淹死在水里的魚……
…………
雨生花。
在這種天氣里，有人就是不喜歡打傘。雨水也沒有十年前那麼干淨，滴打在皮膚上癢癢的。水中溶解了一些化學物質吧。
擦肩而過。
連回頭的興趣都沒有。都是陌生人。越來越多的陌生人，自己也變得很陌生。孤立起來的圓點，點點點點，密密麻麻。寄生在城市這張溫濕皮毛上的人啊。
短暫的多愁善感。
有誰站在她的左邊。
同樣的沒有打傘。
穿梭在人群里的人。
「你能看到我？」
骷髏問。
「就像你能看到我那樣。」
愛徒說。
骷髏並未停下來，也沒感到有多奇怪。不含感激的渣滓。
愛徒跟的上她的步伐。並肩而行，比骷髏還要高出許多，一人，一骷。
「你手里捧著的東西，可以放開嗎？」
愛徒問。
微弱的光從骷髏的指骨縫隙里傳出。不會帶給她溫度，靈魂的溫度又是多少？就算有，大概也會被雨水慢慢腐蝕掉吧。她不禁這麼想道。
「你覺得它們可憐嗎？」
骷髏問。
她向愛徒攤開手。像螢火蟲一樣的東西在她掌心里蠕蠕爬動。蜷縮在指關節的微弱之光。幾顆大一點的雨水甚至都能把它們撞碎。脆弱不堪的靈魂。生前如此，死後也是。卑賤的軀殼，貧弱的靈魂。一種匹配……
愛徒把右手小拇指伸了過去，放在骷髏掌心的那點光亮處。大概是感受到了人類的溫度，那點光沿著愛徒的小拇指向手腕攀爬。五點光，五個靈魂。
嚅嚅私語的顫音︰
「你要傷害我們麼……？」
「不會。」愛徒說。
兩只小貓的靈魂，三只幼犬的靈魂，蜷縮在愛徒的手上。它們的靈魂之火變得旺盛了許多，看起來也大多了，每只都有愛徒的巴掌那麼大。
「它們貌似很喜歡你。」
骷髏說。
「大概是因為我對它們沒有惡意。」
愛徒說。
純淨的靈魂，純淨的心思，彼岸的無垢之火。聚集在愛徒前面的五只幼獸的靈魂。
「你為什麼要殺了它們？」愛徒問。
從你這里感受不到惡意。
調查員照片里的那些骨架應該就是你弄出來的。
還有，你不該出現在這座城市，這里不是你該停佇的地方。
一只幼貓的靈魂磨蹭著骷髏的頰骨，它還有她，很親密的樣子。「喵~~~~~」濕潤的幼獸的低呼。
另外一只小貓在趴在愛徒的肩膀上，舌忝著它的肉球。三只小狗則是在那里輕撕、嬉戲。只是這樣，它們就很滿足。單純的讓愛徒覺得很羨慕。
女人，男人。
總會有些事情會觸踫到我們內心深處的柔軟之處。
有人說這是觸景生情。
「我有做錯什麼？」骷髏問。
禁錮在殘破軀殼里的靈魂，我只是撕爛它們的……
這不是它們所要的自由麼？
「對你來說，什麼是自由？」骷髏問。
「對你來說，什麼是束縛？」愛徒反問。
就算以骷髏的形式出現，也要證明自己的存在？還是說已經迷失了自我，行尸人間……
你向往的自由不存在。
造物主大概會擁有絕對的自由。
五只幼獸的靈魂之火慢慢消失，新一番的輪回。
秩序。
法則。
「接下來，你要做什麼？人類？」
「你希望我對你做什麼？」
「……我還不能離開。」
「可以和我做一個約定嗎？」
「真是卑鄙呢，人類。你想讓我報答你。說吧，說出你的條件。」
「你那麼直白，我都有點難以啟齒。」
「你要怎樣限制我的自由？」
骷髏冷冰冰地說。
「很簡單，你不能再制造動物的骨架。」
愛徒說。
「人的就可以了麼？」骷髏這麼問。
「沒可能的！」愛徒說。
「我可以答應你。」
「我不相信你。」
「……」
「……」
愛徒在骷髏的額頭上貼了一張靈符，靈符隨即消失在她的額骨上。
「起爆符？」
「你知道的蠻多的，差不多就是那類的小道具。」
…………
「我的竹馬，你知道這是什麼嗎？」
「我的青梅，那不是人體模型麼，做的還真是逼真。」
愛徒拍了拍放在學生會會議室桌子上的男性人體模型。差不多有160公分高，半邊身體正常，半邊被揭去了皮膚什麼的，可以看到大腦、內髒之類的。
會長的手指在人體模型上滑啊滑，最後停在了模型的兩腿之間。「真是的，不管我怎麼撫模，那玩意都不會產生變化。禁欲人士啊，禁欲人士。」
「……」
愛徒心想，是不是應該給這模型穿上四角褲……
沒有彈性，沒有人體的溫度。只有麻木的表情，因為是人體模型。要是會說話，那可就……
蒂莉絲捏了捏模型的胸尖。
吱嘎，吱嘎——
模型的嘴巴動了，小嘴微啟，可一點也不性感。
「這就是所謂的半成品啊。」蒂莉絲感嘆道。「我可是知道有種供女性發泄的模型，不但可以調換那模型兩腿間東西的大小尺寸，那里還可以射出東西呢。如果出得起價錢，還可以買到會發出聲音的模型。可以網購，收信人的地址絕對保密，寄來時，也會當做普通玩具郵寄。真是人性化啊。」再次感嘆。
啊啊，原來女生中也流傳著那種女圭女圭啊。愛徒同樣感慨萬千。不過，真的很貴。就算買回來了，也會被雪錯給予毀滅性的打擊。所以愛徒不曾擁有那種等級很高的玩具。
「我的青梅，你該不會告訴我你房間里有數個那種玩具，女性玩弄的那種……」
「愛徒，你把我看成什麼女孩子了，那種高雅的玩具，我怎麼會擁有呢？」
「單獨叫我來這里，不可能只是和我探討玩具吧。」
「竹馬，你還記得霍琪學院的七大不可思議嗎？」蒂莉絲彈了彈躺在會議桌上的人體模型的JJ。噠噠……
「……如果是真人的話，一定很痛！」愛徒很確定。
和人體模型有關七大不可思議。「呃，胯下會流水的人體模型……」愛徒啞然。
「嗯嗯，就是他。」蒂莉絲再彈。
愛徒因為不忍心看到同胞的模型受到摧殘，所以把眼楮瞄向一邊。我的青梅，你將來的夫君一定會很蛋痛。啊哈，一定是這樣的！
「竹馬，你在想什麼可怕的事情？」
「我的青梅，我剛才在想，是不是這模型里面注水了，捏一捏他的蛋蛋就會流水。」
「沒可能的，我已經捏過十幾遍了。里面沒有注水！」
「……喂，別再捏了！」
「我的竹馬，你吃醋了？你想讓我捏你的那個……！！」
「那是不可能的！」
愛徒義正言辭，大義凜然。士可殺不可辱，蛋可捏否……？
會長繼續和某徒交換意見。
「我的竹馬，你把這個模型抱回家吧。就近觀察，懂嗎？」
「不要！」
愛徒當即拒絕。如果是女性的模型，倒還可以考慮。同胞的，誰要啊！
「愛徒，你要知道，這個模型，可以有很多功能的！比如說，放在床上，那就是陪睡。放在門前，那就是門衛。放在洗手間里，他右變成了幫你拉拉鏈的僕人！」
會長孜孜不倦，誨人不倦。如此大費口舌，就是希望愛徒明白那模型哥們的好處。一籮筐一籮筐滴。
「蒂莉絲，床上放著像他那麼可怕的模型，誰會睡得著啊！放在洗手間，被他死死地盯著，怎麼可能放出水來！」
太糟糕了，想想都覺得毛骨悚然。
「就這麼決定了。抱走吧，愛徒。」
「……你有在听我說什麼嗎？！」
五分鐘後。
愛徒抱著人體模型。
最近經常在愛徒周圍晃悠的娘娘及時的出現。
「……我之基友，你，你抱著的是！？」
娘娘受到刺激了！
那是啥啊！太讓人嫉妒了。「快把他扔掉，他的身體硬邦邦的，沒彈性。我的柔軟度比他好太多了！」
愛徒沒有解釋什麼。
「嗯？愛徒基友，你為什麼不吐槽我？」
「不要黏著我，也不要基基復基基！」
所謂感情需要近身培養，所以，盡管愛徒拒絕了娘娘的基情，但是娘娘還是圍繞在某徒的身邊。死纏爛打，應該能找到縫隙，有縫就上，蒼蠅叮有縫的鴨蛋，就是這麼一回事。
「愛徒，式神呢？你的式神哪去了？」
「應該在家。」
「木乃伊，還好？」
「乃依？她很好，每天都精力旺盛的想要把雪錯百合了……」
至今尚未得手。
套用式神的原話，木乃伊狐狸精太難以置信了！
抱著那麼大的人體模型，自然引起了很多的關注。面對指指點點的學生，愛徒不以為意，才怪。只想快點回家。娘娘沒有離開的跡象，他總能很好的出現在愛徒的視野里。揮之不去。
「……」
已經不見了！！
像是幽靈一樣閃人了。
愛徒一個人在路上疾步而行。
有可疑人士出現了。前方那只穿著木乃伊化的木乃伊美女，不就是乃依麼。她在那里做什麼？穿成那樣，還真敢出來！
「喲，少年。」
木乃伊妹妹很沒精神地走了過來。應該是被雪錯拋棄了吧，愛徒心想。大致上可以想得到乃依為什麼那麼沮喪，和雪錯一起出門，走著走著，木乃伊就被式神成功地丟掉了……
「乃依，快告訴我你的願望。我身上的詛咒還沒解開呢。話說，詛咒發作的時候，我會怎樣？」
愛徒還沒問過這個問題。
「少年，我現在很傷心……」
木乃伊根本沒有心情理會某徒的詛咒。
…………
霍琪學院。
一只黑貓坐在娘娘的肩上。
「自己去找東西吃……」娘娘對黑貓說道。
黑貓傲慢地抬起頭，去追趕空中的金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