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從塔樓上下來,落月便看見雪獸站在那兒等她。白毛干淨的象雪,高高地揚著頭顱,頭頂的金角閃著光亮,似乎要刺穿天空。
「雪獸,你怎麼來了,是不是弄昏了府上的人?」落月飛奔過去,摟雪獸的脖子。她有點想它了,死林那麼漫長的時間,只有雪獸一直陪著她。
也許剛剛牽動是因為雪獸,不是因為琴離.落月看著手上摘下的斗笠,望著白紗發呆。
雪獸發出了聲響,推了推腳邊的包袱,伸出舌頭親昵地舌忝著落月的臉。
「不,雪獸,現在還不用,」只看了一眼,落月就明白了包袱里面的是什麼,「雪獸,我要等,等一個結果。」
「主人,保重。」雪獸緩緩轉身,瞬間就消失不見了。
「是什麼?」秦艽從後面環著落月的腰,含著她的耳垂,含糊的問。
「等過幾天,過幾天你就知道了。」拍拍放在腰間的手,不在言語。
琴離很苦,苦到血液里都攙雜著悲傷,澀澀地,伴隨一生。
琴離的父親是位江湖游俠,早年闖蕩江湖,發誓要有一番大作為。就象所有小說里一樣,他遇見了一位美麗的女子,風化絕代,卻又儀態萬千。但不是每個故事都有個美麗的結局,妻子的嬌柔,畢竟還是栓不住他雄雄的野心。在他看來,所有的事都不能擋住他的去意,他要走,去江湖,去闖蕩,去給他的妻子奪下驕傲的功績。
「你當真要走?」
「虞琴,我有作為不好嗎?等我回來,我一定不會辜負你,我會讓所有的人羨慕你,讓我們的子孫有享用不盡的尊榮。」
「可我要的不是那些!我只希望你和我一起過安定的生活,我只希望我們的子孫是個平凡人。對我來說,平凡的快樂已經夠了!」
「虞琴,你不要逼我!」
「一將功成萬骨枯,我不要每天為你擔驚受怕,耳邊輕語,燈下畫眉,我要的,只是這樣。」
他還是走了,志在四方。直到很多年以後,當他成為鬼魄的時候,他也沒再見自己的妻子。他的怨氣即使死林也不敢吸吶。
虞琴也走了,帶著2個月的身孕,沒有讓他再找到自己。傳說苗女下蠱,心上人便會永遠死心踏地。人們卻不知道,這個傳說有一次的失言,是在虞琴離開的時候。
為了留下心上人,不惜下蠱,但古老的術法怎麼能迷惑住一顆追求權輿的野心?蠱反噬到了虞琴身上,她有生之年都不能和她相見。蠱苗的術法在她身上第一次失靈。
在苗僵的大地上,那最神秘,最低調的蠱苗。也有術法辦不到的事。
在苗寨中,虞琴生下個女兒,取名琴離.悉心教她七弦琴,既然今生不能相見,如若有緣,他看到自己的女兒,听到她的名字,也會記起她一些罷。琴離,琴離,虞琴的別離是命啊。
生下來,就是為了紀念別離,生下來,血液里就和著娘親的眼淚。
琴離總不明白自己的娘親從不教自己下蠱,不象別人的娘一樣,養一大堆的毒物。每天每天,只是教她彈琴。
這個疑惑直到遇見秦艽後解開。琴離坐在高高的城樓上撫琴,哀怨淒愁,讓城門下策馬的虞天候也不由勒馬回身。苗女的蠱,已由娘親攙雜在琴聲里,不用種植毒物,不用喂養式神,只是縴手一拂,就下了最厲害的蠱。
「你叫什麼名字?」
「回侯爺,奴家琴離。」
「跟我回府,你可願意?」
「回侯爺,奴家願意。」
從此,虞天候府多了位二夫人,而侯爺的寵愛別人也看的明白。建起高高的塔樓,听她撫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