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較于雲清那不懷好意的眼神,慕容嘯天那極具穿透力的目光更讓雲千澈有種芒刺在背的感覺,雲千澈心里暗暗叫糟。
他淡然自若的站在那里,接受著來自三方不同的視線巡禮,任憑著一道道如同紅外線掃描儀發出的視線在他身上不停的掃視。
任是雲千澈這般經過千修百煉的人也不由有些不自在起來,可不論心里在不爽利,面上卻是絲毫不顯。雲千澈知道,自他再次與她們母子重逢,就注定了今日的面對。只因為傲塵那張小臉實在是太大的招牌,只要他們站在一起,不,或許說,只要是見過他們父子倆的,就一定能參透其中的玄機。
那小一號的自己,不論是誰見了,也無法不把他們聯系在一起。
而這也證明了,他才是那個小鬼頭的經手人,自然他也沒有忘記當初因為此事,他的雲兒受到了怎樣的傷害,而他也清楚明白他才是那個害得慕容雲清遭受無盡恥辱和傷痛的源頭。
雲千澈深深知道,慕容雲清在慕容嘯天的心里是怎樣重要的一種存在,那是刻在骨血里的疼愛,是絕不許任何人欺凌和侮辱的寵溺。
父愛如山,當是如此!
而他捧在手心里的寶,卻因他的緣故一次次的遭受著無妄之災,如今想來那是連他也感到心為之疼的窒息。莫說慕容嘯天的怒火,他要承受,就是他自己也無法原諒自己曾今犯下的罪行。
雲千澈深知他欠雲清的,不是一句抱歉便可以抹殺的,但他會用下半生來償還雲清的幸福,可他欠這位大愛如山的父親的卻是那麼真的存在。
早從決定要與之相守那刻起,雲千澈便知曉,一如今日的情形,終是要面對。他靜靜的站在那兒,滿身傲骨錚錚,接受著這遲來的責罰。
當年之事雖說是遭人陰謀設計陷害,但若是他能早點洞察先機,早點找到她,即使當時的他不愛她也不會讓她遭受那麼多的傷害,亦不會讓她吃了那許多的苦,這一切歸根究底都是他的錯,所以,面對慕容嘯天的怒火,雲千澈心有所愧,但這不能成為他退縮的原因。
身姿挺拔如松,傲然聳立,任是如何的狂風暴雨皆不動分毫。
慕容嘯天眯起眼楮,突地像是想到了什麼,迅速低頭看向懷中抱著的稚童小兒,一張粉雕玉琢的小臉上,黑曜石般閃亮的大眼楮正眨巴眨巴的看著自己,慕容嘯天身形一震,不敢置信的再度抬眸,看向那靜立不語之人,終于知道問題的癥結在哪兒了,這個人有著和傲塵一般無二精致無二的容貌。要說真有什麼差別的話,那就是一個小了一號。
慕容看著雲千澈的眼神慢慢沉了,內力凝聚著風暴,波濤翻涌著,似要將人撕裂般凌厲。腦海里充徹著一個事實,他們是︰父子!
一霎時,過往種種,清兒所受的屈辱和苦楚盡數涌上心頭,如火一般燒灼著他的心,猛然一聲冷喝,「雲霄宮主真是好手段。如此行徑當真是讓人大開眼界。」
雲千澈單漆下跪,深深一躬,琉璃的星眸直視著慕容嘯天的滔天怒火,語氣鏗鏘,「慕容將軍請息怒,雲某自知在這件事上錯愕深重,雲某不敢請求慕容將軍的原諒,但錯已鑄成,本宮願傾盡一生來愛雲兒,肯請岳父大人將雲兒交給小婿照顧,本宮在此以生命向岳父大人鄭重承諾,定護她一世周全,一生無憂。」
雲千澈並未有為自己辯言開月兌,相反他誠懇的將這份愧疚埋入心底,用一份更深沉的愛來所說著自己的堅持。那岳父二字便自然而發,令的慕容嘯天也為之動容。
慕容嘯天雖然怒火不止,但仍免不了被雲千澈話里的沉重所震,身為男人,他自是明白男兒膝下有黃金,也深知如雲千澈這般的人中之龍,這一跪之重。但盡管如此,仍免不了他心中的憤怒,若要他就這麼輕易便原諒與他,他心中不甘,笑話,他捧在手心的女兒怎能讓人如此欺侮?一揮手冷哼道,「哼,雲霄宮主大可不必如此,我慕容嘯天擔當不起,念在雲霄宮主曾經救了清兒母子的份上,這次我便不予計較,寒舍簡陋,招待不周,雲霄宮主請吧。」
慕容嘯天的話說的極不客氣,夾槍帶棒,好一頓敲打,眼下之意便是我小廟容不下你這尊大佛,你可以滾了。且是有多遠滾多遠的那種
傲塵似乎也沒有想到外公會忽然間發這麼大的火,一雙大眼眨巴眨巴的瞧著似有害怕之意,但細看卻不難發現那一絲掩藏在驚慌之下的不懷好意的幸災樂禍。
哼,誰叫他曾經讓娘親難過了,該,就該著讓外公這麼著好好教訓教訓他,看他以後還敢招惹那些個野蜜蜂來惹娘親傷心。說實話,要不是不想讓娘親擔心,他早收拾了那只野蜜蜂,雖然那野蜜蜂在他這兒也沒討到好。在他心里,這世上是沒有任何人可以和娘親相比的。
雲千澈抬眸,堅定的說道,「本宮知道岳父大人心中氣憤難當,但本宮愛雲兒之心可鑒日月,此生不悔,便是岳父大人一時之間不肯原諒本宮,本宮亦不會改變心意。」
「哼,你還有臉來說,你可知當初你所犯下的罪過,卻讓清兒承受了怎樣的結果?清兒所受的苦一切都是因你而起,可清兒受苦之時你又在哪兒?雲千澈挑眉,」岳父大人此言差亦,正是因為小婿與雲兒錯過了諸多團聚的好時光,如今更是不想蹉跎時光,三年前的憾事,本宮在也不想重演,只這一件事請恕本宮不能答應。「他這一會兒小婿,一會兒本宮,自是表達自己相愛相護之誠心,也是對慕容嘯天身份上的一種懇求,另一方面,也表明了自己的立場,那便是他會傾一宮之力來捍衛他們的幸福,這也是另一種承諾了。
慕容嘯天自是听出了他話中的含意,滿是怒火冰霜的眸子微微散了些,一個男人能夠做到如此也的確是不易了,即便他沒說其中的緣由,但以慕容嘯天的閱歷又怎會不明白,高處不勝寒之理。
雲千澈是驕傲的,過去之事已成追憶,把握現下才是最重要的,況且他費勁了艱辛才好不容易得來的幸福,又豈會輕易卻步。他要告訴慕容嘯天的是,那昨日種種譬如昨日黃花死,而他要做的是在往後的日子里讓雲兒幸福安康,一生無憂。
慕容嘯天的憤怒漸漸地消散了,這其中一部分是因為雲千澈,更大的一部分卻是因為雲清,身為雲清的父親,在明白了這其中的根源後,也洞悉了自家女兒的心思,想來清兒是早已知道了這一切,但看她仍是將人帶了回來,便可知她的心意了。
和雲千澈一樣對雲清抱有虧欠心思的兩個男人,心里想的都是一樣的,那便是讓這個女人幸福,而慕容嘯天明白,自己女兒如今的幸福牽系在眼前這個男人的身上,且拋開種種成見來說,他,的確配的上清兒。
想起當初初見此人時他給他的感覺,如天人一般,即使面具遮住了如畫容顏,也無損他無雙的風華,如今看來……
他不由的抬眸看去,只見雲清嘴角噙著淡淡的笑意,目光溫暖而恬靜,慕容嘯天心中一動,不禁問道,」雲兒,這一切你早知道了是嗎?「先前的怒氣盡數散了,彌散在書房里沉悶壓抑的氣息悄然消失。
雲清自剛剛便不曾開口,這是兩個男人之間的較量,而她相信他們一定會處理好的,是而,她只是淡笑的看著,默然不語。此時听慕容嘯天有此一問,不由輕笑道,」清兒也是前不久才知道。「
慕容嘯天一愣,眼中閃過疑惑,」那是為何?「以他對清兒的了解,得知真相的清兒應該不會如此才對,究竟是什麼原因讓清兒在如此短暫的時間里便接受了此人?慕容嘯天心中疑惑不解,目光緊鎖在雲清的臉上,似要看出什麼來。
倏爾,一道亮光突地閃過,莫非……
一個眼神雲清便明白自家老爹心中所想,她淡淡一笑道,」正如父親心中所想。「雲清瞥了一眼雲千澈,面對慕容嘯天滿臉的疑惑,淡笑道,」說起來此人爹爹也早已認識,他便是逍遙王君玥塵。「
原來如此!
慕容嘯天疑惑的眼神瞬間明了,如此一來許多事便有了合理的解釋。慕容嘯天難掩震驚看著雲千澈,任他如何也想不到眼前之人便是不問世事逍遙如風的逍遙王君玥塵。
過往君玥塵為清兒所做的種種一一浮上眼前,宮宴遇刺,出手相救,傲塵中毒,他耗費真氣,傾力相護;為尋解藥,更是九死一生,當年冰原山一戰逍遙王爺便失了蹤影,原先他還不明白緣由,現在想來當年他的情況也不容樂觀吧。如此一想,慕容嘯天心中的憤怒慢慢消失了許多。只是臉色仍是有些不虞,因為即便如此也不能抹殺了他對清兒所犯下的錯,只是怒火已在無形消散了諸多。」你先起來吧,只是當年的事,我要你一個合理的解釋。「
雲千澈站起身,」這件事,即使岳父不提,本宮也要查個水落石出給雲兒一個交待。「
慕容嘯天聞言一愣,此話何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