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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爭執著,一侍從慌亂跑來︰「殿下,遠大人,不好了!水拾遺被人搶走了!」
「轟」一聲,阿牛身旁的桌椅碎裂。沒想到白靖明下手這麼快!阿牛後悔不跌,適才不該哄她睡覺,直接抱著來等鳳鳴才是。
鳳鳴臉色也難看。這下不用爭了,人都被搶了。
阿牛竭力冷靜,轉身問侍侍從︰「可看清什麼人搶的?」
侍從早嚇得跪倒地上,口中諾諾︰「那人身手奇快,小的們看不清楚。只見一襲白衣晃過,水拾遺就不在屋里了。」
「白衣!」利人多穿白衣,但阿牛卻清楚,那白衣人定是靖明親王。
「你帶我去靖明親王府!」
「啊?可是遠大人,這深更半夜……」話說不下去,阿牛的眼神如刀。
「我也去!」鳳鳴站起道。
「殿下,夜深了,你還是留在棲鳳宮等我消息。」
未叔也勸鳳鳴。
阿牛冷冷道︰「殿下,你留下,如果你再不見了,我和未叔怎麼辦?」誰知道白靖明還會做什麼?
以三成靈力,阿牛喝道︰「來人,保護王子殿下!」鳳棲宮頓時通宮明亮,侍從們紛紛從各處趕來,圍繞住鳳鳴的寢宮。
「遠!」鳳鳴擰緊眉頭道,「一定要安好無恙地她帶回來。」
阿牛微一點頭,紅衣一晃,抓住先前說話的侍從,飛身而出。鳳棲宮的一應護衛自看得目瞪口呆。不少侍女則自慚形穢,罷了罷了,這樣的遠豈是普通女子能奢求的?
在侍從的指引下,阿牛很快到了靖明親王府前。但是,朱門緊閉,敲了半天,里面才回應一個懶洋洋的聲音︰「已經晚了,明天再來求見吧!」
「在下鳳棲宮護衛遠,有要事求見親王殿下。」
「管你什麼人,這麼晚,一概不見。」腳步聲漸遠,說話的人走了。
「遠大人……」身旁的侍從低聲說,「還是明天趕早來吧!」
「砸爛他的門,我都要進去!」阿牛握緊拳頭。
侍從一把抱住阿牛,緊張地道︰「遠大人,萬不可。大人听小的一句話,你若真要進去,就悄悄潛入,不要鬧得太大!」
阿牛思索了一下,問︰「你認得里面的路嗎?」
侍從答︰「小的先前就是靖明親王府的侍從,自然認得。」鳳棲宮的一干人全是利國主從各親王、郡主府邸抽調來的。
「好,你帶路!」阿牛不假思索地說,卻沒看見背後的人,眼中閃過狡詐。
阿牛抓著侍從,飛身越過高牆,七轉八拐,來到一處高樓。阿牛放下侍從,正覺奇怪,為何堂堂親王府,護衛如此松散,一路竟沒見半個人影。
阿牛問那侍從︰「這里是什麼地方?」
侍從答︰「這是親王殿下的寢宮。」
「你說謊!」阿牛看著眼前高樓,精雅玲瓏,透出娟秀,分明是個女子的居所,「你為何帶我來這里?」
侍從冷汗跌出,「砰」一聲跪倒阿牛身前。「遠大人,你進去就知道了。」
「蠢貨!」一聲斥罵。隨即,高樓燈火通明,白靖明抱著小一,緩緩走出高樓。
「殿下!」侍從匍匐于地。
「你讓遠進去,遠就不會進去了。」白靖明冷冷道,「白費了我一番苦心。」只差一步,只要遠走入高樓,他就會成為他的人。他的女兒正在樓上等著。
阿牛目光緊鎖在小一身上,總算白靖明有點良心,沒讓她醒著。
「殿下,你將她還給我,一切都好說。」
白靖明只是一笑。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女從他身後走出,嬌容如花,輕巧巧喚一聲︰「你好,遠。」
「你……」
「我叫白錦煙。」
阿牛頓時明白,她是白靖明的女兒。剛才只要他多走片刻,就成全了白靖明的奸計。
「殿下,這是何苦呢?」阿牛嘆道。
白靖明見他不為所動,沉聲道︰「這是你最後的機會。遠,水拾遺是生是死,就在你一念間。」
阿牛轉向白錦煙,低聲道︰「白姑娘,你我第一次見面,你就願草率嫁我嗎?」
白錦煙瞧他濃眉大眼,身形又是利國少見的高大魁梧,雖眉染憂慮,卻掩飾不了與生俱來的大將風範,不覺心動。雖然婚姻之事,她不能自己做主,但相信寵溺她的父親,絕對會為她挑選到最合適她的男子。此刻一見卻是一百個滿意。
「我願意。」
阿牛一怔。見她笑意盈盈,真不忍傷她心。
「白姑娘,你年紀尚小,豈知這婚姻大事,關乎你一生幸福。我遠此生,只願與一女子廝守,只待一女子以我全心之愛。我不願娶一個不愛的女子,所以你的心意我只能辜負。」
但阿牛不知,他這樣一說,更強化了白錦煙對他的好感。
「你心儀的女子還沒出現吧?如何肯定那個女子不是我呢?」
白靖明微微點頭,他的女兒果然聰明。
阿牛苦笑一下︰「你父親手持我最重要的人,要挾我娶你為妻,你以為,這樣的婚姻能幸福嗎?」
白錦煙看了看父親手中的孩子,沉思不語。自小養優處越的她,從來沒有得不到的東西。今日一見,果然是個萬里挑一的男子。更難得的是,他說一生只愛一個女子。
如何才能獲得他的心呢?也許父親是做了個最壞的決定,要挾。
知女莫若父,白靖明一旁道︰「錦煙,今日若沒拿了這個孩子,明日,這遠就遠走高飛了。」
「你要離開咸池?」白錦煙愕然。
阿牛終究不愛說謊,老實地回答︰「我只想帶著拾遺,過段平靜的生活。這里的生活,不適合她。」
白錦煙立刻抓住父親的袖管,不用言語,白靖明也明了女兒的心意,沉聲道︰「來人!」
十三條身影突然出現在高樓下。那是靖明親王的貼身心月復,出自利國暗部,每一個都精挑細選,身手了得。
「遠,縱然你身為宿將之子,但你一個人能抵得過我這麼多人嗎?」
白錦煙更加心動,宿將之子,他的身份也完全配得上自己。
阿牛沉靜地目視周圍,紅衣之下,隱約顯出藍光。要打,奉陪就是。他與父親五萬元軍都闖過來了,還怕這區區十三人?
若換了水無痕或別人,早就先答應了白靖明,再圖後謀,但阿牛正如其父所言,有的時候就一根筋。
「最後問你一遍,遠……」
「啪啪……」回答白靖明的是阿牛的掌風。
白靖明嘆息了一聲,轉而厲聲道︰「全力以赴!」
聞者動容。白錦煙急忙問父親︰「他有這麼厲害?」其實她想說的是,會不會將阿牛傷著?
白靖明微笑道︰「但我們利國暗部也不是吃素的!」
白錦煙扭頭,再無法轉移視線。只見阿牛一人獨斗十三暗部。紅衣展袖,雖赤手空拳,但手就是他最強的武器。單听拳風,就知其強勁。一暗部堪堪讓過,那拳風竟將暗部身後的一棵數擊倒。
但阿牛也處境凶險,十三暗部,常年諧調作戰,配合默契,而他們腳下踏的乃上古陣法——斗轉十三星。每擊退一個暗部,就有另一個補上空位,將阿牛牢牢鎖定在陣法中心。
白靖明細細瞧著,越看越心喜。牛金龍之子,身手之強,遠超出他的預計。本以為十三暗部足以手到擒來,但阿牛樸實無華的出手,凌厲渾厚的靈力,卻與之戰成平手。這樣的人才,他有一百個女兒都願嫁一百個。那些只對著鳳鳴轉的利國貴冑,真是有眼無珠!真正的人才,就在這里!
阿牛越斗心越急,一想到小一還在白靖明手里,他卻連這群暗部都勝不了,就動了殺意。手隨心動,掌心忽然開放出藍色焰花,雙掌翻飛,充斥著強大靈力的氣勁使整個庭院空間扭曲。這是水屬靈術玄冰掌的最高階形態,十三暗部十個立刻倒在他掌下。
白靖明識得厲害,將小一高高舉起︰「遠!住手!」
阿牛頓時如冰水澆頭,他這麼傻干嗎?小一在白靖明手里,他早成案板魚肉。暗部在他身下申吟,可真正申吟的卻是他的心。若小一有個三長兩短,他……
白靖明微笑著放下小一,「她果然是你最重要的人。我很想知道,如果她真的死了,你會如何?」
阿牛怒目以對。白靖明連忙道︰「開個玩笑,我豈會對一個孩子輕易下手?」
「你已經做了。」阿牛冷冷道。
白靖明一愣,然後又笑道︰「那還不是為了留你?」
阿牛忽然意識到,正是自己的一身功夫招惹了親王。回望小一,他忽然萌生個極古怪的念頭,只要小一活著,無論多重的傷她都能治好。那麼如果他失去一身功力呢?
想到此,阿牛大笑起來,白氏父女不禁驚詫。只听阿牛笑罷,冷冷道︰「殿下,如果遠只是一個廢人,你還願將女兒嫁給遠嗎?」
白靖明一怔。剛想再以小一要挾,卻見阿牛雙手齊動,奇快的動作,在白靖明眼里卻如一個世紀那麼長。
左手拂上樞江,樞江濺血,右手拂上承江,承江淌血,雙手擊在咸江,阿牛口噴鮮血。
白錦煙大喊一聲,雙手捂住雙眼。心坎跟著碎了,他寧願自殘也不願娶她。
成了血人的阿牛佇立當常,忍著巨痛道︰「殿下還願否?」
白靖明的愛才之心頓時換了一腔憤狠︰「不識時務!」小一被再次高高舉起。
阿牛又噴一口血,嘆道︰「到了此時,殿下還不願放過我們嗎?」
白靖明的手停住,白錦煙流淚拉著他的手臂道︰「算了。我與他今生無緣。」
白靖明忽然狂笑起來︰「遠……好一個遠……」三江廢了,再無法修煉武力,等同成了廢人,竟以這種方式拒絕他。
他極嫵媚的眼里透出狠毒︰「你以為這樣我就會放過你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