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戎出發去天軍營的日子正是神君大婚的前一天,長依為安撫他能開開心心的去,特地準備了一場小型的踐行宴。
其實從四域境去天軍營,捏了雲決,也不過飛上三五時辰的路途,並沒多遠,想回來的話,打個小盹兒就到了,速度快點風走急光,速度慢點可以沿路欣賞人界山河,實在可以不必大費周折的辦踐行宴,但長依覺得臨戎一去就是三個月,怎麼也得踐行一下,再則神君大婚過後,她指不定就會被秦百七提回玄武門,所以,這小宴席長依私心覺得有一半是為自己準備的。
日頭劃過一圈,黃昏的微光在清風明月院輕搖慢晃,秦百七坐在宴席旁看著酒菜發呆,「到底要等到什麼時候?我已經餓了,他不來就算了,我們先吃就好。」他並不好吃,閉關修煉時幾月不進任何吃食也是常有的事,可現在好酒好菜的擺在面前,怎麼可能不被勾起食欲。
長依望眼欲穿的看了看門口,雖然一肚子疑惑,卻還是回頭敲了下秦百七正要開動的手,「我早上去找臨戎的時候,他答應了我要來的,既然答應,那他肯定會來的,你再等等不行嗎?」她求了灶神爺好久,灶神爺才同意讓她進廚園,笨手笨腳的準備了一整天,哪是容易的事,當然得等大家都到齊了再開動。
「指不定他還在鬧小孩子脾氣,故意耍你的。」秦百七說著喝了一口清甜甘露。
「你們倆都是小孩子脾氣,差不離。」
秦百七聞言立時不滿,「誰小孩子脾氣,我可比你大好幾萬歲,而且我還是你師兄!」
長依轉頭一笑,挑眉出聲道︰「從前我也以為,年歲大的那個性格肯定是沉穩的,見了你們倆才知道,脾氣性格跟年歲大不大一點關系都沒有,在我眼里,你們倆都是小孩子脾氣。」
秦百七听得不滿,正要反駁,臨戎的身影驀然在天上掠過,轉了一個大弧圈子,幼小的身型從雲頭上撲騰一下跳了下來,「我回來了!」
長依發覺自己糊涂了,竟然老盯著門外等,神仙登場的路數自然不是凡人的邏輯。
「虧得我師妹為你準備踐行宴準備了一整天,你竟然現在才登場,餓死我了!」秦百七責備的說完,理也不理的自顧自開動,反正人到齊了,他才不管今日誰是主角。
臨戎一個風手及時制住了秦百七正要開動的筷子,十分得理的嫌棄道︰「既然知道是為我準備的,你吃什麼,閃開。」
「哎!…」秦百七正要抱怨,臨戎卻懶得理會,徑直坐到十六身邊,「你為我準備踐行宴,我送你一件禮物。」
長依听得愣了愣,這才明白臨戎為什麼遲到這麼久,「你出去一整天,就是給我找禮物去了?」
秦百七歇了歇氣拿著筷子戳了戳牙口,痞痞的開口,「不錯,算你還有點兒良心,沒白費我師妹一番心意。」
臨戎沒回嘴,從懷里掏出一個白瓷玉瓶,遞到她手里,「我原本準備送你幾件精致的仙器,後來想想你這麼笨,仙根不好仙法也差的不行,應該有仙器也用不上,而且,若是你去了玄武門,有趣的仙器肯定不會少,所以,我特意去了躺金星府,幫你要了一些納元丹,像你這樣的笨神仙,只能後天調養根基,吃這納元丹最是有效。」
「……謝謝。」長依又感激又內傷,感激臨戎這麼為她著想,內傷他一口一個笨神仙,打擊起她來毫不留情…
秦百七瞟了一眼臨戎交給長依的白瓷玉瓶,凝眉道︰「納元丹有什麼新奇的,我玄武門也多的是。」
臨戎回嘴,「你這茶葉懂什麼,十六仙根不好,納元丹不能多吃猛補,一天只能吃一顆,我給她的這玉瓶就算裝一千顆納元丹依舊只有掌心這麼大,方便攜帶,不管十六去到哪都不會忘了。」
「原來是這樣!」長依聞言連忙看了看手里的小玉瓶,原來這是兩件禮物呢,竟還有這樣的寶貝,也算是個頂有用的仙器啊!
秦百七吶了吶,挑眉聳了聳肩,算勉強仍同了,「也對,我這笨師妹確實需要這樣的東西。」
「那當然,我一早就想到了,所以托我的福,笨十六有了好仙器,日後去了玄武門,你可別欺負她,讓息綿那家伙也對她好些!十六,等我從天軍營回來,便去玄武門看你。」
「顧好你自己就行了,我的笨師妹,我這師兄肯定會好好照顧。」
長依連連內傷好幾次,終于忍不住發紅,「拜托!我知道我笨,你們可以不要這麼多次的提醒我嗎?」
「……」
「……」
清風四溢,月足酒香,三只神仙在小院里吃踐行宴,酒過三巡,只有長依一個是清醒的,長依沒有得意,她是瓶仙,千杯不醉這樣的事對她來說真不是什麼難事,看著跟前醉倒在桌邊的秦百七和臨戎,覺得有些可惜,老是三句不離她笨,難得有她擅長的事,拿了次第一,竟然沒有觀眾鼓掌,太掃興了…
宴後收局,長依叫了益同天官過來幫忙,等把臨戎和秦百七兩個安頓回房後,已經夜深了,長依身上有些酒氣,不想這麼早回房,于是抹黑在院子外頭瞎逛,想等身上的酒氣散去一些再回房睡覺,走著走著,就不知不覺的走到蓮池水榭後頭來了,上回她迷路的山水幕牆後面。
長依抬眸,越過幕牆看了看里頭的天璣宮,神君現在,應該已經睡了吧…一聲輕嘆,抿了抿唇依著幕牆後的山石坐下,走的累了,準備休息一會兒再回去睡覺,正迷迷糊糊的時候,幕牆那邊忽然傳來激烈的說話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