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眾人一一離開,許媽媽攙扶著大夫人回到了房內,扶著她斜靠在炕上的大紅底丹鳳朝陽刻絲迎枕上。
大夫人似是很累一般,單手抵額,雙眸微眯著。
許媽媽疾步轉身關上了內室的門,再次走到大夫人身側,「夫人,奴婢幫您捏捏。」
大夫人擺了擺手,「罷了,你也夠累的了。」
許媽媽原是大夫人楊氏的陪嫁丫環,甘願侍奉在她身邊,也不願放出去的。
許媽媽上前,站在炕沿,側身抬手,力度剛好的幫著大夫人揉捏著肩膀,「奴婢不累,奴婢天生就是侍候夫人的。」
大夫人也沒有勉強,放低了聲音說道,「沒想到那陌清梵倒是個厲害的,昨兒個我就懷疑著她,今日這一番較量,我倒是看出一二來了。」
許媽媽嘆息了一聲,「哎,可憐二姑娘瞎折騰了一回,也怪她心太急了點,還沒模清楚人家的底細,這就上趕著想要置人家于死地,任誰都得惱不是。」
大夫人冷哼了一聲,「那小蹄子也不是省心的,她不就是怕方心怡把陌清梵過繼到了她膝下麼,這樣的話,陌清梵不就成了侯府正正經經的嫡女了,到時凌駕到巧言頭上去了,她只是心里不服的,所以這才上趕著想要把陌清梵趕出侯府的。」
「既是二姑娘一心想要趕走清梵姑娘,夫人大可不管此事,就算方夫人把她收在膝下,又有何打緊的,橫豎不就是個小庶女,即便躍上了侯府的門楣,最多也就是個嫡次女,怎麼著也越不過大少爺和大姑娘去的,夫人又何須擔心她?」
大夫人瞪了許媽媽一眼,「你當真是越老越糊涂了,我自然是不會把她放在眼里,可方心怡今日能過繼一個女兒,日後難保她不會過繼一個兒子,那不就成了侯府的嫡次子了,豈不是威脅到了臨哥兒,這種事我是斷斷不能同意的,不管侯爺是如何答應方心怡那小賤人的,但我這里,她是永遠別想過的。」
許媽媽一听,心驚肉跳的,她倒是沒想到這一層,「倒是奴婢糊涂了,夫人深謀遠慮,有這些顧慮也是應該的。」
大夫人微微嘆息了一聲,「以後得多注意些沁芳園的動靜,若是她有什麼需要,你一一應了便是,開春之後,府上事多,老夫人壽誕在即,接著便是臨哥兒成親之事,這不都得我親自操持不是,倒是希望臨哥兒媳婦進門之後能幫著我分擔些。」
許媽媽笑著應道,「放心的,夫人,這大少女乃女乃乃是書香門第出生,過府之後必定是孝順有加,兄友弟恭,妯娌和睦,到時定會把侯府打理的妥妥當當的。」
大夫人眸色一冷,淡淡的應道,「希望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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沁芳園。
秋蓮戰戰兢兢地跪在院子里,淺湖色的挑線裙子早已被雪水浸濕,身子也顫顫巍巍的,臉色煞白,但卻不敢有絲毫的倦怠,強忍著瀟瀟寒意,一動不敢動地跪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