沁芳園。
秋蓮戰戰兢兢地跪在院子里,淺湖色的挑線裙子早已被雪水浸濕,身子也顫顫巍巍的,臉色煞白,但卻不敢有絲毫的倦怠,強忍著瀟瀟寒意,一動不敢動地跪在那里。
畫壁撩簾走進內室,看了一眼倚在秋香色素面錦緞迎枕上的清梵,小聲說道,「姑娘,秋蓮姐姐已是跪了整整一下午的,只怕雙腿都要凍壞了」
清梵抬眸,淡淡地睨了她一眼,再次低眸盯著手中的箋紙,柔柔地問道,「初九可好些了。」
畫壁一愣,立刻知曉清梵不願多提秋蓮的事,趕忙回道,「服了些姜湯,已是好了許多,只是怕傳染姑娘,她便在外間忙活著。」
清梵把手伸給了畫壁,畫壁會意,急忙上前攙扶著她下了暖炕,出了內室,來到偏廳內。
抬眼,便能瞧見跪在門口的秋蓮,清梵漫不經心地掃了她一眼,隨即說道,「畫壁,你去讓院子里所有的丫鬟小廝都把手邊的活停一停,我有話要說,把秋蓮也喊進來吧。」
畫壁乖巧的應聲而去。
清梵看著那仔仔細細記錄著沁芳園下人資料的箋紙,嘴角微微揚起,沒想到初九那丫頭竟是識字的,雖然箋紙上的字寫的是歪歪扭扭,極不工整,但對于這個年代的丫鬟來說,是極難得的。
不多時,眾人低著頭陸陸續續地走了進來,清梵數了數,九個人,一個年紀三十多歲的廚娘,兩個小廝,其余的都是十五六歲的小丫鬟。
初九站在最後面,看了一眼清梵,便低眉順眼的立在一旁。
清梵淡漠的在眾人臉上一一掃過,隨即走到身後的梨花木圈椅前,緩緩坐下,一轉身,眸色瞬間變得犀利萬分,仿若能看穿別人的心思一般。
眾人嚇得噤若寒蟬,偌大的偏室內,沉寂的如同冰窖,直讓人覺得冰冷無比。
清梵淡啟朱唇,聲色宛若小橋流水。
「今日找你們來,是想大家互相認識一下,我知道你們對我有諸多怨懟,也知道你們心里是如何想的,所以我也不想強人所難,願意留下的便留下,不想留的我也不勉強,我也是寄人籬下,有些時候也未必能護得了你們的周全。」
不等清梵說完,幾個丫鬟已是各自張望,有些耐不住性子的小聲議論起來。
清梵淡淡的看了一眼,接著說道,「但若是願意留下來的,以後我再也不想見到有吃里扒外的事發生,那時必定嚴懲不貸。」
話音剛剛落地,秋蓮嚇得全身一抖,雙腿忍不住的顫栗了一下。
清梵冷冷地瞥了她一眼,接著說道,「畫壁從下月起便可領一等丫鬟的月例,秋蓮從今日起降為三等丫鬟,負責灑掃,內室就不要再進了。」
清冷的眸色再次一掃眾人,「願意留下的就到初九那里說一聲,不願意留下的,便自行離去吧。」
無心留下的,就算是強留在沁芳園,也是無心做事的,她要的是忠心的人,那些個成天思想活躍的,定是留不得,日後保不定就是個禍害。
思慮間,只見一道像球一樣的身影風馳電掣般地竄了進來,不等清梵看清來人,那人已是一把抱住了她,狡不及防的在她臉上「吧嗒」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