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是星期六,我一大早就拖著阿秋去理發店,阿秋怨聲載道,終被我一頓麥當勞收買。不要疑惑我為什麼選擇了阿秋這個聒噪的女人而不是蘇越,我曾經也非常看好蘇越,但我那顆火熱火熱的心在蘇越一次次無情的冷言冷語下熄滅了。
「我說秒生,你就這麼怕你家皇上呀?」阿秋一邊跟替我染發的帥哥眉來眼去一邊鄙視我。
「好意思說我,搞得你好像不怕他一樣……」
「……」
阿秋這個人我最了解,外強中干,每回犯事總是她帶頭,完了之後躲在我和蘇越後面裝成是個從犯,笑話我特帶勁,但總佔不了什麼便宜。這樣笨的一個人,我就不知道梁至怎麼就看上她了,更不知道我自己這麼多年來怎麼越來越愛她。
最後我的頭發終于變回最原始的黑色了,「嘖,這麼一看還真挺人模人樣的。」
「……」敢情我以前不是人啊!我現在心情好不跟羅桑秋她計較,鏡子里的我乍一看還真清純,初中生似的,尤其是原來干枯的稻草似的頭發,一染回來,看起來發質還不錯。
「走,咱們去給齊沐北那孫子一個surprise!」我手一攬,痞痞地搭在羅桑秋肩上。
「哎哎你放手……宋秒生我說你別這麼霸氣會死啊!」
「姐這是給你這個男人婆一個小鳥依人的機會,你別不識好人心啊……」
「得了吧!還不知道誰比較男人婆呢……哎呀,你掐我作甚!」
「……」
結果我跟阿秋一路貧著才剛到齊沐北家小區門口,就看見了那家伙。
我跟阿秋都愣住了,齊沐北看見我也愣住了。
阿秋拉著我就往回走,我甩開她的手,她再拉,我再甩開。
我直勾勾的看著齊沐北,心一絲絲地涼下去。
齊沐北的身邊,原本屬于我的位置,此時此刻站著的人,是王昭藍,剛剛在跟他接吻的王昭藍。
我覺得這事真他媽諷刺!昨天還在我耳邊解釋什麼都沒有的人,現在摟著我的男人,當著我的面把我男人給啃了。
阿秋還在不斷地扯我,「秒生我求你了,齊沐北那龜孫子我們回頭再教訓好不好?好不好?」
「阿秋……你是不是……怕我在這里把他給殺了?」我自己都沒有意識到自己的聲音竟然顫抖成這樣,「好……我們走吧,我也怕自己忍不住……」我還扭頭對阿秋笑了笑,「我怎麼覺得比較想殺人的是你呢?」
我真的看見阿秋眼里眼淚都要出來了,眼里血紅血紅的一片,把我手也拽的生疼。「又不是你要丟男朋友了,你哭什麼。傻瓜……」
這種時刻,我真的希望齊沐北不要走過來,不要向我解釋或是掩飾什麼,我們就這樣,默默地分手就好。可是他就像所有惡俗偶像劇里演的一樣不知所措的跑過來,然後繼續不知所措,只弱弱地叫了一句「秒生」就沒有下文了。
他這句秒生就像在我心上扎了一把刀一樣,生生剜下一塊肉來!我顧不了阿秋說的這里人太多鬧起來很難看,也顧不了自己會像個潑婦一樣,更顧不了齊沐北,這個人,我曾經愛了這麼多年。所以當我那一巴掌重重地落在他臉上時,我連一絲的心疼都沒有,我只是隱約看見我和齊沐北相識的10年走馬燈一樣地竄過我眼前,最後化為烏有,靜靜流向虛無之境。
我再听不見他說的話。
齊沐北在紅著眼在不斷地在說些什麼,阿秋推開他,執意要帶我走,連王昭藍都還不怕死地跑了過來。可是就在這樣混亂的時候,我卻突然好像失聰了一般,我听不見任何的聲音,眼楮卻活了過來,眼淚斷了線地落下來。
我至今記得10年前第一次見到齊沐北的場景。
丘元是個小城市,所以那時候剛從上海搬來的齊沐北洋氣得不行,像個王子似的降臨在丘元小學的三年級(2)班。而在此之前一直是三年2班小霸王的我——宋秒生,非常非常不喜歡這種關注度被完全搶走的狀態。
于是我處處跟他作對,老師讓我安排大掃除值日生,我就把最髒最累的掃廁所工作安排給他,那天他一直做到天色完全黑了才回家,第二天睡過頭遲到了還被班主任老師一頓批評,我坐在他後桌哼哼直笑;他要參加學校的文藝匯演,我就在後台偷偷將他的衣服剪破,他只好換上原本女生的衣服上台,被同學男生嘲笑了好一陣子……
後來回想起來,我自己都訝異于自己小小年紀這麼壞的心腸,把齊沐北這麼可愛一小男生欺負成那樣,更讓我吃驚的是齊沐北從來沒有生我的氣過,每回我對他擺出勝利者的姿態時,他就對我笑,露出一排白晃晃的牙齒,那叫一個傾國傾城禍害眾生!
但那時候豬頭豬腦的我就是不懂得齊沐北這是對我一見鐘情,反而把他的笑容當做一種挑釁。羅桑秋比我早熟一點,「秒生,你說你這樣對齊沐北他都不生氣,他是不是喜歡你啊?」
我一巴掌拍她腦門上︰「你是不是腦子壞掉了?」
事實證明,羅桑秋這個傻姑娘在感情上比我開竅,我還是懵懵懂懂的時候,她已經情竇初開了,對象自然是梁至。沒錯,這倆人的奸情從小學時候就開始了,只不過那時候我滿腦子都是如何讓對付齊沐北的事情,完全沒有注意到跟我一起穿長大的羅桑秋感情之路曲折地展開了。
而我一直到初中才開竅,整個小學就這麼被我浪費過去了。
說起來,我能開竅這還得歸功于蘇越。
小學時我和羅桑秋成績其實還不錯,所以都被保送到了實驗中學,齊沐北那成績就更不用說了,不保送也絕對是上實中的料。
蘇越那時候是我隔壁班的班長,其實蘇越一直都是很冷的一個人,渾身都散發生者勿近的氣場,但你一旦跟她熟了,她在你面前就會跟個小瘋子似的,所以只要她跟羅桑秋倆人一湊到一塊準會熱鬧得不行。
不過一開始我跟羅桑秋都看蘇越不爽,她跟羅桑秋同班,羅桑秋老跟我念叨覺得她特裝,一天到晚端個冷美人的架子。特別是當我們整個年段都在傳7班和6班班長的戀情的時候。我是6班的,齊沐北是我班長。蘇越是7班班長。我一開始什麼都沒在意,羅桑秋在我耳邊咬舌根大肆渲染他倆如何如何親密形影不離,我也只是「戚」一聲。
直到某一天我看到齊沐北和蘇越倆人一塊兒在我們學校操場那兒出黑板報,有說有笑的,還眉目傳情來著。我不知道怎麼地吃了炸藥似的就沖過去把他們的粉筆盒踢翻了,完了還說了一句「我就是故意的怎麼樣!」,然後,跑了。
據蘇越回憶,當時我那樣真真像個妒婦一樣,我反問她,「你敢說你當時沒對齊沐北放電!」蘇越哈哈大笑,「是啊,要不是騰空殺出個你來,說不定我跟齊沐北早就成了!」
而據齊沐北回憶,那是他自認識我以來最開心的一天。他看見我那氣鼓鼓的一副要哭的樣子,偷偷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