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文這次學乖了,立刻貓腰跑到了林太醫身邊,看了看背後的刀,又模了模他的鼻息,「還有氣,但很微弱!」看來情況很不好,四下里混戰已經開始了,剛開始我還能分辨出自己人和黑衣人還有人民群眾,現在已經完全廝打在一起,也看不出誰是誰。我的馬車在人群中驚慌得亂踱步,讓我馬車上跌跌闖闖,也無從判斷怎麼跳下去。
「小姐,別跳!」兆同趁亂想沖過來,看到我猶豫不決的樣子大聲喊著。其實現在留在馬車上還算是安全的,人民群眾都顧著逃命,誰也管不了誰了。黑衣人真的很厲害,其他馬車周圍的家丁護衛幾乎全被打趴下了,有幾個黑衣人迅速地收拾他們馬車上細軟,順便也把馬車里的大姑娘小媳婦扔出馬車,又是一片的哭喊聲。
不過我家大清朝健銳營的侍衛也不是吃素的,有幾個黑衣人也被我們斬殺,侍衛們慢慢往我馬車方向聚攏。
「官軍來啊!佐領大人來了!」往後跑的人民群眾忽然發出了歡呼聲,我也往後面看去,果然火光之中是穿著整齊的清軍士兵。看來有人通報北門有危險,讓佐領帶人立刻到。不知道四阿哥在哪里?我還想看得更清楚一些,卻被從背後濺過來的血嚇壞了。兆同扒著馬車的邊,身後卻站著一名黑衣人,看起來是所有人的首領。有血從兆同後背肩膀冒了出來,我立刻撲過去,「兆同,挺住!常大人這就到了!」
「小姐!」兆同用盡力氣沖我喊,「跳車,往後使勁跑!誰都別管!」
「不成!你,小文,罕摩爾姑姑,林太醫都受傷了。我不能扔下你們!」我急急地說著,用手按住兆同後背冒血的傷口。
「你走!」兆同抓住我,想把我抱下馬車。那名黑衣人輕笑了一聲,一腳踹開了兆同,把我往馬車里一推,直接跳上了馬車,「駕!」大喝一聲,這馬兒還真听話,抖擻了一下精神,立刻朝前奔去。其他黑衣人看首領控制住了這輛馬車,立刻將前面的馬車推倒在路邊,讓我們這輛車過去。然後紛紛背上搶得的細軟,跳上了馬車,一路奔馳去了北門。身後只能听到一陣陣揪心地喊我名字的聲音,我打算跳車也已經來不及了。
黑衣人把我拽進了車廂里,拉上了簾子,低聲說︰「別耍花樣,這附近都是我的人。」我暗暗驚慌了一下,往馬車角落里挪了挪。黑衣人掀開簾子又出去了,留我一個人在車廂里。
此時的馬車像瘋了一樣往城外奔去,我使勁抓住窗戶才沒有被四處顛倒。守城的士兵早因為蒙古人的襲擾變得混亂不堪,我們的馬車幾乎沒有費任何力氣就出了城門,往更遠的北方奔去。一開始,我還能听到後面有人呼喊著追來,到後來聲音越來越小,逐漸安靜下來。
馬車也逐漸放慢了速度,逐漸平穩起來。黑衣人掀開門簾鑽了進來,我有點恐慌地看著他。「還挺乖,就是嚇得小臉蒼白。」
「能停車嗎?」我低聲問。
「不能!」他的回答很干脆。那我就干脆顧不得那麼多了,直接沖到馬車駕駛哪里,哇哇吐了起來。我暈馬車這毛病,看來這輩子都好不了了。黑衣人一開始以為我要逃走,狠狠抓住我的胳膊,但後來發現只是為了不吐一車廂才奔到外面去,就放松了一些。另外一名黑衣人看我吐得厲害,也放慢了馬車速度。
我基本上是吐得鼻涕眼淚齊流,差點把中午的羊肉也吐了出來。跪在馬車的隔板位置,搖搖晃晃。黑衣人見狀就從背後抱住了我,防止我掉下去。基本上再也吐不出來了,我才昏天黑地地躺倒在這個人的懷里,沒有半分力氣。
「看來這小妞還真是千金小姐!」幾個黑衣人笑了起來,從馬車的四面神奇地跳了出來,身上還背著各式包裹,看來都是值錢的東西。
抱著我這個黑衣人打了一聲呼哨,從黑暗的山林里陸續出現了很多馬匹,還有更多的黑衣人。我淚眼朦朧地看著,不禁想︰難道他們是蒙古人?
這些黑衣人少說也有一百人,各自馬匹上都有貨物。只是簡單幾個手勢他們就立刻結成了的方陣,朝著樹林深處走去,我們的馬車也跟著他們走在中間。黑夜的樹林顯得詭異,幸好東方已經魚肚發白,才消除了一些驚恐。我吹了一下山風,又冷的哆嗦起來,這黑衣人見狀就把我拖回了車廂里。我的馬車里各種物品一應俱全,他簡單翻了一下就找出一條棉被蓋在我的身上。主要是胃里難受,我按著月復部蜷縮起來。
這黑衣人居然還翻出了茶壺,幫我倒了杯水。「起來喝一口!」聲音雖然生硬,但對待我這樣的俘虜算是不錯了。不過我是沒有半分力氣爬起來,眨眼看著他。他很明顯有些不情願,但還是把我弄了起來,喂我喝了口水。然後又讓我躺下,蓋上了杯子。見我虛弱地閉上了眼楮,他不再說話,只是挑了門簾出了車廂。我一個人听著馬車在山路中行進的聲音,漸漸失去了意識。
不知道什麼時候,馬車忽然停了下來,我才驚醒。胃里空空的,感覺很疲憊,我慢慢扶著車廂邊緣坐了起來。天色已經大亮了,透過窗戶縫隙照射進來的光線有些強烈,看來是已經正午時分。我正猶豫著要不要掀開窗簾,為首的那個黑衣人已經鑽進了車廂。「喲,你醒了。」
我沒說話,只是看著他。這個時候裝傻裝柔弱,是不是有些好處,能麻痹敵人?不知道兆同他們能不能找到我?又或者這是一個逃離皇宮的好時機?各種想法在我腦海里盤算,一時間有點糾結。
「我們到了一個小集市,你要是乖呢,我就帶你下去吃點東西。」黑衣人湊了過來,他還是將口鼻遮掩起來,讓我看不到面容。「不過像你這麼漂亮,需要帶上面紗才好。」他伸手模了模我的臉,我依然沒有反應。
「難道是嚇傻了?」他眼楮里充滿了疑惑,「你說句話!」
我定定地看著他,還是沒說話。黑衣人抓住我的肩膀,輕輕搖晃了一下。這時外面有黑衣人又鑽了進來,低聲道︰「爺,兄弟們已經分散開了,咱們也要快點行動才好。」
「嗯!」首領黑衣人答應著,但注意力還在我這里。「要是傻了可真不好辦了。」他像是在自言自語。
「輝爺,別裝了。」我忽然出聲了,嚇了他一跳,抓我肩膀的力道又加了幾成,痛得我呲牙咧嘴。「輕點成不成?」
「你怎麼認出我的?」輝爺放松了一點,但沒有松手。
「您那一身的羊肉味還沒散干淨呢,誰聞不出來啊。」我沒好氣地說道。胃里沒有食物,便對食物的味道非常敏感。他剛才一進來,我就聞到了那個熟悉的羊肉味,再看看這身量以及看我的眼神,九成九就是這個輝爺——呼延輝。這年頭,姓呼延的都可能是貴族或者大官,匈奴一族現在也盤踞在草原一側,伺機行動。這輝爺怕是什麼真正的大頭領,而不是什麼倒騰貨物的客商。當然,客商能這麼明目張膽地搶劫嘛!
「哈哈哈哈哈,還是錢小姐聰明啊!」輝爺一看既然已經被戳破了真面目,索性也就把遮住口鼻的黑布取了下來。「不過,小姐不怕嗎?」
「怕什麼?」我好奇地問他。
「怕我殺了你。」
「你不會的,留著我可能還可以換取更多的利益呢,你舍不得。」我伸手想撥開他的手,不過我發現自己的右手腕處一圈紅腫,還非常疼。
「嗯,我也有此意。」輝爺順著我的眼光看下去,也看到這個紅腫,立刻托起我的手。「怕是昨天我拽的。」
「還說以後見到我請我喝酒呢,結果是抓了我。」我沒好氣地說。雖然不知道這輝爺到底處于什麼目的擄了我,但應該還沒有殺死我的心。我只得見機行事,盡量裝柔弱就好了。
「當時我也是心急嘛,小姐莫怪了。」輝爺還比較有禮貌,但怎麼做了殺人越貨的事情呢。「小姐最好換裝後,隨我下車吃點東西,然後我們繼續趕路。」
「要去哪里啊?」我問道。
「回遼州。」
「遼州在哪里?」
「此處往北大約行進15日左右。」
「你到底什麼人?」我好奇地直接問了出來。
「小姐沒听過我的名字嗎?」輝爺的眼楮閃閃發光。
「很有名嗎?」看來我每次出門遇到的都是名人,要不要找個簽名簿找他們簽名收藏起來啊。
「我是遼州王!」
「那是什麼官階?」看來我這個問題真的很白痴,輝爺似乎有種被噎倒的感覺。不過根據我的歷史資料來看,遼州什麼的,都是大宋朝的事情了,怎麼又冒出個遼州王。難不成他也穿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