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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小一卻道︰「不,婁大人。已經就有關系了。」
當小一簡略敘述了暗部的葉無常針對慕容安的事後,雅兒眼中隱隱淚光。
婁庥陷入沉思,一听到葉無常這個名字,他就知雅兒姐弟相認一事被葉無常知悉只是個時間問題。陶之介身邊有暗部的眼線毋庸置疑,而他與慕容安等人的關系早在當日救下雅兒便已建立。
作為利國宿將,婁庥與奎生等人一樣,將利國利益放在第一位,他雖然喜歡雅兒,但這種喜歡並沒有大過他對利國的忠誠。如果一定要逼他在二者中做出選擇,他還是會忍痛割愛,義無返顧的維護利國利益。事實上,當他听到藍伯九的名字已生憂慮,慕容乜就更令他驚訝,而輕雲的名字一出,他已做出決定。即等小一幾人離開雅兒後,他必會想方設法捕獲他們。
但小一卻識破了他的心機,替他道︰「婁大人不必守口如瓶,在我等離開後,最好立刻將我們的事情告之相關人等。」
婁庥驚訝,傀其多等人也不明白。
小一詭異的一笑︰「其實我也算利國人,不信你可以去問西方卜師。作為利人,我很清楚藍伯九意味著什麼。可是很多人卻不清楚,非要死纏爛打,非要挖出蘊藍神醫的秘密。結果是什麼?結果將引出了幾股不同勢力,當這幾股不同的強大勢力聚集于暗部,小的來說,暗部將崩潰,大的來講,間接導致利國的整體勢力下降。現在,藍伯九的存在早已不是利國的秘密,我們若不將他帶走,還有別人會將他帶走,無論帶走與否,糾纏下去勢必引發利國的浩劫。而利國內部動蕩,元亨將不費一兵一卒坐收漁翁之利。」
婁庥將信將疑,「那你的一身水屬靈力,還有全屬靈力如何解釋?真是我利人,你該施展的是金屬靈力。」
小一凝看手中蘊藍結,問道︰「你可知我手中何物?」
眾人沉默,等她下問。
「這不是普通的蘊藍結。」小一嘆道,「這是四國唯一一條沾染了蘊藍二代神醫鮮血的蘊藍結。」
利國白虎神族神格位于額頭,而蘊藍結正是佩帶于額頭。白虎神格的力量婁庥很清楚,于是他自然而然被誤導,微一點頭問道︰「你的強大水屬靈力就來自它?」
小一目的既已達到,自然不會答他,只笑不語。轉了話題後,她問婁庥要了紙筆,讓傀其多代筆,口述了幾種草藥的研制和使用方法,用以治療雅兒的余疤。不過令小一失望的是,傀其多的字跡比她的更丑。歪歪扭扭,如蝌蚪爬字。傀其多寫完,沒有絲毫羞恥,還添了一個從白錦煙出討來的養顏方子。
一旁的慕容安心下明白,小一對婁庥的話意味著不可盡信,也意味著他不可能帶走雅兒。雖然不舍才相見就要分離,但他也知雅兒跟他們一起倒不如留在婁庥身邊。他們將遭遇的危險是無法預知的,而婁庥卻有足夠的能力保護自己的女人。所以慕容安一言不發,只是默默與雅兒凝望。
臨別前,婁庥終于提出了他最大的疑惑︰「小醫你究竟年齡多大?」
小一思索片刻後道︰「這個問題很多人問過我,我只想告訴大人一句,眼見所見未必就是真實。生逢亂世,多一個敵人不如多一個朋友。婁大人留一份余地,來日必有收獲。」
這話要在小一施展蘊藍醫術前說給婁庥听,他即便不惱羞成怒至少也要反唇相譏,一個毛都沒長齊的孩子,竟對一位上位宿將大言不慚。但見過了匪夷所思的水屬強大靈力,听過了她對藍伯九關于利國的判斷,婁庥不僅信了,也認同了小一的另一個意思,這意思與他心內的大男人的保護**契合。若一個男人連自己的女人都保護不了都要出賣,男人活到這地步是可悲的。
小一的話將他心中的一桿秤拉到了雅兒一邊。沒有絕對的明顯沖突,保護好自己的妻子理所應當。這份余地是情。
雅兒百般不舍與慕容安告別。婁庥在她身旁看著這一幕,忽然想到,有個慕容安這樣的小舅子對他來說,本身就是收獲。慕容安忍功一流,從跟他回府一直到走,始終都沒問是誰毀了雅兒的容貌。看來他師承慕容乜的刺客心境,被雅兒的出現打破的缺口,不僅被補上,還又上了一層。再聯想到幾人透露的信息,婁庥不由嘆氣。藍伯九、慕容乜加輕雲帶出來的人,真要與之為敵,代價是多大?至少他婁庥付不起,四國第一的醫術,利國首屈一指的刺客武技,還有修為不高也不低,卻絕對是絕大部分白虎神族招惹不起的輕雲。在過去的二十年間,但凡跟輕雲沾邊的人幾乎都沒有好下場。
婁庥不敢揣測利國主的心思,可輕雲出走暗部如此重要的事,卻不見白靖熙半點動作,他最好還是置身事外。所以婁庥只祈禱慕容安等人快一點離開利都,離得越遠越好,那個神秘的小孩最好永遠別在他面前出現。
與他所想背離的是,小一三人卻在商議,換個客棧重新裝扮一番繼續留在利都。
「肯定不能這樣就走。」三人的調子是一致的,阿牛還沒回來,鳳鳴也沒見到,最重要的是,他們想看看婁庥如何對付林華濃。
「你們注意到沒?婁庥一听慕容安說起雅兒被害之事,眼楮就亮得跟賊似的。」傀其多道,「我肯定他這幾日就要動手。」
「明天。」小一道,「我認為是明天。我們進陶宗不容易,他卻可以大搖大擺地進去,甚至還可以想做什麼就做什麼。今晚來不及了,他還要安慰雅兒姐姐,明天他到利都買藥,順便應該會鬧一下陶府。」
慕容安憋了半天,這時終于問了出來︰「阿姐在陶府到底發生了什麼?」
小一沉吟道︰「雅兒姐姐不想提起往事,無非二個原因,一是太悲慘了,二是不想我們或婁庥為她報仇。我只能猜測,那陶之介應該對雅兒姐姐不壞。盛天酒樓里陶之介的精明你們都見到了,他分明認出了慕容大哥與雅兒姐姐相似的容貌,卻不動聲色。等我們走後,差役才到,可見他留給了我們一定的時間。」
「你是說他是個好人?」傀其多問,陶之介那日給他的談話壓力他可沒忘。
「明天跟在婁庥後面去看,就知分曉。」小一盤算,陶之介暫時還不能出事,他一旦出事,貞人買糧的事就影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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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亮的斜月高懸天際,凜凜寒風一陣陣刮過干裂的黃土,穿行于荒郊的人影在天地間渺若微塵。
君虛龍沿著馬蹄印,一路追尋,但追到一半他卻驚疑地發現那人的方向不是利國,而是鏡湖。前些日子,君虛龍也收到了消息,牛金龍兵敗後極可能逃入鏡湖,難道那蘊藍人竟是投牛金龍而去?想到此,君虛龍毫不遲疑,盡全力疾奔鏡湖。
他全力之下,幾乎腳不點地,飛雲掣電般橫穿荒野。月光下,只時不時留下一道極淺的藍影,更多時候荒野仿佛沒有任何變化,只有枯黃的草被,和寂寥的黃土。
近鏡湖五十里的時候,君虛龍突然覺得腳下漫無邊際的荒野扭曲了,一個急停後,風頓時鼓起他的衣袍,眼前的荒野還是荒野,但這騙不了君虛龍,一種異常的靈力微弱地遍布了整個荒野。
腳下的馬蹄印延伸至前方,君虛龍擔心起來,他倒不怕自己危險,但是穿破棉袍的蘊藍人可沒有他那樣的修為。君虛龍佇立原地片刻,忽然收起所有靈力,整個身軀往後一倒。就在他倒地的瞬間,一道青光從他上方射過。速度很快,只是在君虛龍眼里,它是那麼慢,慢到他看得一清二楚。憑空出現的青光是一把元劍,劍刺空他原先所站位置又如來時般詭異消失。躺在地上的君虛龍心下驚詫,這是幻術!難道幻術師為那蘊藍人而來嗎?不對,以蘊藍人低微的修為,一二百普通軍士就可拿下,幻術師沒有理由牛刀殺雞。
君虛龍一動不動,屏息等待。過了片刻,他的前方有了動靜,一個中性怪異的聲音在說︰「真死了嗎?這樣就死了?我分明感到一股強勁的靈力沖破了幻境。」
另一個幾乎一模一樣的聲音道︰「小心為上,我去看看,你為我掠陣。」
君虛龍不禁頭大,一個幻術師就夠他受了,不想他竟踫上二個,還是元國的二位宿將。無它,只因二人聲線如出一轍,元人中這樣的幻術師就是常年駐守元都,神龍不見首尾的尾、箕二將。
尾宿一步步走來,箕宿還在說話︰「幾年過去了,你修為沒見長進,膽子倒越來越小了!都沒氣了,有什麼好看?我的出手連那小子都沒法子解開,還用擔心旁的貞人?」
君虛龍更驚,原來這二人對付的不是那蘊藍人而是別的貞人,可現下此地除了牛金龍還有別的值得二幻術師出手的貞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