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寒目光在觸及那款老式錢包時,停住手。
她的包里怎麼會有這麼老土的錢夾?她可是平安集團的董事長,成天著背著這麼一個破舊的錢夾不覺得丟分?
偷偷抬眼,那人睡得正熟,心里某處隱秘探究的**突然冒出來。
那錢夾是不是對她有特別意義?是不是別人送的?不然,她為什麼還沒扔掉?
秦寒盯著錢包猶豫幾秒。淡粉色的,磨得有些劃痕。靜靜躺在他手心里,像只潘多拉的盒子吸引著他,只要打開,所有的秘密都會暴露出來。
讓秘密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這個念頭越來越強烈。
想起她對自己不冷不熱,對自己躲躲閃閃,他自認為就是一顆石頭心,也該被自己捂熱了。可她的心就是捂不熱。她的心不是石頭做的,是金剛石做的。太硬。
想起這一年多自己跟她這種尷尬關系,朋友不朋友,夫妻不夫妻的,兩字︰郁悶。
打開。他最後決定。
就是看看,他跟自己說,沒有其他想法,簡單看看。老公看自己老婆錢夾有什麼好丟人的。
副駕駛上的人動了動。
秦寒的手哆嗦一下,像扔燙手山芋似的將包扔在後座。
副駕駛上的人只微微動了一下,換了一下睡姿又安靜下來。秦寒小心翼翼盯著她。過了一會兒,見她睡得依舊沉,這才又把包拎起來,飛快打開。
其實,里邊沒什麼特別的東西,幾張卡,一摞百元鈔票還有一些零錢。
秦寒不甘心,怎麼會沒有別的東西呢。他目光不時看看熟睡的人,怕她突然醒來。
秦寒,你希望看到什麼東西?
兩個秦寒,一個坦蕩,一個陰暗,兩個人開始天人交戰。
一個不想看到其他的蛛絲馬跡,一個不甘心。
最後一次,最後檢查一次,沒有就算了。那是最好的。
他輕輕將鈔票拿出來,一個隔層一個隔層查看。
突然,他目光一頓。在一個隱蔽的夾層內,一張一寸照片露出來。一個年輕男人,一身空軍軍服,笑得帥氣陽光。
「咚」的一聲,他听見心掉進冰洞的聲音。
絕望、背叛、憤怒、了然,在一瞬間「轟」的一聲涌上腦子。
大手搭在她的靠椅上,恨不得掐著她喉嚨,將她弄醒質問她,為什麼這樣。
為什麼結婚了,錢夾里還揣著別的男人的照片?為什麼結婚這麼久,不許他靠近?為什麼對他若即若離?是不是因為照片上的男人?
額上青筋蹦起,突突跳著,秦寒恨恨盯著那個蹙著眉睡著的女人,看著那張沒有血色蒼白的臉,最後還是緩緩收回手。
她的手機被他扔在擋風玻璃前,側目間,手機正一閃一閃的,不知響了多久。
他握住她手機下了車。
「您好。媽,是我秦寒。我們在山上,好啊,那您過來吧。」斷了電話,秦寒凝眉深思,岳母這麼急找安瀾做什麼?看樣子似乎發生了很大的事。
這個安瀾,有多少秘密瞞著他?
趴在玻璃上,車里的人仍在沉睡,他也沒喚醒。等岳母來再招呼她一不遲。
這里是一片別墅區,那些別墅外觀上看略顯陳舊,里邊就別有洞天,小橋流水花木扶疏,還有荷槍實彈的士兵站崗放哨。
這里來往的車子並不多,所以,當他停車在這里,很快引起不遠處一個站崗士兵的注意。沒一會兒,又出來幾人。
看清車牌號,又見他出來,幾個人就退了回去。
秦寒正仰頭看著西邊天上的橘色晚霞,染遍了半邊天。
一陣汽車引擎聲遠遠傳來,很快近在咫尺。
秦寒回頭,那車子在自己車邊並排停下。
車門「 」的一聲似被撞開,安母頭發凌亂,目光憤怒。
秦寒上前幾步,禮貌喊了一聲「媽」。
安母只哼了一聲,就問︰「安瀾呢?」
「媽,我給你喊一下,她累了,在車上睡著了。」
岳母今天是怎麼了?秦寒暗自思忖,平日里都和顏悅色的,穿戴講究整齊,今天這是……真有些失儀。
安瀾被秦寒搖醒,還沒明白過來,安母已經竄上前來,喊了一聲︰「安瀾!」
殘存的睡意被母親一聲怒喊嚇得無影無蹤。
「媽。」她推開秦寒,揉了揉發麻的脖子,對秦寒交代︰「你把車子送回去,我跟媽有話說。」
秦寒沒動。看樣子,岳母是找安瀾吵架的。他不能離開。
「秦寒,我跟媽說些悄悄話,你別在這兒礙事。」見他眼里有些猶豫,她補充道,「是我媽。又不是狼外婆。」
秦寒一想,也是。自己媽和女兒就是吵架,能怎麼樣?也就是罵幾句,血濃于水,母女天性,不會有什麼過格的事。
血脈至親,打斷骨頭還連著筋呢。
「媽,不然你們進院子里談?」秦寒用商量口吻問。
安母板著臉冷冷回了一句︰「不用。」
秦寒見岳母堅持,安瀾又不停驅趕,馬上就跟他急了的樣子,只好將車子緩緩駛進大院。
安母轉頭怒目瞪著安瀾,恨不得將她生吞活剝。
「安瀾,你心腸真歹毒,竟然親手殺死自己小佷子。」像從地獄爬出來的,安母聲音陰森冷酷,指著安瀾開罵,「安家人丁稀薄,我想多個孫子怎麼的?是不是把安家血脈做掉,你想一人霸佔安家財產?你好歹毒的心腸!」
「媽——」安瀾低喊一聲,自己母親說自己心腸歹毒,比被別人凌遲一千遍還讓人難受,眼里頓時積上淚水,「不是您想象的那麼簡單,您听我解釋。」
「解釋什麼?還有什麼可解釋的?李紅就在醫院躺著。你還想怎麼樣?你哥確實沒你精明,沒你能干,你說工地偷工減料,我還說是你故意栽贓陷害你哥呢。你就是想獨霸安家家產!」
對母親憤怒指責,安瀾頓時覺得心空了一多半,渾身的熱度都被母親那透著寒意的眼神抽走,她晃了晃身體,退了一步,差點兒跌倒。
「媽,我是從您肚子里爬出來的,我是什麼樣的人您不知道?」淚水簌簌地往下掉。
這個世界上誰都可以冤枉她,母親不會。即使做錯了事,母親也永遠會站在女兒這邊,為她遮風擋雨。
可是,她的母親。
這就是她的母親。
安瀾哽咽著,幾座大山壓在心頭,讓她疼得窒息,說不出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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