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上玄武 第一章 蘊藍婚典8

作者 ︰ 周夢

金鈴子听他答應,一把抓起他的手,攤開就寫。阿牛本可拂開,可見她右手纏著傷布,知道不能輕動,于是,只得瞪大眼楮,仔細瞧著。金鈴子的手沾染著墨汁,更襯肌膚白皙勝雪,長長的睫毛微微垂著,確是個可愛之極的少女。她左手寫字,握筆的姿勢異常笨拙,寫的字更是無人能識。

「好了!」金鈴子扔掉筆,笑吟吟地對他道,「你也到殿外去,遠遠找個地方,對著手心吹一口氣試試。」

阿牛橫豎看自己的手心,好奇地問︰「你究竟寫了什麼字?」

金鈴子眉毛一挑︰「這個字你都不認識啊?小子,這是‘金’字!」

阿牛啞然,怎麼看都是個圓圈。

「趕緊出去!」金鈴子推他,「試試我的‘水遁術’!快出去了啦!」

阿牛問道︰「你確定這能成嗎?」

金鈴子笑道︰「不試怎的知道成不成呢?快走了啦,不然就揍你!」她裝模作樣地舉起拳頭。

阿牛再次凝視她的傷處,心想,藍叔叔叫我不要與她玩的太過,可她自己卻根本不把受傷當回事嘛!

「走了!」阿牛收回手,燦然一笑,「不成我就回來揍你!」

「阿哈哈……」金鈴子手舞足蹈地道,「好,不管成不成,等你回來,我們來干一架!」

阿牛點頭,轉身出殿,他身後的隨從卻是各自好笑。二個孩子!

黑色蘊藍結飄出殿外,金鈴子目送他們離去,自言自語道︰「這小孩是誰?」等人走了,她方才想到,都沒問對方姓名。

那日與婁庥戰後,她死纏爛磨,終于從阿苦口中問到了下「水遁術」的術法。但她沒有阿苦的純水系深厚靈力,無法空指下術,只能憑借水媒。

所謂水遁術,就是以自身靈力滲入受者體內,一經受者召喚,即以水為媒介,千里之外也能感應,而現身的速度,卻要受限于真實的距離,更要看施術者的靈力。但是,金鈴子並不明白,若受者本身毫無靈力修為,水遁術並不管用︰只有受者以自身靈力呼應,才能實行召喚。所以金鈴子在馥藍殿下了那麼多道水遁術,真正可實現的卻只有阿牛一人,而金鈴子更不會體會水遁術的珍貴——對受者而言,一生只能使用一次。此刻她對阿牛下了水遁術,一經召喚後,即意味著阿牛此生再無第二次機會使用此術。

話再說回,那些侍女們紛紛散到王宮各處,揣測不安地吹了手中之字。不過令她們高興的是,一吹之後,那個頑皮的公主並沒有現身。她們自也不回馥藍殿,誰還願回去再受一回罪呢?何況金鈴公主並非王宮中人,不回去復命也不會有人降責。

而阿牛帶五隨從出了馥藍殿,左轉右拐,如入無人之地。幼年他曾住過蘊藍王宮,自是對王宮地形了如指掌。加之他一身華貴,頭戴黑色蘊藍帶,王宮侍從均知他乃貴客,也無人上前阻攔詢問。

路經菊子宮的時候,阿牛卻停下了腳步。

「公子,就在這里嗎?」

「不是的……」阿牛搖頭,「你們听,有人在唱歌!」

五位隨從側耳傾听,卻未听見歌聲。隨阿牛走近幾步,才隱約听到了幾句,不禁暗自欽佩,金龍將軍之子,未滿十歲功力已在他們之上。

再近幾步,听清那聲喉之後,卻是魂飛心搖。

「雨打湘簾人在玉樓,

粉香看別猶戀倩魂。

為春憔悴那禁半霎催歸雨,卻是歸不得。

星月欲墮醒來無痕,

短焰剔花畫眉念郎。

愁味多情空冷清夜一斛酒,已改顏如玉……」

天籟之音,冷艷絕世。听過之後,怕此生再听不到這樣的音色。

「真好听!」阿牛贊一聲,回頭卻見隨從們各個心魂不定。他尚年幼,無法體會成年男子受女音的魅惑,月兌口便問︰「你們怎麼都傻了?」

一隨從回過神嘆道︰「蘊藍處處都令人驚嘆,只听這歌聲,便知美人雲集。只有美人齊聚之地,才能出此美音!」

阿牛笑道︰「那我們就去看看究竟是個何等的美人。」

一隨從謹慎地問道︰「不會是王妃吧?」

阿牛立刻答道︰「決不會!」他徑自往前去,邊走邊道,「菊子宮不符王妃身份,而王妃更不會此時演歌。」

隨從們心服,跟他而去。這位少主,不僅修為勝過他們,處事決斷上也超越了年齡。

「看看去吧!哈,一會就在她面前吹手心之字!」若再少點稚氣就更佳。

言語間,歌音已換。

「高抬廣袖微籠筍,

慢拂長裙淺露蓮。

紅腮粉額真耶假,

秀眼長眉是也非……」

阿牛走進菊子宮,是時,陽光明媚,直直照亮一座殿堂,一白衣麗姬于藍綢彩飾中回身,果是絕代麗人。

「啊!打攪打攪!」阿牛抱拳。

盧娜白琳回禮。

「被你歌聲引來,就此借你寶地一用。」阿牛笑道。

盧娜白琳點頭,眼前少年雖說貿然進門,言語舉止卻禮貌,看他衣裝華貴,頭戴黑色蘊藍結,身後還有隨行扈擁,想來是位貞國貴賓。她在婚典前百無聊賴,獨自來到當日與白夜藏身的菊子宮,自唱自樂。正微悵無人賞听,卻來了這少年。

只見阿牛攤開手掌,對著一吹。菊子宮頓時風聲異變。一陣陣風呼嘯而入,旋轉殿堂,吹起層層藍綢,吹起盧娜白琳的白衣。盧娜白琳盯楮細看,卻見那風以少年為中心,團團打旋,拂起他的烏發,而那條黑色蘊藍結在風中盤旋,逐漸上移,最後月兌離了少年的額頭。那額頭上一片淺白,兩道不知疤痕還是其它,一橫一豎形成一個「十」字。

正吃驚時,那旋風上空卻傳來了一陣銀鈴般的笑聲,听那笑聲,盧娜白琳頓時頭疼,金鈴公主來了。而阿牛的隨從又暗自驚訝,沒想到那個頑皮的少女竟會如此神奇術法,當真是人不可貌相。

阿牛抬頭,與金鈴子對視。後者正從旋風的頂端逐漸現身,與阿苦借水現身截然不同。只因金鈴子體內混合了雙重靈力,雖使的是水系術法,最終呈現的卻是混合後的風系術法。

紅裳緩緩落下,金鈴子笑道︰「還是你小子守信,你看你一吹我就來了吧!沒騙你吧!」她在馥藍殿等了半天,始終未被任何一侍女召喚,正想著如何抓回幾個好生責罰一頓,阿牛就召喚了她。

阿牛笑呵呵道︰「是啊,真的挺好有趣!」

風逐漸消散,金鈴子停在阿牛對面,好奇地打量他的額頭,問道︰「你頭上是什麼?我可以模一模嗎?」

阿牛道︰「你模吧!」

一旁盧娜白琳面露驚訝。卻見金鈴子粉白的手在阿牛額頭模了一把,訝異道︰「真不是刻畫上去的!」

阿牛笑道︰「打出生就有的。」此時,黑色蘊藍結才慢慢飄落,回到他手里。他戴回去的時候,盧娜白琳問道︰「是個字嗎?」

金鈴子好笑︰「不會吧,姐姐,你也不識字?」

阿牛卻並不這樣以為,恭敬地回答︰「的確是個字,‘十’字。姐姐為何有此一問?」他听金鈴子喊她姐姐,也跟著叫了。

盧娜白琳沉吟道︰「這位公子,我是利國人。按照我們利國的說法,若人打出生身上就有字的話,是一種兆言。在身體其它部位我不清楚,但在頭上卻意味為某人而生。公子,你是位守護者,為某個與‘十’字有關的人而生!你為他而生,為他將歷經萬難千險,百死不悔!」

殿內所有人俱驚,最驚訝的莫過于阿牛本人。那日婷室韻的讖言,他父親回去後原原本本地告訴了他。

「真武祥源,萬里何懼。十字蹇難一生。」此刻听盧娜白琳這番言語,頓時了悟。但是這些,阿牛自不會對盧娜白琳說。他一笑︰「多謝姐姐,我知道了。」身為貞國宿將之後,他自小就不畏艱難,勇士的命運,本就是鷹擊長空,魚翔潛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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