你。」
夏明薇卻還是重復一句︰「怎麼辦?」
她知道他有多想要一個小孩子,有多想要他們的孩子,很早以前就說過的,生一個孩子,血液就延續下去,兩個人之間的聯系就再也分不開,永遠的分不開……
不僅如此,還有金碧桐和上官宣……
他們都很期待有孫子,太過明顯的期待……
喉頭有些緊的……
「沒事,你還在就夠了。」上官睿低聲……
夏明薇有些亂,眼淚不停的落下來︰「你下午去醫院就是為了這個嗎?」
*****
朵朵先躲起來了……
ps︰朵朵媽對不起你啊,小明薇……「你爸媽的事情?」夏明薇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