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的她認識。
「姜小姐……我……」
男人好不容易快步趕上,手才搭上前面女人的肩膀,還沒看清怎麼一回事,就是「啊」的一聲……
夏明薇看的有些目瞪口呆……
姜琳瑯一個甩身,手腕一扭,裙擺都沒怎麼飛揚,身後那看上去身高至少有183的男人一下子就被按在了地上,手被別在身後,略微一提,那男人就發出殺豬一樣的慘叫…蝞…
真的是殺豬一樣的……
酒店的保全趕快過去,姜琳瑯才松了手,眼底是些不屑,甩身就走……
夏明薇以一個旁觀者的角度,忽然覺得姜琳瑯以前對她是極好極好的…箏…
至少沒這樣甩她在地上,最發火的時候也不過是潑了她一臉蘇打水,相比之下,這根本不算什麼……
姜琳瑯轉身就走,她在一邊看著,姜琳瑯的目光也看過來,看見她,停了一下……
夏明薇站在前台,看她,想了想打一個招呼︰「姜琳瑯……」
姜琳瑯卻是看著她,一瞬不瞬的看著她……
好像是根本不認識了她,要從她身上看出來些什麼……
夏明薇有些尷尬的,姜琳瑯以一種這輩子不應該再見到她的樣子這樣的看她,深深地,目光里驚詫和怔忡,又好像有別的什麼,說不清的……
時間好像有一刻的靜止……
夏明薇看姜琳瑯,她還是漂亮,是很漂亮的那種,記得第一次見她,她把頭發整個束上去,扎一個那樣高的馬尾,眼底有英氣,是真的漂亮的那種人,過去一年,頭發放下來了,長發披肩,脊背那樣直……
目光不禁的往姜琳瑯的手腕上看過去,被一個鐲子擋住……
鐲子跟姜琳瑯整個人也不配……
姜琳瑯後面的男人摔在地上,又站起來,往姜琳瑯身邊走,叫著說︰「姜小姐……」
夏明薇看過去,是個長得挺好看的男人,西裝筆挺,臉孔疼的都皺著,偏瘦,眉眼清俊……
姜琳瑯卻是不耐,厲聲︰「你現在就立刻從我面前消失!再煩我我就拆了你的腿!」
夏明薇看著那男人往後一縮,是被嚇著了,可是還是不甘願,往後面退過去,退的遠一點,還是看著這邊,不知道是找姜琳瑯什麼事……
姜琳瑯又看過來,停了一下,大步的過來,看著夏明薇,吸一口氣︰「你回來了……」
沒有什麼語氣,不是問句,好像只是陳述……
夏明薇回說︰「早上的飛機。」
姜琳瑯的眼底卻是一瞬間的模糊,竟然就真的是站在夏明薇面前,眼底一下子紅起來,似乎是說不出話,千言萬語都卡在喉嚨,側頭看向一邊去……
夏明薇有些愣……
以為不會怎麼樣的,結果她卻是這樣的臉孔……
以為姜琳瑯都放下了,可能也就是打個招呼就過去,繼續彼此的人生,可姜琳瑯怎麼忽然就如此……
姜琳瑯半天說一句︰「你現在才回來……」
夏明薇听不懂的……
姜琳瑯卻又問︰「孩子呢?听說你有了個孩子。」
夏明薇回答︰「早上阿姨過來接我的,我一個人在B市帶孩子不方便,交給她了,一周後我走的時候再接回來……」
姜琳瑯有些疑惑︰「一周後你走去哪里?不是回來住了?」
旋即又想到什麼,看著夏明薇︰「你怎麼住酒店,沒地方住嗎?」
是有的,至少還有上官睿離婚的時候那兩套房產,可是不想過去住,總有很多回憶,就算是看見門口的咖啡廳都會覺得心頭發悶,曾經兩個人一起居住過的地方,有太多回憶,太多太多,好的壞的,剛才一路上過來,看見B市的高架環線,都會覺得有些呼吸不順暢的感覺,路兩邊熟悉的建築物,無數次,在他的車上,他帶著她走過的……
種種種種,都不能再踫觸……
再踫觸會痛,痛的深入骨髓里面去……
已經都以為自己忘了的……
夏明薇搖頭︰「訂了酒店,也不是來多久,住酒店方便一點。」
姜琳瑯只說︰「還要走?他呢?」
夏明薇知道她說的他是誰……
當下搖頭︰「不,我一個人走,現在都有了自己的生活,不會再在一起了。」
姜琳瑯看她淡然的模樣,听著她這樣平靜的談到上官睿,說的好像不是自己的事情一樣的,眼底的淚忽然就落下來,咬字有些狠︰「他怎麼就愛你!你哪里好!上官她瞎了才會愛上你!我輸給你這樣的人還有什麼好說,都輸給你!你要是有什麼優點我也能忍了,可你有什麼!就連愛,你都不愛他,他還這樣對你!」
夏明薇听得愣……
怎麼這樣說……
當初離開的時候,姜琳瑯也是知道的,還來追過她的車子,還看過她的笑話,說她也有今天,可是怎麼這一次,忽然又換了立場……
夏明薇低聲︰「你弄錯了吧?不是我……」
想說不是我,想說是他變了,她是那個可憐的人,她是被甩了自己去的美國逃開的那個……
低頭看見自己隨身帶著的小包,剛才所有的嬰兒用的大包都給了金碧桐的司機,她現在就這麼一個隨身的,手里還拿著門卡……
夏明薇不想再說,開口說︰「我先上樓去了。」
說著,轉身就走。
很多事情都不想提起,一旦提起了會難過……
不想因為回來一次心里的冰冷就復蘇,她總是要回美國去,去那個此時還暖和的自己的家里,她自己的家,過那些簡單的生活……
姜琳瑯在身後一把拉了她的手腕,她回身,姜琳瑯似乎有話說,卻又停了一下,只說︰「你去西山了嗎?」
西山別墅嗎?听李嘉慕提起過的,是他現在新歡在那里有個宅子……
可是跟她有什麼關系……
夏明薇搖頭︰「沒去,那里跟我沒關系,我只是帶糖糖回來給他們看看。」
姜琳瑯的手一寸寸的松,聲音有些緩緩,問︰「你還什麼都不知道?」
夏明薇皺眉,她不是很喜歡這樣的繞彎子,听來听去也听不懂姜琳瑯究竟是想說什麼……
說她不知道,她要知道什麼?去見見那個女人,見見那個女人是如何的年輕漂亮美麗動人,如何的受寵?
夏明薇低聲︰「我听說了,可是跟我沒關系,我們都離婚,他有自己的生活,我也是,我不可能去打擾了他……」
姜琳瑯松了她的手︰「你根本都沒愛過,你要是真的愛過,怎麼走得出來……」
夏明薇不想解釋,這樣的事情解釋不清楚……
她可能真的比不上姜琳瑯,比不上姜琳瑯那樣愛他,姜琳瑯那時候跟他分開,還割腕過,現在也好像還活在那一段里面不曾拔出來任何一點點。
她已經是漸漸的只要不提起,就還好……
最開始的時候,懷著孩子,一個人在美國,夜里會想哭……
想到那個時候,她懷孕,他抱著她,說的那些關于未來的話,對于孩子的那些期待,他也是喜歡小女孩,當初就說想要個女孩子,說可以寵著寵上天,小公主一樣的對待,等長大找一個好人家之類的話……
後來自己一個人在夜里漸漸的習慣了,只有一點不變,碩大的床她只睡一半,那一半已經習慣性的不會去踫,好像是空了一個地方給另外一個人……
可是又怎麼樣呢……
不是她說什麼就能挽回的,他不是也找到了新的人陪著,她都能想象,上官睿夜里驅車去別墅的時候的畫面,因為無數次的,在荷蘭的時候她都見過,只是不知道,他對那個新的人,還是不是會有那麼多規矩,會不會要對方也是必須長著順風耳熟悉他車子發動機的聲音,深夜里听見也要條件反射的起身下樓開門,還要準備好拖鞋……
還要給他倒加冰的水……
還要給他準備早餐午餐晚餐,等他心情好的時候,出門去吃大餐……
會不會已經戴著了那枚戒指……
夏明薇轉身就走,姜琳瑯看她的背影,問一句︰「如果他死了呢?」
一句話,那樣平平的一句話,卻足夠讓所有人都一下子定住,動彈不得……
夏明薇回身看姜琳瑯,看著姜琳瑯眼底的光亮,姜琳瑯重復一遍,聲音還是那樣輕︰「如果他已經死了呢?」
夏明薇的眉頭一時間的皺,腦子里「轟」的一聲全都亂掉……
姜琳瑯在說什麼,到底在說什麼……什麼叫他已經死了呢?誰死了?她在說誰……
「你說誰?」夏明薇的聲音溢出來,卻已經是帶了顫栗……
不敢相信,這是最不可能的事情……
絕對不可能!
姜琳瑯卻是說︰「上官睿!我說上官睿!他已經死了……」
每個字都咬的很重,好像是用了很大的力氣……
夏明薇原地站著,這是最不可能的事情……絕對不可能的事情……
那個人是上官睿,因為是他,所以不可能,哪怕是普通的人都可能的,可是他不會,腦子一瞬間的有些空白,好像是很多條線,哪一條都亂,她在拆一個滾成一團的毛線團,根本找不到頭緒,急了又去扯,更加的亂……
如果是普通人,車禍或者是什麼,都可能,可是上官睿呢?
他能輕輕松松在泳池里游十個來回,家里還有跑步機,從小在家里都有人照顧他的飲食起居,連一點不營養都沒有,感冒都很少有的,跟她一起的這麼多年,都沒見過他生一場大病……
他的車子安全系數也高,自己走路過十字路口的幾率都沒有多少……
所以怎麼可能……
可是姜琳瑯看著她,仿佛是要給她最後一擊一樣的︰「夏明薇,你回來的太晚了,都來不及了,他都死了你才回來,早一點你去了哪里?我後來想了很多次,想了很多很多次,是多可笑的,我看見你被他甩掉我才快慰一點,至少,我知道他心里不是有一個人永遠的比我重,你也不是不可以替代,可是後來才知道,真的沒人能取代你,你永遠是最重要的那個,你憑什麼?夏明薇你憑什麼?我真是看不出你好在哪里,一點都看不出,我寧願是白心都比你好……」
夏明薇看著她的唇一張一闔……
好像已經听不清楚她的話……
帶了無數的回音,回蕩在她的耳際……
有些弄不清楚了……
究竟是怎麼……
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他都死了?
什麼叫他都死了……
還是不敢相信……
夏明薇半天才是停了一下,唇角似乎是要笑,可是翹起的時候那樣僵硬的難看,低聲︰「你別騙我了,不會的……」
姜琳瑯直視看著她,沒再說話……
夏明薇好像是要反應過來,緩緩的,有些緩慢的樣子︰「他得了什麼病?」
姜琳瑯只說︰「還有意義嗎?」
夏明薇眉頭微微的皺起,似乎是在想著,這究竟算是什麼……
半天,又笑一下,聲音有些斷斷續續︰「怎麼可能呢,不會的,剛才上官的媽媽還跟我在一起,她怎麼都沒告訴我這件事,李嘉慕就在B市區,怎麼都不知道這件事,要是他知道他會告訴我的,上官的媽媽也會說的,為什麼瞞著我……不可能的,我現在就打給上官睿,我現在就打過去……」
姜琳瑯眼底有些淚光︰「李嘉慕怎麼可能知道上官睿的事情,他什麼身份!以為所有人想知道就能知道嗎?上官媽媽為什麼不告訴你?你難道不清楚為什麼……上官不想讓你知道,她當然不會說,過去一年,你有打給上官睿嗎?他半年前就不在B市。」
夏明薇從衣兜里拿了手機出來,手有些發顫……
可是心里還有一點希冀……
手機里面,撥下那行熟悉的號碼,手機屏幕上一下子就跳出來那個字︰老公大人……
她後來也都沒刪,也一直都是這支手機……
電話過去,夏明薇貼了耳朵去听……
以為總是能有一點聲音過來,手心卻是有些冷汗冒出來,手愈發的發顫……
電話那邊,只剩下冷漠的女聲︰「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無法接通。」
夏明薇再打過去,還是一樣的句子……姜琳瑯看她,看她臉上一瞬間的蒼白,低聲︰「夏明薇,你太走運,你遇見了他……」
夏明薇抬頭看姜琳瑯,腦子很亂,轉身就走……
一邊走一邊打電話過去……
姜琳瑯沒再跟上,只是在原地站著。
夏明薇不知道能走去哪里,可是不停的走,打過去電話,是金碧桐的電話……
那邊是等待,一直等著,可是沒人接……
夏明薇停了一下,站在靠窗的地方……
外面的陽光透過玻璃窗鑽進來,有些暖的發燙,可她卻是冷,手不停的顫……
按下一個電話號碼,徑直打過去,給慕容聰……
這邊是下午,那邊應該是早上……
電話飛快的就接了,慕容聰的聲音沉沉,只一句︰「什麼事?」
夏明薇听見他的聲音,好像踏實一點點,至少有一個熟悉的人的聲音……
想開口,可是聲音卻是止不住的發顫,半天才低聲說︰「慕容,你告訴我,你告訴我,上官呢……」
對面一瞬間的靜默下去……
一瞬間的……
夏明薇覺得自己的心好像是被捏住了,驀地向下陷……
一下子塌陷下去……
對面的慕容聰不回答……
夏明薇深深的吸一口氣,深深的︰「他在哪里?就算是他死了,你告訴我他在哪里?你告訴我……告訴我他在哪里……慕容,你告訴我這是怎麼回事……你必須要告訴我……你們還瞞了我什麼……」
慕容聰只說︰「你听誰說的……」
夏明薇手有些顫︰「那是真的了?」
慕容聰聲音一瞬間的低,很低很低︰「明薇,他不想你知道……」
夏明薇靠著玻璃窗,靠著……
已經有些站不住……
身體慢慢的有些向下滑,蹲著在地上,深深的呼吸︰「慕容,你怎麼也騙我,他在哪里?你告訴我他在哪里,至少告訴我他在哪里……」
對面的慕容聰低低一句︰「我答應他不會說。」
夏明薇眼淚一下子落下來,聲音陡然的大︰「你告訴我!他到底在哪里!慕容,他是不是故意的,他是不是故意要躲開我?你告訴我,一年前的事情……不,你不用說,你只告訴我,他在哪里,他到底在哪里……就算是死了你也告訴我他在哪里,慕容聰,你告訴我……我不管你答應了什麼,你告訴我……」
聲音到後面,已經都是哽咽……
呼吸完全的跟不上……
忽然才明白過來,原來這個世界上最痛的事情,不是跟他分開,不是他又找了一個多好的女孩,不是他的心里已經都是別的人……
而是,知道再也見不到他……
其他的,都是那麼的渺小……
渺小的可以忽略……
可以完全的不計較……
之前一直當做最在乎的那些驕傲,那些唯一,那些彼此的忠誠,在此刻,就好像是碾的粉碎,一下子就消失不見……
她只想知道一件事,他到底在哪里……
哪怕是死了,也要知道……
「他都瞞著你這麼久,就是不想你這樣,明薇,你別這樣,你知道我不會說……」慕容聰的聲音緩緩的從電話那邊傳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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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晚更,親們,什麼樣的病,絕癥,可是能用命來換呢?朵朵想很久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