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整整守了一夜。第二天醒來時發現身上披著一件外袍,微微蹙眉,下一瞬我突然大喜道,「你醒了?」
白慕一臉虛弱地望著我,突然氣短道,「疼死我了……你扎了我好多針……」
我一臉郁悶,心知他天不怕地不怕就怕銀針。他對那個很敏感的,而且還恐懼。我趕緊去端湯藥來喂他,他不喝,我強灌。折騰了好半天,他小聲道,「我沒事,你去歇息陣兒。」一臉心疼。
我皺了皺眉,又把了把脈,模了模他的額頭,疲憊道,「我去叫萬花筒來。」我站起身來,晃了兩下,白慕擔憂道,「你沒事麼?」
我搖頭,平靜道,「給我老實躺著。」說罷打了個哈欠,真的該休息陣兒才行。待我離去後萬花筒來了,我細心地交待幾句,就迫不及待地回房睡覺去。
我睡了半天,直到中午時才爬起來,揉了揉眼,又看了看左肩上的傷口,恢復還不錯。待我用過膳後,突听魏將軍說龔親王已有所行動了,我暗呼糟糕,倘若龔親王大軍一舉攻城,那該如何是好?
秦祭,小君子等人一臉沉重之色,眉頭糾結成一團,各自想辦法如何策退龔親王。小君子憂慮道,「王爺,恐怕我們還得後退,若不然……」
秦祭一臉陰霾,沉聲道,「不可,現如今巴渝郡的地勢有利于我軍作戰,倘若再退,宣寅恐怕就真的完蛋了。」
小君子唏噓道,「但兩軍實力懸殊太大,恐難應對。」
秦祭煩躁地揉了揉太陽穴,小君子說的話確實不假,若龔親王強攻,不出幾日秦軍必定全軍覆沒,到時連翻身的本都沒有了。只是,倘若一直往後退,軍中將士的銳氣必定受挫,到那時,不攻自潰。這退也不行,不退也不行,該如何是好?
也在這時,我突然出現在門口。我的頭被黑紗包裹著,臉上蒙著面紗,只剩下一雙眸子。所有人一怔,秦祭手底下的幾名將士很不得把我吃了,當初若非我施計,也不會被逼成這個樣子。秦祭抬了抬手,淡淡道,「都退下。」待一干人等走了後,他苦笑道,「如你所願。」
我冷冷地盯著他,那面紗下的容顏顯得邪惡而殘酷,那張被徹底毀掉的臉龐千瘡百孔,就猶如我的心那樣,潰爛了,丑陋地爬在我的身上,這輩子休要刮掉。
我不知道今天我到底怎麼了,脾氣異常暴躁,變得心神不寧。易容的材料用完了,我不得不以真面目出現,這是其中之一的原因。還有就是我自卑,誰說女人不愛美的?所以我小心翼翼地把自己包裹在一身漆黑中,不願讓人觸踫倒我的脆弱。
秦祭盯著我,突然緩緩地向我走來,我後退一步,沉聲道,「站住。」我盯著他,那雙黑眸里突然浮現出深邃的恨意。也不知怎麼的,那一刻,我幾乎變得不可理喻。我甚至荒唐地認為我的一切都是秦祭造成的。我被毀容,毒啞,被控制都是他造成的。是他讓我變成了這個樣子,是他扭曲了我的心,是他讓我產生了恨,可怕的仇恨。我暗自握緊了拳頭,內心掙扎苦楚。
秦祭就離我一步之遙,他伸出手,想觸模我的臉龐,卻突然僵住。他望著我,尷尬地縮回手,雙方一陣沉默。
秦祭,他就像我身上的刺青,那些刺青中鮮血淋灕,刻滿了辛酸往事,令我難堪,痛苦掙扎。我逃避,不斷地逃避他,因為我不想回頭,也沒有勇氣回頭。我怕了,怕疼,那些往事真的很疼。我不願意想起,刻意去忘記它們,所以我變得神經兮兮,變得精明狡詐。是的,我時時刻刻都提防著身邊的危機,每時每刻都高度集中精神,我怕了,實在害怕了。當初在秦府時因為秦頌能讓我信任,可如今我還能信誰?但我沒料到秦祭今日卻將我逃避的往事完全撕裂了……
木梳,是的,一把普通的木梳。
當秦祭從懷中取出那把木梳時我崩潰了,眼淚流了出來。它們本是一對的,鴛鴦梳。我離開秦府時曾帶了一半,而另一半依舊在秦府,在清秋閣,在秦頌的書房。那一半我終究沒有帶走它,因為我舍不得,我想讓它依舊保留著秦頌的氣息。可我現在手中的那一半已經被我毀了,在無傾死在我懷里時燒毀了……
秦祭,你為何要帶它來?為何?
我的淚流了出來,往日的一幕幕硬生生地在我的腦中復活。有疼痛,哀傷,歡笑,哭泣。那一幕幕上演的是我的生離死別,掙扎痛楚。我以為我已經忘記了,可現在突然發現,我從未忘記過,只是一味地逃離,躲藏。
秦祭,他令我感到了卑微的羞辱。從當初在秦府到現在,他踐踏了我的尊嚴,在我身上烙下了丑陋的痕跡。我更恨,恨我躲藏心底的隱傷時,他卻突然一把撕開了我的遮擋物,就如同他已揭開了我臉上的面紗那樣,露出我丑陋的容顏,真的很丑,好丑……
我突然憤怒了,往日的怨恨在那一瞬間爆發。秦祭,他傷我,他打掉我的孩子,侵犯我,殺秋兒,逼死無傾……我恨他,恨他……
理智,在我的腦中溶為漿糊,我的袖中突然滑出一柄匕首,毫不猶豫地刺向了他……
靜了,仿若古墓般寂靜。
血,溫熱的鮮血沾染在我的手上,那樣憂傷疼痛。我的頭腦突然清醒了,那一瞬,我呆呆地低下頭,望著刺進他月復部的匕首,我的手緩緩地松開了,滿手的腥紅令我的大腦充血,差點迸裂。我以為他會躲開,我以為……秦祭,你為何不躲?你明知我失去理智,你為何不躲開……
木梳,從他的手中掉落,‘叮’地一聲,落到石地板上,竟脆生生地斷了,摔成了兩半。秦祭的呼吸急促起來。鮮血滴到地上,仿若落地的寒梅般渲染著脆弱的疼痛。他的臉蒼白,眸子痛楚,支離破碎。他望著我,緩緩地跪了下去……
這堂堂七尺男兒就跪倒在我的腳下,沒有尊嚴,沒有不可一世,沒有狂妄霸道。我怔怔地望著他,渾身顫抖,嘶聲道,「你為何不躲?」聲音憤怒,卻又夾雜著莫名的痛楚。
秦祭抬起頭,望著我,漆黑深邃的眸子支離破碎,他說,「茉兒,這是我欠你的。」他的淚流了出來,那張蒼白脆弱的臉龐上渲染著難堪的苦楚酸澀。是掙扎,是迷惘的疼痛,還有倔強,那種對感情的固執,甚至不顧一切。
那一瞬,我的心底一抽,突然覺得我自私可笑。我與他斗,不要命的斗,你死我活,為了什麼?恨?可我不恨他了,一點都不。從鳳儀樓斗到現在,我到底是為了什麼?
我怔怔地望著他,內心激烈翻騰。秦祭,從一開始我們注定就針鋒相對,從來未曾像現在這樣坦然面對過。我呆了,傻了,困惑了,因為我從未想過會有這一天,從來未曾想過我們之間會一直糾葛下去,越理越糊涂,越想理清卻纏得越緊……
夜,靜謐。
我默默地坐在八角亭下,腦中一片混亂。我不知道我到底怎麼了,只覺得胸中郁悶難堪,仿佛被大石頭壓住似的吐不出又咽不下。我反感現在的自己,搖擺不定,特別是與秦祭之間的糾葛更令我頭疼。正當我糾結時,小君子突然坐到我的旁邊,淡淡道,「現在心里好過些了麼?」他偏過頭,望著我,那雙銳利的眸子里暗藏著說不清的無可奈何。
我不自在地低下頭,「他……無礙了麼?」
小君子垂下眼瞼,平靜道,「無礙。」我暗自松了口氣,不出聲了。直到許久之時,小君子突然道,「你果真如此恨他?」我怔住,木然地把玩著手指,眼神恍惚。小君子苦笑道,「秦祭中了你的毒,而且病入膏肓。」
我的背脊微微一僵,那面紗下的容顏一臉黯然。我咬了咬唇,突然岔開話題道,「現在應該討論如何退敵。」眼神中閃動著精明睿智。
小君子呆了呆,突然笑了,那雙眸子閃亮得如同夜空中的星子。他笑道,「你有何良策?」
我望著他,搖頭道,「沒有……」
我們一陣沉默,好半會兒,我緩緩地站起身來,沉聲道,「若要逼退龔親王,就只能借助驪嵐。」
小君子皺眉道,「驪嵐?如何借助?」
我低頭細細沉思了陣兒,「驪嵐隱士,爵。」頓了頓又道,「倘若他與風歌二人聯合願意解救宣寅,必定事半功倍。」
小君子一臉唏噓,悶悶道,「我不看好。」
我平靜道,「或許有轉機。」頓了頓又道,「或許我可以親自說服爵。」
小君子喜道,「真的?如何說服?」
我緩緩地站起身來,若有所思地望著黑暗,那雙漆黑深邃的眸子里閃動著異樣冷酷狂妄的光芒。良久,我淡淡道,「因為爵永遠都不會輸,他永遠都是贏家。」我扭過頭,眼底恢復了平靜。小君子呆了呆,似還不大明白我話中的意思。我垂下眼瞼,平靜道,「倘若龔親王突擊,你們又能抵擋多時?」
小君子蹙眉道,「我軍糧草被佔,不出一個月必定全軍覆沒。」一臉苦笑。
我皺了皺眉,實在無話可說,要知道造成今天這種局面全是我弄出來的。暗自一嘆,現在我又該如何挽救?我斂眉沉思了陣兒,直到許久之時,我突然道,「我要看看附近的地形圖。」
夜,已深。
我與小君子,魏臣宣,馬義及花滿樓正研究巴渝郡附近的地形。如今宣寅完全處于被動,倘若龔親王大軍一舉逼迫而來,恐怕半個月就完了。當務之急是要施計阻攔龔親王,再想辦法奪得糧草才行。我突然道,「我得去趟北渭。」
小君子皺眉,「找爵?」
我沉吟了陣兒,突然道,「如今白慕重傷在身,不便行動,花滿樓似乎對北渭了如指掌?」
花滿樓的臉突然就變黑了,指著自己的鼻子,唏噓道,「你的意思是說要我陪你去趟北渭?」
我挑了挑眉,「不妥?」眼底暗藏著邪惡。
花滿樓硬生生地打了個冷顫,不由得縮了縮脖子,謹慎道,「你不會想折騰我罷?」話剛說完,所有人的目標都定格在他的身上。他這才覺得在這種場合說這種似乎不大恰當,都生死關頭了還計較個人恩怨,確實挺小人的。于是眼巴巴地看著我干笑兩聲,唏噓道,「開個玩笑而已。」
第二日,我與小君子及魏將軍在巴渝郡附近的一條官道上設伏,我正色道,「龔親王生性多疑,他心知我奸詐狡猾,故不敢輕易出兵,而我們正可利用他多疑的弱點來設伏。」頓了頓指著官道,「這條路是通往巴渝郡的必經之路,我們在路上挖些小坑,埋下竹尖,定能暫時迷惑龔親王。」小君子與魏將軍點頭表示贊同。我又道,「安排探子嚴密監視龔親王舉動,一旦敵軍有發兵動向,我軍立刻采取第二種方式,故布疑陣。」
魏將軍疑惑道,「何謂故布疑陣?」
我懶懶道,「擂鼓,號角,沙塵。」
小君子含笑道,「她的意思是說待龔親王大軍將臨時,我軍故意在城門擺陣,虛張聲勢,使其驚疑,不敢輕舉妄動。」
魏將軍欽佩道,「這招妙極,到時我再親自到城門口挑戰晉源小兒,看他能奈我何?」
我與小君子相視而笑,轉瞬,我突然又正色道,「我去北渭估計得耗費些日子,白慕可得替我照料好。」
小君子慎重道,「這個你放心便是。」
我低下頭,細細思索了陣兒,不安道,「倘若龔親王大軍果真襲擊而來,你們抵擋得住麼?」
魏將軍突然道,「先生放心便是,這世上只有兩種士兵是最可怕的。一種是為死而戰,另一種是為生而戰。」他盯著我,那張粗獷的臉龐突然顯得異常堅定,那雙大眼目光如炬,充斥著烈焰男兒的鐵血丹心。為生而戰,是的,為生存而戰。
那一瞬,我頓覺心中熱血沸騰,似乎覺得這莽漢也變得可愛多了。我突然伸出手來,我們相互擊掌,我正色道,「魏將軍,那就拜托你了。」
魏將軍沉聲道,「希望先生速去速回。」也在這時,突听一侍衛來報,「先生,你要的東西都已經準備妥當。」我點了點頭,立刻回營。
此時,我正在一間小屋內處理我的容貌。我怔怔地望著鏡中那張丑陋的容顏,伸手模了模臉龐上的疤痕,皮膚依舊如昔,白皙光滑,可那要命的丑陋……我突然眯起眼來,警惕道,「誰?」就在我準備抽出袖中的匕首時,我突然跌入了一個人的懷抱。
決塵子?他怎麼會出現在這里?我恨不得暈過去。決塵子懶懶地盯著我,唇角微微上揚,輕聲呢喃道,「看來夫人忙碌得很。」
我盯著他臉上的面具,心底慌亂驚惶。他是惡魔,他毀了我的一切,我又恨又怕,「你……你怎麼在這里?」
決塵子邪媚地笑了笑,「來監督你。」
我猛地打了個冷顫,努力恢復鎮定,淡淡道,「玄機老人恐怕沒吩咐你多此一舉。」心道,若有機會,必殺此人,必殺。
決塵子仿佛已看出我的心機,突然附到我耳邊,曖昧地咬我的耳朵,輕佻道,「我想你還不行麼?」他的姿勢曖昧,聲音蠱惑人心,令我頭皮發麻,恨不得一腳踹死他。妖孽,死妖孽。
我感覺到我的每一根神經都快繃斷了,恨得發狂。我突然拿他跟秦祭相比,秦祭顯
然比他可愛得多。可我不得不承認,決塵子令我抓狂。因為我怕他,那種發自內心的恐懼,他是我心底最陰暗的陰影。他讓我害怕,無論哪個女人面對這樣一個男人都會害怕。他毀我容貌,毒啞我的嗓子,在我背上刺青,施毒控制我,還企圖侵犯我。我怎能不怕?
決塵子見我哆嗦的模樣頓覺有趣。他突然捏住我的下巴,盯著我臉上的傷痕,那雙漂亮的眸子里浮現出一副憐憫,「嘖嘖,怕我?」
我的心底一咯 ,鎮定道,「我只想殺了你。」
決塵子眯起眼來,突然把面具摘下,笑了,整張臉龐顯得驚心動魄般,千嬌百媚。我的腦中突然又冒出一個字眼,妖孽,不男不女的妖孽。他懶懶道,「你覺得你有能力殺我?」
我的心底徹底平靜下來,突然陰笑道,「或許可以用美人計。」
那一瞬,決塵子突然敏感地松開我,果然離得我遠遠的。他不禁苦笑道,「果然是奸詐狡猾的女人。」
我冷笑,緊繃的神經緩緩地松懈了下來。這時,突听外面花滿樓催促的聲音,「我的姑女乃女乃,這女人怎麼就這麼麻煩,化個妝也得耽擱半天。」
我的心比苦膽還苦,煩躁道,「你小子趕著去投胎不成?」
花滿樓似已听出我的不快,趕緊夾著尾巴逃了。旁邊的決塵子懶懶地盯著我,突然從懷中取出一小瓶藥,慢條斯理道,「這東西能淡化你臉上的疤痕。」
我盯著他,冷笑道,「小女子惶恐得很。」
決塵子微微蹙眉,「你不要?」我偏過頭,懶得理他,鬼才信他的假好心。轉瞬,決塵子突然就準備把那瓶藥摔了,他絕對沒料到我以最快的速度向他抓去,然後穩當當地抓住了那瓶藥。不要的就是傻子,誰說女人不愛臭美了?決塵子哭笑不得,淡淡道,「你打算反攻龔親王?」
我沉聲道,「那又如何?」
決塵子陰郁道,「你這是自討苦吃。」頓了頓又道,「如今宣寅已經危在旦夕,正是北渭一舉攻滅宣寅奪取驪嵐的大好時機,而你卻窩里反?」
我突然盯著他,步步逼近,那張丑陋可怕的臉龐上布滿著深邃陰鷙的邪惡。我沉聲道,「好一個窩里反。他龔親王受不住晉琛挑撥,要滅我,他先不仁,我又何來義之?」頓了頓又道,「旭環慘死晉源之手,此仇不報非小人。」一臉深沉冷酷的恨意。
決塵子微微嘆了口氣,淡淡道,「你又可知我最近為何都在跟蹤你們麼?」我怔住。決塵子突然一把將我攬進懷里,鎖住我的眸子,沉聲道,「夏茉兒,別以為你的所做所為能瞞得過任何人。」他突然捏住我的下巴,很用力,似想將我捏碎般,疼得我齜牙咧嘴。他冷冷道,「從你與祭親王同時失蹤時我就已經猜出你會轉變,果真不假。」
我呆了呆,似乎覺得不可思議,「你一直都跟蹤我?」
決塵子冷笑,淡淡道,「我還知道你不會殺他,因為你忘不了他,你對他還有情。」他的話清淡,卻暗藏著強烈的妒意。那張絕美的臉龐似笑非笑,漆黑的眸子里閃動著陰冷的古怪**,那種欲愛不能,欲罷不能的懊惱之色。我的心有些慌亂,他的話令我無地自容。我告訴自己,我與秦祭之間都已經過去了,徹底過去了。似乎決塵子已看出我的逃避之心,冷酷道,「夏茉兒,別忘了你的使命。」他突然惡狠狠地拉回我的思緒,莫名其妙地爆發出一股無可奈何的嫉妒之心。
我不禁暗自冷笑。決塵子,他想殺我,因為他對我產生了興趣,可他卻又是精明狡猾的,因為他明白招惹我必定會傷他自己。顯然他比秦祭精明得多,秦祭不顧一切,而他更懂得保護自己不受淪陷。我突然感到無奈,這世俗,誰又是誰的陷阱?誰又是誰的歸宿?
良久,決塵子顯然已經冷靜下來,苦笑道,「招惹你的男人都會不得好死。」
那一瞬,我的心底一顫,疼得厲害。因為我突然想起了秦頌,無傾,而秦祭……他恐怕也不大好過。轉瞬,決塵子的話令我震懾,欣喜不已。他說,「旭環還沒死,不過已經殘廢了。」我怔住,百感交集。他又道,「前段時間師傅曾給你們卜過一卦,你們三人都有凶卦,而旭環更為凶險些,故我才會跟蹤你們,暗中保旭環安全。」
我激動道,「那他現在在哪里?」
決塵子淡淡道,「墨老鬼已經把他帶回駱翼山,斷了一只手,雙目失明,恐怕難以恢復。」
我咬了咬唇,喃喃道,「只要活著就好,活著就好。」目中突然浮現出水霧,是欣慰與感動。
決塵子一臉古怪地盯著我,我不禁暗自一嘆,他是不會明白我對旭環和白慕之間的感情的,那是一種親情,相互依賴信賴的親情。好半會兒,他突然又道,「事到如今,你又打算如何對付龔親王?」一臉刺探。
我垂下眼瞼,淡淡道,「我得去趟北渭。」頓了頓又道,「只有爵才能力挽狂瀾。」
決塵子饒有趣味道,「你又怎知爵會答應你?」
我冷笑,唇角微微上揚,掀起了一抹優雅的弧度,「我自有理由說服他。」頓了頓又自信道,「他是精明人,他當然明白怎樣才能使自己處于不敗之地。」一臉深沉睿智。
決塵子突然嘆了口氣,感嘆道,「看來師傅確實眼光精銳,居然懂得利用女人來攪亂天下,不但如此,而且還攪翻了天。」一臉蕭瑟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