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府
此時,艷陽當空,微風輕拂,樹隨風輕搖,花兒隨風飄香,樹下正有一雙女子或坐或臥。
坐著的女子一身綠衣,明眸皓齒,手拿蒲扇,正在給臥著的女子扇涼。而臥著的女子一身白衣,媚眼微眯,秀發披肩,眉間一點紫色朱砂,襯得此女更是飄渺,好一副令人心曠神怡的美人圖啊!
當然,得忽略某女臉上的那道疤,和蹺著的二郎腿以及她嘴里叼著的那根狗尾巴草。
「小姐……」綠衣女子無奈地張口,這都不知是她第幾次說啦。可是她親愛的小姐怎麼就不能可憐可憐她嘴里的口水呢?要知道,現在可是正值盛夏,盛夏啊!這時候的口水也是相當珍貴的啊!
「嗯?」某女毫不自知地懶洋洋地應道,「小姐,您能不能注意一下自己的形象啊?您可是大家閨秀啊!」某女翻個身「香菱,你听說過哪個傻子會知道注意形象嗎?那還是傻子嗎?」
「可您現在已經不傻啦呀!您這個樣子以後怎麼有人敢娶啊!」香菱小聲地抗議道「嘻嘻,」某女邪惡一笑「親愛的小香菱,難道你已經忘記啦,我已經有未婚夫啦?而且還是皇帝老兒親自指的婚呢!」
「可是……」「沒有可是,難道你想讓我改嫁嗎?」「不是的,不是的……」香菱連忙擺手。這種話,她可不敢說。若是被相爺听到,還不得拔了她的一身皮?
「逗你的,如果你太閑的話,不如去給我取一碗冰鎮酸梅湯來吧!我想喝了之後,我的形象會好一點。最起碼領子這里會開得小一點,更重要的是我會忘記剛才你說過的話噢!」「好吧,我馬上就去,」香菱連忙放下蒲扇,慌慌張張的走了出去。
看著她走出院落,某女微嘆一聲「唉!可憐的孩子,怎麼就不懂得享受生活呢?」某女拿起一塊桂花糕,咬了一口,「嗯,香,做得有水準」又拿起茶水,喝了一口,「咂」巴嗒下嘴「嗯,好喝,有吃有喝,還有穿的,這才是人過的日子嘛,干嘛注意那些有的沒的,找不自在,人嘛,就要學會享受生活……」
某人沉浸在自己的一篇廢話當中,最後終于總結一句「愜意啊!這樣的生活,能不能永遠不要停止啊?」
「傻丫頭,」她突而想到剛醒的時候,自己一片迷茫。香菱那雙哭得紅腫的雙眼,見她醒來那突現的驚喜。她說自己是相府的小姐,最受寵的三小姐上官紫玉。因為不小心躍進了湖里,昏迷了七天七夜。還一直責備自己的不好,說自己明明知道小姐痴傻,怎麼可以把小姐一個人留在湖邊呢?也記得當她發現自己不傻以後,欣喜的樣子。她手舞足蹈地說著要告訴所有人小姐不傻啦。
「真是傻瓜」上官紫玉又往嘴里送了一塊桂花糕,又自言自語地說「誰會真的關心一個被忽略已久的人呢?你以為那個老頭子真的關心我嗎?如果真的關心,會在我昏迷以後看也不看我一眼嗎?只隨隨便便找個郎中就把我給打發啦?丫的,還不知道他葫蘆里裝的是什麼藥呢!總之不會是什麼好藥。上官仲,姑女乃女乃就看你這個老爹到底有什麼陰謀在等著我!」「二小姐,小姐正在午睡,真的不能見您!」
「香菱,我看你的膽子是越來越大啦!真的以為那個傻子受寵,你就不把我們二小姐放在眼里啦嗎?」
「我沒有,夏荷你別亂說。」
「喲,真的沒有嗎?那怎麼還擋在本小姐前面?若真的當本小姐是這府里的主子,就把路給我讓開」上官艷芳冷聲喝道。
「不是的,二小姐」香菱嘴里雖是這樣說著,心里卻在想︰這一個月有老爺的吩咐,大小姐和二小姐才沒過來找事,可誰知這一月之期剛過,這二小姐便迫不急待地跑了來。
「小姐真的在午睡。」「啪」,香菱還沒說完,便被上官艷芳一個巴掌打得躍倒在地,「賤婢,你找死,真的以為我爹爹有多寵著那個傻子嗎?那只不過是做個表面功夫而已。你最好給我睜開你的狗眼看清楚這府里哪一個是主子,哪一個是沒人要的野崽子才好!不要一時頭昏斷送了自己的小命。快點去叫醒那個傻子!」
「不是,小姐不是傻子」香菱如一只受傷的小獸般喊著,「啪」「你敢頂嘴?夏荷,給我掌嘴,教訓教訓她,也好讓她清醒清醒!」上官艷芳冷笑道。心想,她不是傻子是什麼?她就是一個沒人要的丑巴怪,天生的傻子!哈哈。
「是」夏荷一听,笑得猙獰。心想,又有撒氣的地方啦!這一個月可是憋壞了!想著便掄圓了巴掌朝香菱扇來,「住手」一聲懶洋洋的聲音飄了出來。
上官紫玉早就听見她們在爭執,本不想出來惹事生非,畢竟她可是一個「傻子」啊!怎麼好老是出來嚇人呢?只不過她們越說越過份,正在她在出不出來之間矛盾掙扎之時,香菱竟然挨了巴掌。
立馬她是怒火中燒,心想「好啊,老娘本想安安份份的做個清靜的傻子,可你們竟然非要來模老娘的。敢動老娘的人,是吧!欺負老娘是傻子是吧!要見老娘,是吧?想會會老娘,是吧?那你也得做好心里準備!丫的,找抽是吧?你老爹不是真寵我又怎麼樣?(這位完全忘記那個人也是她爹啦)今天就讓你見識見識我這個傻子的威力好了!
隨著一聲「住手」,上官紫玉懶洋洋的從屋子里晃了出來,那叫一個閃亮登場啊!
「喲,這三妹不是醒了嗎?賤婢,你敢騙我」一個眼神使過去,夏荷心下明白,巴掌便又扇了下來。誰知,只听「啪啪」兩聲,只听兩聲慘叫,上官艷芳這個得意,心想看你個賤婢還敢不敢頂嘴了,敢不把我放在眼里?
可定楮一看,香菱卻好好地站在那里,而倒在地上的那個卻是夏荷!此時夏荷正捂著紅腫的兩頰,唔唔地哭著呢。忽听上官紫玉冷聲道「賤婢,你敢無視主子,擅自主張,誰讓你動手了?今天不教訓教訓你,你忘了這府里哪個是主子哪個是奴才啦!我二姐還沒死呢,你卻要越俎代庖,好大的膽子!二姐向來心善不忍動你,你卻越發的不要臉了!今天本小姐就教訓教訓你!香菱,給我掌嘴」
「是」香菱走上前去,對著夏荷的臉左右開弓。一時之間「啪啪」的聲音充斥著整個小院。
「給我住手,上官紫玉你竟敢打夏荷?」香菱听到上官艷芳喊住手,立馬停了下來。可緊接著就听上官紫玉喝到「愣著干什麼?沒听見二小姐說要我打夏荷嗎?小姐我嫌累得慌,你來替小姐我教訓她」
「是」香菱邪惡一笑,心想,夏荷,你也有今天?算你倒霉,你以為小姐還像以前一樣任你們欺負嗎?想著,手上卻是動作不停,打得那叫一個暢快淋灕!「小姐,小姐,快救救我吧!小姐,嗚嗚……」夏荷連聲的求救聲,終于驚醒了呆愣著的上官艷芳。
「不要,住手,住手」香菱听了,剛要停手,卻又听見上官紫玉懶懶地道「愣著做什麼,沒听我二姐說不要住手嗎?繼續給我打,難得二姐這次狠下心來,不要留情!這麼不听話的婢子,看來沒少氣我二姐,我們替二姐好好教導教導,省了以後氣壞二姐的身子!」
香菱听了,心里那個樂啊。這一口一個二姐叫得那叫一個親,說出的話卻能氣死她的二姐!不過下手卻是更狠,嘴里應著「主子說得極是!」又是一頓大巴掌。
心想終是可以出口惡氣啦,這麼多年自己沒少受這個女人的氣。夏荷疼得嗚嗚地哭著,已經喊不出話啦。
上官艷芳見啦,氣得差點一口氣上不來,眼楮都紅啦!上去一把推開香菱,大聲喊道︰「住手,給我住手!」
上官紫玉也同時走上去,順勢將香菱拉到身後,她可怕這只母老虎吃了她的小香菱。她的香菱可是相當柔弱的!當然,得忽略了剛剛扇夏荷耳光時的勇猛表現不計。
「二姐,你這是怎麼啦?對這種賤婢可不能心慈手軟啊!否則她就會騎到你頭上的。竟敢越權,這在咱們府里可是重罪啊,我看她是不要命啦!你可千萬不能再如此地縱容她啦,她如此作為會害了你的!」上官紫玉一副諄諄教導,恨鐵不成鋼的樣子。
「上官紫玉,夏荷犯了什麼罪過啦,你要打她?」上官艷芳氣急敗壞地說道。
「二姐,話可不能這麼說啊!明明是你說她騙了你的,于是我就讓香菱打她啦。而且也是你說不要住手的啊,我都是听你的話的。」
「上官紫玉,我什麼時候要打夏荷啦?」
「就是剛剛啊,難道不是說要我打她嗎?」上官紫玉無辜地說道
「你……你、你,我是要你不要打啊」上官艷芳無奈啦。
「啊呀,那二姐你怎麼不說明白啊?明知道我的腦袋不靈光嘛!看看,這次幸好是夏荷,若是二姐你的話,」說著便走上前去,手指從上官艷芳的臉上輕輕滑過,壓著聲音輕道「要是那樣的話,這張明艷照人的臉蛋可就徹底的毀啦!」
「你,你……」上官艷芳終于發現不對勁啦,她好像不傻啦,而且這樣的她讓她感到害怕,是一種骨子里滲出來的涼,驚得她一身冷汗。
「你不要過來!」說著退後幾步,「這件事我和你沒完,這筆帳早晚會找你算的,哼!」說完這句底氣甚是不足的話,轉身慌慌張張地跑了出去。
「小姐,小姐,等等我啊」夏荷發音不清地說著,從地上爬起來,追了上去。
望著她們主僕二人的背影,,香菱終于可以笑出聲啦。
「哈哈,小姐,您實在是太月復黑啦!哈哈,看把二小姐氣的!我來到這相府這麼多年,從來沒見過二小姐如此地失態過!哈哈,我的肚子都疼啦!」
「傻丫頭,這叫啞巴吃黃蓮,有苦說不出。這次只是個小教訓,如若她再敢來惹我,定讓她吃不了,兜著走!所以,你下次不用再擔心地擋在門前啦,你的小姐已經不是以前那個傻瓜啦!你就放心地把這些爛七八糟的事全都交給我吧,我一定會處理好的!」上官紫玉笑道。香菱听啦,甚是感動,「小姐,她們都是相爺的心頭肉,你怎麼是她們的對手呢?」
「傻香菱,就她那點小膽子,我還沒有玩夠呢,她就已經嚇得屁滾尿流啦!你說說,她會是我的對手嗎?」
香菱听啦,想想剛剛二小姐那個樣子,還真是屁滾尿流!想著又禁不住呵呵地笑了起來。上官紫玉拉過她的手,誠肯地說「香菱,你對我好,我是知道的。我不禁知道你對我好,還知道在這個喏大的宰相府里,也只有你是真心對我好。所以我會盡我所能保護你的。你也要相信我能保護你,好不好?我已經不是那個處處需要你的犧牲才能保得周全的小傻子啦!」
香菱看著上官紫玉的雙眼,在那里她看到了真誠,禁不住一陣欣慰,她的小姐真的長大啦!也成熟啦!她重重地點點頭,「嗯,香菱相信小姐。」
「那就好!香菱你過來,我有話問你。」上官紫玉邊說著,邊轉身走入屋內。
香菱跟進去,見上官紫玉已躺在臥榻上,正手拿茶壺倒著茶水。
她走過去,問道「小姐,什麼事?」上官紫玉見她過來,招呼道「坐下」香菱應聲坐在上官紫玉的對面。
上官紫玉遞給她一杯茶,問道「香菱,你跟了我很久了吧?」「是啊,八年啦!自從小姐六歲,我便被蓮夫人買來,留在小姐身邊啦。」香菱點頭道。
「那你應該知道很多吧」
「小姐指的是什麼?」香菱疑惑地問道。
「關于我的母親,關于我的身世,或者說相爺為什麼明明不喜歡我,卻還是會很關照我?」上官紫玉淡笑道。
「相爺是很喜歡小姐……」
香菱的話還沒有說完便被上官紫玉打斷,「香菱,我想你應該明白你我在這個相府里是沒有任何親人的。這里也只有我們兩個相依為命。這里也沒有別的人,所以你沒有必要說那些場面話,我不想听那些虛偽的東西,我要的是事實!你若真當我是你的小姐,你便實話實說,否則,我不會再問。不過你我緣份也到此為止,你走你的陽關路,我走我的獨木橋,如何?」
「小姐不要扔棄香菱,香菱求你啦,你問什麼香菱都說。」香菱一听上官紫玉要與她劃清界線,立馬慌了神,「撲 」一聲跪倒在地,哭求著。
「那還不快說?你快起來,我還沒說要趕你走呢!」上官紫玉見香菱這樣,好笑地說道。這丫頭真是單純,只嚇嚇她,便哭鼻子啦。
香菱听啦,趕忙爬起來,胡亂地擦了擦眼淚,說道,「相爺之所以這樣,還得由您出世前說起。」
您的母親出身青樓,是醉香樓的頭牌,有著傾城之姿,也很有才情,艷名遠播。但是蓮夫人雖是名妓,卻是守身如玉,只賣藝不賣身。之所以嫁與相爺也是因為被相爺的才華所俘,甘願屈身為妾,也要與相爺長相廝守。
只可惜的是天下男子多薄性,相爺對她的寵愛一半只是一時之快,另外一半的原因是她懷了孕。
相爺是當時已有了兩個女兒,而最大的心願就是能有個兒子,見蓮夫人懷了孕,他報以厚望,立即不顧大夫人的反對,堅持娶了蓮夫人進了門。可誰又知道……?
哎!世人都以為蓮夫人嫁入了相府實在是幸運,卻不知這卻是蓮夫人最不幸的開始!蓮夫人嫁進來後,老爺對她千般寵愛,就差把天上的月亮摘下來給她啦,日日宿在素蓮居。大夫人很是嫉妒的,日日都來找蓮夫人的麻煩,但是當時有相爺護著,她也是不敢太過份的。
可是有一天,府里來了貴客,一位很有名的醫生,叫南宮風流,他是老爺的摯友。
他給蓮夫人診了脈,告訴相爺,蓮夫人懷的是個女孩,相爺當時沒說什麼,但是心底卻是十分不高興的。南宮風流走後,老爺心里甚是不痛快,于是便很少來這素蓮居啦,後來甚至是一次都不來。
這府里的人都是些見風使舵的人,見蓮夫人不再受寵,于是大多都落井下石。一時之間流言非語四處流竄,什麼蓮夫人身份低賤,什麼出身青樓的人耐不住寂寞,丟了府里的臉,大夫人也時常來找麻煩。蓮夫人本是性情高傲之人,見相爺如此薄情,心如死灰,身子便也日漸消瘦。
本來大夫人還有些忌憚的,可是當夫人生下小姐後,小姐竟是個痴兒,相爺覺得這是莫大的恥辱,罵了句,不爭氣的賤人便走啦。大夫人見狀便更加肆無忌憚地虐待蓮夫人,對蓮夫人是又打又罵。而相爺也對此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地莫許啦,只交代了句莫要弄死啦便好,嗚嗚!」
香菱說到此處痛哭流涕,掏出手絹擦了擦眼楮,哽咽著繼續道︰「我第一次見到蓮夫人時,見她瘦骨如柴,哪像是個大戶人家的夫人,簡直比個奴僕還不如呢!混身上下沒有一處好地方。小姐也因痴傻的原因,讓府里的人輕視,根本就沒有人當您是小姐,大小姐與二小姐時常過來欺負您。可蓮夫人從沒嫌過您,就是在臨死的時候還在說她死並不重要,她也從不怕死,但是她不甘心,因為她沒看見自己的女兒快樂的成長,還沒有看見她的女兒快樂的嫁人,還沒有看見她的女兒幸福!嗚嗚,可是她實在是堅持不了啦,再也沒有力氣堅持下去啦,所以將小姐托付給張媽和我,希望我們能替她來守侯小姐。可是,可是還沒等張媽和我答應,夫人便已經不行了,去的時候眼楮都沒有閉上……」
香菱說著又哭了起來,上官紫玉輕抿了口茶,即不怒也不悲,表情淡漠,「我怎麼沒有見過那個張媽?」「張媽也在不久後去世啦,所以小姐這麼久才沒有見過的。」「後來又發生了什麼?」「後來……後來這里就只有張媽、我和小姐三個人啦。日日三餐不濟,無人理會。哼,也不算是無人理會,因著您是蓮夫人生的,大夫人經常來這里找麻煩,那大小姐與二小姐也經常來欺負您。後來……後來有一天……」
上官紫玉盯著香菱,香菱似乎已經沉浸在回憶當中,眼神迷離,表情有些痛苦。這一天發生的事對她來說很是駭人吧,否則怎麼這麼長時間啦,還是這種眼神呢?上官紫玉耐心地等著她說出去,因為她很想知道是什麼改變了她的命運呢!又是什麼讓她能夠吃喝不愁地安穩地活到現在呢?「後來有一天」香菱繼續說道「大夫又來啦,我與張媽連忙見禮,而小姐見了大夫人很是害怕,躲到了張媽的身後……
「喲,看看,這不是蓮妹妹的寶貝女兒嗎?見到我這個大娘也不用打招呼的嗎?我好歹也是你的大娘啊!怎麼這點禮貌都不懂嗎?」
官紫玉見到她這個樣子,嚇得躲到了張媽的身後。「給我出來,見到本夫人都不用見禮的嗎?」說著一把拉住上官紫玉,「夫人,夫人」張媽要阻止,卻被大夫人帶來的丫頭婆子按倒在地,只好喊著「夫人,饒了三小姐這一次吧!她還小啊,她腦袋不靈光啊!」
「啪」「你這個賤奴,你胡說什麼?竟然敢說我相府三小姐腦袋不靈光?」大夫人狠狠地說道「是,是老奴的錯,都是老奴的錯,是老奴沒有教好三小姐規矩。請夫人懲罰老奴吧,饒了三小姐這一次吧。」張媽趴在地上磕著頭,不停地求著。
「饒了她?」大夫人湊近張媽身旁,忽而笑了,」張媽,你說得非常對!這不能怨她,她確實腦袋不靈!」張媽听了,以為出現了轉機,「謝謝大夫人,謝謝大夫人寬宏大量,不與她計較。」
「那當然了,我堂堂晟清王朝的宰相夫人怎能和一個孩子計較呢?」說著直起身子,在屋子里踱了幾步又道「可是我也不能讓她總這麼傻下去吧?我與蓮夫人畢竟姐妹情深。現在她去啦,她留下的女兒我怎麼好不管呢,好歹我也算是她娘呢!你說是吧?而且她畢竟是我相府的三小姐呀!」
張媽听了,一陣不安從心底升起。她可不會相信大夫人會好心到會給三小姐請大夫。果然,大夫人接下來的話澆滅了她心中的所有希望。
「來人,將三小姐放在外面的池水里泡泡,也好讓她好好地清醒清醒。」
張媽听了,差點背過去,現在可是深秋啊!水寒得很啊,莫說是個孩子,就是個大人也是受不了的。
「不要,夫人。求您放過她吧,求您啦,嗚嗚。現在深秋水寒,會要了三小姐的命的!夫人,請開恩啊,夫人。老奴給您磕頭啦,夫人啊!」
張媽不要命地磕著頭,那地上片片血跡並沒有求得大夫人的原諒,得到的是一句「看看,張媽,我看你是老糊涂啦,我怎麼會要她的命呢?我看你是跟著她時間長啦,也頭腦不清醒啦。來人,把張媽一起放下池子,也讓她清醒清醒。」
緊接著有侍衛將兩人綁好扔進了池子。也幸好那時池水不是很深,因為要入冬啦,池子里的水放出去不少,否則就是淹也淹死小姐啦!」說到這里香菱的眼中又出現了一絲慶幸。
上官紫玉的眼里卻沒有任何的起伏,只是靜等著香菱繼續說下去。「後來小姐與張媽被泡了一下午才被撈了出來。可大小姐與二小姐卻突然來啦,說什麼大夫人回去被相爺訓斥了一番,都是因為小姐這張臉惹的禍,這張妖媚的臉與蓮夫人長得太像!雖然原話不是這麼說的,但大體上就是這個意思,所以大小姐便用簪子毀了小姐的臉。當時張媽已經昏迷,而我與小姐差不多少大,根本就沒有力氣阻止」說著竟又流下淚來。當天晚上,張媽醒了過來,可是小姐卻依然昏迷不醒,到了第二天便開始發了高燒。張媽求大夫人給請個大夫,可大夫人卻置之不理。
到了晚上,小姐已經是奄奄一息啦。張媽只好跑到大夫人屋外去跪著,不斷地叩頭,請求相爺和大夫人能開恩,給小姐請個大夫。本來張媽心想小姐好歹是相爺的親骨肉,古話說虎毒不食子,相爺怎麼樣也會給小姐請個大夫的,可是沒想到的是相爺卻拒不相見。
可是屋破偏逢漏雨天,到了子時的時候竟然又下起了瓢潑大雨,張媽被澆了個透心涼。可是張媽卻仍然固執地跪在那里,哭求著大夫人與相爺。大夫人嫌她擾了清夢,叫人來打了張媽,張媽當時被打得像個血人一般,可相爺仍然不管不問。
我當時守在小姐身邊,竟然發現小姐氣息似有若無,似乎已經不行啦,于是忙跑去找張媽,可到了那里卻發現張媽混身是血地倒在血泊當中,大夫人正得意洋洋地說著什麼。
可正在這時,突然天降劈雷,只听轟轟幾聲,相爺被震到床下。而大夫人則當場昏厥,正當眾人手忙腳亂之時,又听僕人來報,說是大小姐和二小姐被雷擊到,已經奄奄一息啦。相爺忙命人請郎中去看兩位小姐,誰知剛說完便有一個驚雷擊在相爺腳下,相爺當場被擊倒在地,嚇得魂不附體。管家說是不是因為三小姐的原因,相爺听了恍然大悟,忙命人請郎中先來看了小姐,又命人將張媽抬了回來,果然不再有驚雷了。
所以相爺從那以後便命人不可錯待了小姐,衣食方面也不可有缺少,否則定當重罰。小姐的命也算保住啦,只可惜的是張媽再也沒有醒過來。
通過這件事,大夫人再也不敢明目張膽地來虐待小姐啦,只有大小姐與二小姐不信邪,時不時地來找麻煩。
也是通過這件事,府里的人不知是誰開始傳的,說小姐乃神子轉世,相爺不顧小姐死活,乃是對神明的不敬,所以府里才會招來雷擊。這件事傳得越來越凶,甚至都傳遍了整個晟傾王朝,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啊!」
說完抬起頭嘟著嘴道「我知道的也只有這些啦」
「嗯,那這次我落湖是不是也與上官艷芬與上官艷芳有關?」上官紫玉喥了口茶,漫不經心地道。
「對啊,我當時是給小姐去取魚食的,回來的時候,遠遠的望見大小姐與一群丫頭婆子正圍在你的周圍。我急忙跑過去,可還是已經晚了,小姐已經落水啦,而大小姐她們早已無了影蹤。而相爺對此事也只是禁了大小姐與二小姐的足一個月,並沒有重罰。誰知這一月之期剛過,二小姐便來生事。」香菱氣憤地說。
「好啦,事情不是已經過去了嗎?不要生氣啦。香菱,我餓啦,快去給我取晚膳吧。」上官紫玉笑嘻嘻地說道,香菱笑道「好啊,等一會就好啦!」說完起身走了出去,上官紫玉望著她的背影,喃喃道「傻丫頭,這麼多年難為你啦!」上官艷芳急沖沖地往自己的萬芳閣跑,匆忙間竟撞上了人,她大怒,正要破口大罵是哪個狗奴才走路不長眼楮,卻听對方道「芳兒,什麼事情這麼慌張?」
上官艷芳一听,立馬哭道「大姐,還不是素蓮居的那個傻子欺負我。」來人正是上官艷芬,听了她的話後,吃驚地問道︰「什麼?她欺負你?開什麼玩笑?」
她自是不信的,但是上官艷芳哭得一副淚人的樣子,看起來還真不像做假。可是無論她怎麼問,上官艷芳卻只顧嗚嗚地哭,也說不出一個子午卯酉來。上官艷芬只好安慰道「芳兒莫要再哭啦,有什麼委屈跟姐姐回藏春閣,細細說來,到時姐姐定去給你出氣。」上官艷芳听啦,擦了擦哭得通紅的鼻子道「好吧」。
回到藏春閣,上官艷芳把剛剛的事情鼻涕一把淚一把的說了一遍,最後還不忘說了句「大姐,你一向足智多謀,這次一定要替我出了口氣啊!她竟然威脅我,說要毀了我的臉,嗚嗚」說完又嚎啕大哭起來。
「她當真如此膽大妄為?」
「那還有假?」
「照這麼說,她已經不傻了?沒想到這個賤人這一次不但沒有丟了性命,倒是因禍得福啊!」上官艷芳咬牙切齒地道。
心想這個賤人倒是不知撞了什麼狗屎運,當年那麼寒的水沒有凍死她,後來高燒那麼嚴重,她也沒有死,而且還被皇上指婚給了如神祇般的麒王皇甫鈺麒,如今掉進湖里不但沒有淹死,反而還不傻啦,真是氣死幾個活人!難道這是天意?
不,不行,自己絕不能罷手,自己太不甘心啦!去他狗屁的天意,憑什麼她一個丑陋不堪的傻子會成為俊逸若仙的麒王的王妃?而自己花容月貌卻一點的機會都沒有,憑什麼?不!絕對不行,她不配!這世上也只有自己這麼才德兼備的女人才能配得上俊逸的麒王。至于那個傻子,看來自己要盡快動手啦,否則會來不及啦。
「好啦,不要哭啦,今晚我們就去出這口惡氣!」上官艷芬擺出一副好姐姐的表情,「為什麼要晚上,怎麼不是現在?」上官艷芳抽咽著問道,上官艷芬心里想道︰真是個不長腦子的女人!那個女人好歹也是皇上指婚給麒王的準王妃,真以為想動就能動嗎?」
嘴上卻說「你忘記爹爹禁咱們一個月的足是為了什麼了嗎?此事若再讓爹爹知道,定少不了責罰咱們的。」
官艷芳點頭道,「對,對,看我這記性,虧得姐姐記著,否則定會被罰的。」
上官艷芬點頭道「那我們晚上就……」說著附在上官艷芳耳邊如此這般這般如此地說了一通,上官艷芳點頭應道「那我們就說定啦」。
心里狠狠地想道︰上官紫玉,這次看你還怎麼辦,這次一定要撥了你的皮!看你還拿什麼囂張,什麼神子轉世?今天定將你打回原形,讓你永世不能超生,讓你永久地在這個世界上消失,天皇老子來啦,也是救不了你的,哈哈!「小姐,再有幾天,您就要出嫁啦,難道您都不用準備準備嗎?」香菱一邊繡著鴛鴦,一邊皺眉道,她實在是太無奈啦。一個即將就要出嫁的新嫁娘,一不準備嫁衣,二不學習禮儀,每天除了吃就是睡,真的嫁過去,拿什麼去相夫教子呢?
「小香菱,都告訴你了,這些東東上官仲會準備的,你莫要再操心啦。」
「小姐,相爺是你的父親,你怎麼可以直呼他的名諱呢?這有失孝道。」香菱正要繼續自己的教導大業,卻忽听一陣敲門聲響起,心想,這麼晚了,誰會來呢?忙起身走了出去,上官紫玉心里松了口氣,終于可以不用听香菱嘮叨的,真的很是納悶,香菱的嘴唇那麼薄是不是就是這麼磨出來的呢?不過她還是在心里甚是感激了一下來人,將她的耳朵終于解救出來了,可以安穩地與周公去約會啦,嘿嘿。
可惜還沒等她整裝赴約呢,便見香菱一臉不安地走了進來,說道︰「小姐,大小姐與二小姐邀您到湖上的亭子里去賞月。」
上官紫玉听啦,立馬坐了起來,吩咐道︰「前面帶路。」
「小姐,」香菱心想難道小姐又傻啦?明明知道大小姐和二小姐沒安好心,她怎麼還一臉的笑意?
「香菱,莫要擔心,我和我親愛的兩位姐姐去溝通一下感情,所以你不要擔心。」說完屁顛屁顛地跑了出去。
「小姐,小姐,等等我,等等我。」自己沒看錯吧,小姐怎麼還一臉迫不及待的樣子?
「快點,快點,香菱,小姐我帶你去看一出好戲。」
看看,就是說嘛,上天對自己是相當仁慈與體貼的!餓了的時候,會賜給自己一個饅頭,渴了的時候呢,會賜給自己一碗酸梅湯,而且是冰鎮的,(小香菱大吼道,那是我給你做的好不好—),而如今自己正覺得無聊呢,馬上就送給了自己一個千載難逢的整人機會。嘻嘻,蒼天啊,你是真她媽的善良啊!上官紫玉那是一臉的眉開眼笑。
而上官艷芬與上官艷芳此時正坐在亭子里合計著怎麼收拾上官紫玉呢!可惜卻不知此一時彼一時,現在的上官紫玉早已經不是當初的那個可以讓她們為所欲為的可憐的小傻子啦,究竟鹿死誰手還未可知啊!、
遠遠的她們便望見一道影子,一身白衣,紫色瓖邊,慵慵懶懶地向這邊走來,遠遠望去竟別有一番風韻。上官艷芬恨得牙根癢癢,心想,多虧當初毀了她的容貌,否則,今日今時她不是更得猖狂無限了?
心中這麼想著,嘴上卻說著︰「喲,三妹,你可來啦,快這邊坐。」邊說邊拉著上官紫玉坐下。香菱緊張地想上前攔住,卻被上官紫玉悄悄按住。
「不知兩位姐姐找紫玉前來是所為何事呢?」
「能有什麼事,當然……」上官艷芳剛要說當然是找你算帳啊!卻被上官艷芬暗地里掐了一把,馬上把到了嘴邊的話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當然是請你來吃酒慶祝啊!」上官艷芬堆起一臉假笑,接口道「是吧,二妹?」
拽了下上官艷芳的袖子,心里真是恨鐵不成鋼,這個芳兒也太沉不住氣,喜怒哀樂全部寫在臉上,本來都說好了的依計行事,可是一見到上官紫玉就這副樣子,怎麼能夠成事呢?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余!全文字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