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兒，你到底是犯什麼傻？」我的呢喃換來是拓跋雲，我看著他焦急的眼神，心里竟然變態地感到一陣歡樂，回頭看看倒在地上的祈風，身子就隨著眼淚向下落︰祈風，你可是知道，這個拓跋雲，我現在算是傷害了他，你可是寬慰了一點？
「季秀，你真的很有本事！！」拓跋雲在我的身後，看不到我的小動作，我就趁著他心存著他並不是很在意的內疚的時候，將祈風袖子里的玉蘭點翠步搖拿出來，狠狠地插到了自己的心髒上，那種金屬刺入皮膚的聲音，我很是熟悉，碧兒當時是這樣，小綠當時是這樣，小安當時也是這樣，就連祈風一樣也是，只是那樣的聲音，我以前是那樣害怕，不忍听，但是這時候，除了有點疼痛的感覺，竟然沒有其他的什麼想法了，或許這不僅僅只是祈風最好的結局，而且也是我的，我和他的……
「拓跋雲，你知道麼？沒有用的，你將劍刺到祈風身上的時候，就應該可以想到了……」我不理睬拓跋雲越來越皺巴的眉毛，反而心情輕松，看著祈風的身子，心里一陣高興……
「該死的，你從哪里找到這個東西的？你身上明明就沒有這些東西的……」拓跋雲像是明白了什麼一樣，一把將我手里的玉蘭點翠步搖奪了過去，丟到了一旁，「該死的，怎麼會這樣？？我們現在就回去，回彰德府去，我們去找最好的醫館，喂！！死丫頭，你不準睡……」
「可是，少主，現在的彰德府正是戰爭的時候，我們剛剛出來……」其中一個貌似有點重量的侍衛猶豫著開口，隨後被拓跋雲一個駭人的眼神給嚇得身子都縮了回去。
「拓跋雲，你覺得就算是現在你把我……咳……咳，把我送到醫館，我就會好麼？」我不知道是在諷刺他，還是在諷刺自己，手移到自己的心口，「你錯了，即使今天我走不了，還有明天，還有後天，還有大後天……我可以等，可以等到那一天，畢竟你不會一直都在我的身邊，不會一直都守著我，若是我想，你能攔我幾次？」
「不會，沒有下次，我會把你看得好好的，不會讓你有任何機會，你一定會和在一起，一定會……」拓跋雲像是明白了一些東西，但是卻也模糊了一些東西。
「拓跋雲我有沒有說過自己很恨你？」我的聲音有點軟軟的，但是卻也足夠讓他听得見，看著他了然的眼楮，「也許是從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也許是在後來，反正你一到我身邊，我就止不住的害怕，我害怕你，因為宋珊，因為碧兒，因為我身邊一再受傷的人，所以我怎麼可能會乖乖……乖乖地和你一起回大漠啊，我怎麼……可能？」
我成功地將拓跋雲眼里的火光都澆滅了，他的眼神有點閃爍，只是擁著我的手加了點勁兒，竟然有淚珠落到了我的頸上，涼涼的，沒有停留就蒸發了，徒留冰涼。
我詫異地抬起頭看看拓跋雲，只見他對著我勉強一笑，淚珠掛在唇上，干裂的唇角彎彎的，我不常見到的弧度。
「是在生氣麼？所以……不回答？」我輕哼一聲，手竟然慢慢抬起來，扶著他的臉頰，「拓跋雲，我還有最後一個心願，你可以幫我麼？」
「為什麼，為什麼你不殺我？」拓跋雲握著我的手，眼楮里看不出表情，卻也沒有回答我的問題，「你明明也是可以拿著那步搖傷我的，為什麼不那麼做，你喜歡那個上官祈風，可以為了他去死，為什麼不對我動手？」
「你不是很聰明麼，自己想想不就知道了……」我笑笑，雖然臉上帶著笑，但是我可以清晰地感覺到生命的流失，一點一點，就像電視里那些躺在病床上蒼白無力，臉帶悲憫，心里對自己道︰李悠然你是不舍得麼，你還是對他下不了手，在他當著你的面殺了祈風之後？「那麼你可以答應我，把我挪到祈風那里麼？」
「季秀，你現在知道你自己像是什麼麼？」拓跋雲板過我的臉，眼楮里帶著寵溺的笑，點點我的鼻尖，我正感覺莫名其妙，他就開口，淚水流下來就像像是個無措而失落的孩子，「像個傻子，你自己都不會想想麼，就是因為他，我才會失去你的，我怎麼可能會讓你最後留在他身邊？我怎麼可能呢，你都不用思考的？」
「拓跋雲，你很早就認識我的，對不對？」我眼楮看著祈風，話卻是對拓跋雲說的，「是在什麼時候，你認出我來的？」
「你很久以前我就認出你來了，很久之前，久到我以為那就在昨天，就在昨天你還站在我的馬車前對著我的車夫說些不著邊際的話……」拓跋雲的聲音里帶著難過，我看著祈風倒著的身體，才可以勉強不去理睬他的失落。
「我都忘記了，我也想要忘記，所以……」我的話還是沒有說完，拓跋雲就提起了我的身子，我的血流如注讓在他的眼眸的臉龐格外蒼白，「拓跋雲，下輩子不要再遇上我了……」
「季秀，除去了恨，你有真心對過我麼？」拓跋雲將臉埋在頸上，垂著睫毛，看不出情緒。
「……」停頓了一會兒，緩緩自己的氣息，感覺眼皮越來越重，我似乎都要用盡自己所有的力氣才可以抬起來，「求求你，拓跋雲，你可以把我移到祈風身邊麼，我的身子……」
「不會，你死了這條心吧，即使死你也要死在我的懷里……」拓跋雲的話里帶著篤定，手上也莫名地帶著額外加著的勁兒。
「你說，拓跋雲，你怎麼能讓我不恨你？」想到即使到了死，我也會在這里，也會和祈風分割兩地，我心里酸楚起來，一個生氣，胸口一陣痛，狠狠涌出了一口血，感覺身子的重量似乎都沒有了，整個人都輕飄飄的，而拓跋雲所說的話像是柳絮一般飄著，沒有落到我的耳邊，我的眼神隔著很遠，看到了祈風，而他正對著我笑著，笑得那樣美好，我不自覺地向他伸出手，雖然回頭可以看到拓跋雲絕望的臉龐……
拓跋雲若是真的有來世，就擦肩而過吧，我們誰都不要認識誰吧，誰也不欠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