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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啦,還沒問你,叫什麼名呢?」金鈴子問道。
阿牛靦腆道︰「你就叫我阿牛好了。」
「阿牛?」金鈴子笑道,「看你生得如此壯實,倒的確有幾分象牛。」這話若換了旁人講,就頗有幾分嘲笑之意,但金鈴子一派天真,卻是由衷言語。
「阿牛,你姓什麼呢?」
阿牛更加靦了,「我姓牛。」
「阿哈哈……」金鈴子狂笑起來,「原來你叫牛啊牛!」
阿牛的隨從忍俊不已。阿牛更恨不能找個地洞鑽進去,躲起來。盧娜白琳解圍道︰「公主就不要再取笑牛公子了。」她听他姓氏,知他定為貞國牛宿之子。
金鈴子好不容易忍住笑,拉起阿牛的手︰「走,牛……阿牛,我們到外面去比試比試!」
阿牛縮回手,低頭道︰「不啦,阿牛不是你的對手。」他見她水遁術端的奇妙,自認不是敵手。可他卻不知,若真的動起手來,對方的修為卻要差他一截。
金鈴子嘟起嘴︰「真是的,說好了打一架的嘛!」
阿牛笑道︰「以後我們一起打敵人,不就一起打了嗎?」
金鈴子立時轉了一臉笑︰「好啊好啊,不如現在就去打好嗎?」
「蘊藍王宮里有壞人嗎?」阿牛好奇地問,「我們打誰去?」
金鈴子舉起右手,咬牙切齒地道︰「當然有,我的手腕就是他們打傷的!」
盧娜白琳馬上明了這位頑皮公主的心思,急忙阻攔道︰「使不得使不得!牛公子,你千萬不要跟公主去胡鬧!」二日前,金鈴子與婁庥之戰,早已傳遍蘊藍王宮。
阿牛更加疑惑︰「你的功夫那麼高強,竟還有人能打傷你?他們是誰?」
「不就二個老頭嘛!哼!」金鈴子拍了拍盧娜白琳的肩,「姐姐不要為我擔心,現在他們一個廢了,一個被我師嚇得不敢多說半句,此時不打何時再打?莫非等到他們回國後再追去打不成?」
阿牛皺起眉頭,這樣的戰事不是勇士所為。
「看你挺壯,一定能打,走吧,我們去打他們個落花流水!」
阿牛搖搖頭。「不啦,今晚宮廷盛典,我們還是留點力氣已防不時之需。」
盧娜白琳暗自點頭,這位牛公子大將之後,沉穩不同一般。
金鈴子疑惑地問︰「今天晚上會有事發生嗎?」
阿牛沉聲道︰「自然。蘊藍婚典,對四國而言,可是件大事!不知多少人盯著!公主你想,先前那些前來蘊藍的各國公主貴賓,現在到哪去了?天下局勢,轉瞬即變。元亨兩國聯姻,此兩國恰好將蘊藍夾在中間,這中間的凶險,日後必將逐步呈現出來。」
盧娜白琳不語,金鈴子還是生平頭一次听到有人分析四國局勢,不免雲里霧里。
阿牛又說了些她听不懂的話,不久金鈴子便覺無聊,只是礙于盧娜白琳等人听得津津有味,不好意思離開。恍惚之間,卻听阿牛道了句︰「四國第一宿將井在野所管轄的井國,位于蘊藍南部,一旦發動戰爭,蘊藍南門無可抵擋之將,亨國將勢如破竹……」
金鈴子擰緊眉頭︰「你胡說什麼?我們亨國怎會攻打蘊藍?」以金鈴子的純真,豈會了解她父王朱袈的野心?
阿牛一呆,他說得痛快,完全忘了,身旁的這位正是亨國公主。
金鈴子罵了幾句,見阿牛沒有反駁,愈加來勁。「小毛孩子,信口雌黃,我亨國同蘊藍的關系可好著呢!你這話若讓我父王听到,以他那性子,早殺了你了!怎的,不服是嗎,那我們打一場,打到你服為止!」
阿牛口拙,不知該如何解釋。他的一干隨從,你看我我看你,也不知該如何。盧娜白琳勸了幾句,但金鈴子性子上來,豈是她柔言細語能平復的。
正亂著,總算來了救星。
「金鈴子!」一個低沉的聲音響起。一听那聲音,滿面怒氣的少女頓時收斂。
眾人齊望殿外看,一玄衣男子長身佇立,神清骨秀器宇超俗,正是阿苦。阿牛等人立時行禮,金鈴子跑了過去,拉住他衣袖,撒嬌道︰「師傅,你給我評評理,牛啊牛亂說一氣,說別的也就罷了,他竟說亨國要攻打蘊藍!」
阿苦面色沉靜,頭戴黑色蘊藍結,一身暗光玄衣,腰間卻換了一條同色寬帶。他剛從鏡湖回來,肩上帶著小靈。金鈴子一靠近他,那蛇就順勢爬到了少女肩上,吐吐紅信,舌忝了舌忝少女的臉蛋。
「金鈴子,阿牛只是好意。你暫且不要管他言語,為師問你,如若有一日,你父王與為師作戰,你會如何?」
金鈴子睜大雙眼︰「這怎的可能?」
阿苦柔聲道︰「你仔細想想,真有那一天……」
「不會的!」金鈴子截斷他的話,「我父王決不會跟你為敵!何況師傅你乃四國第一神君,功夫應該比我父王還要好一點,還有,你是我師傅啊!我父王為什麼要跟你打?哦,是了,是不是跟我同阿牛比試身手一樣,你們也要比比高下?」
阿苦模了模她的頭,輕嘆一聲︰「你且隨我來。」又望阿牛等人,「你們也一起來吧!」
盧娜白琳有自知之明,她修為低微,隨同前往只會耽誤玄君時間,因此低頭道︰「我就不去了,留在宮里等你們回來。」
阿苦點頭,攜起金鈴子的手,走出菊子宮。阿牛一行緊隨其後。見他越走越快,阿牛心下下意識感覺,玄君本就是為金鈴子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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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雲殿上,藍琬將各國信函一一放到白夜身邊,忽一笑。
「有什麼可笑?」白夜問。
「這些國書,顏色倒繽紛。」藍琬笑道,「有紅的,有白的,有黃的,有紫的,還有灰的。可是,里面內容卻全然一樣,就像一個人寫的似。就那麼幾句話,除了賀喜恭喜,還是賀喜恭喜。」
白夜淡淡一笑︰「那你想要什麼內容?」
藍琬收了笑,低聲道︰「我倒寧願看到亨、利二國的絕交信或者戰書。」
白夜道︰「戰書通常都是打起來後才下的。」
藍琬點頭。
白夜想了想,道︰「現下各國都以觀望為主,誰都不願搶先。他們在等待時機,一旦有機可乘,必定傾巢而出!而這段時間,我們可以訓練軍隊,培養軍力,鞏固防線,甚至還可以與幾個國家結盟,畢竟這世上還是有錢好說話,買都能買到一個國家。」
藍琬道︰「天下富庶,以我蘊藍為最。蘊藍富庶,以藍石礦為最。只可惜,祖輩多年積蓄的藍石,到我手上卻要傾空了!」
「你錯了!」白夜道,「蘊藍最可貴的並非藍石,而是蘊藍人。沒有什麼比蘊藍百姓的性命更可貴的了!」
藍琬捧起她的手,輕輕一吻︰「謹遵妻訓。」
白夜被他一吻,渾身輕顫,體內仿佛有電流穿過,迅速地流過四肢百脈。她心思,哪怕前路難于登天,就是死了也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