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凌爽處在一片混沌中,她好害怕,好無助,此刻心里就剩下一絲念想了,她要找媽媽。
「小爽,小爽!」秦梅飄渺的聲音不知從哪里傳來。
「媽媽!」凌爽轉了一圈,卻沒看見她的影子,「你在哪里?」凌爽大哭。
「孩子,別難過了!」秦梅的聲音很傷感。
「你也不要我了麼?」凌爽還是找不到她,蹲子,無助的哭。
「孩子,你要堅強!」
「我不要再裝堅強了,我好累,我好怕!媽媽,帶我走吧!」凌爽起身就往迷霧深處跑去,她不知道那里等待她的是什麼,或許是洪水猛獸,或許,她親愛的媽媽就在那里,她就是想跑,停下來會讓她覺得周圍有很多東西都在朝她靠近,這感覺讓她緊張害怕的幾乎要崩潰了。
「孩子,快回去吧!」秦梅的聲音還是那麼的曠遠虛無。
「帶我走吧,這里好恐怖啊,媽媽,我求你!」凌爽一邊跑一邊懇求。
「孩子,快回去!」
「小爽!」熟悉的男音又在身後響起。
凌爽一回頭就看見許寒朝自己跑過來,忽然,他怎麼又變成了齊小落,她沖自己邪魅的笑。
「媽媽,救我!」凌爽嚇壞了,奮力的往前跑。
「小爽!等等我!」許寒的聲音又響起,越來越近。
「不要過來,不要啊!」凌爽跌倒了,可是她爬不起來,只能恐懼的看著許寒靠近,可是他又不是真的許寒,他跑到自己面前,突然就變成了齊小落,然後她冷笑著,向自己伸出帶著長長慘白指甲的手,要掐死自己。
「小爽?!」六指摁住在床上奮力掙扎的凌爽。
「啊!媽媽!」凌爽驚醒,被六指緊緊摁住了胳膊,動彈不得,她不再掙扎,只是大口大口的喘息著,眼淚順著眼角的淚痕又滑落下來,枕頭已經濕了一片。
「小爽,做噩夢了吧。」六指看著她驚恐的樣子,心疼不已,松開將她手臂摁在床上的手。
凌爽在束縛解除的一剎那,彈坐起來,往後退,緊緊縮在床頭。
「小爽,不要怕,沒事了!」六指不知道怎麼安慰她才好,跑到門口叫醫生。
過來一會兒醫生才來,此時是深夜,他們也在辦公室小憩,現在就顯得有些疲倦。
「醫生,抱歉,深夜還打擾您。」六指挺不好意的。
「沒事,我們當醫生的職責。」
「她現在情況不好,許是做了噩夢。」
「我先看看。」
「麻煩您了。」
醫生走過來,伸手就要拉凌爽,可是凌爽很敏感的排斥他,身子條件反射的往角落里靠了靠,手臂更緊的抱著自己的腿。
「她好像受了什麼刺激,你是她什麼人?」醫生有些為難,這樣子強行為她查看,只怕會適得其反。
「我是她朋友,醫生,我們外面談。」
六指和醫生一起走出去。
沒過一會兒,六指就進來了。
「小爽?」他走過來,輕輕的試著拍凌爽的肩膀,在觸模到她的一剎那,明顯感覺她抖了一下,然後全身開始變得緊張而僵硬,「不怕哈,沒事了。」六指再不顧得其他的,將她緊緊抱在自己懷里。
「我好怕!」凌爽忽然就放聲大哭。
「不怕,我不會讓你有事的!」六指紅了眼楮,分不清是哭還是憤怒,只是輕輕的拍凌爽的背,像在哄個孩子入睡。
許久,凌爽哭得累了,停下來,只是還會委屈的哽咽,眼淚依舊無聲的流著,依偎在六指的懷里不動彈。
六指嘆氣,她還只是一個孩子,承受了這些,真是難為她了。
「小爽乖,睡一會好不?」
凌爽仿若不聞,不動亦不語,沒意識的布偶一般,只是圓睜著眼楮,沒焦距的盯著一處,一動不動。
六指就只好這麼抱著,一直到天亮。
門口已經人來人往了,六指低頭看懷里受傷的人兒,只見她緊閉著雙眼,呼吸均勻。六指輕輕的將她放在床上,為她蓋好被子,然後貓著步走出去。
在門關上的一瞬間,那雙眼楮睜開,呆呆的盯著雪白的天花板。
不久,六指回來。
「小爽,醒啦。」六指貓著步進來,走進了,才看見凌爽眼楮大睜著。
凌爽不看他也不說話,繼續看著天花板。
六指好奇,也抬頭看她盯著的地方,房頂只是一片空白,什麼都沒有。
「來,餓了吧,吃點東西。」
凌爽還是不動。
六指嘆口氣,把東西放在桌子上,把她扶坐起來,然後凌爽就保持著這個姿勢。
「來,張嘴,吃點粥。」六指哄著。
凌爽倒是听話了,張嘴,機械的嚼著。六指見她咽下,就一口接一口的喂。
六指見她喝下一碗粥,心里松了一口氣。
「叮……」六指掏出手機,然後走出去接。
凌爽一天就這麼時而睜著眼楮盯著一處不動,時而閉著眼楮,對外界不聞不問。事實上也就只有醫生、護士和六指來過。
六指看著擔心,卻也無奈。
翌日。
凌爽的精神好了些,卻是依舊少言。
「小爽,你嚇死哥了!」六指笑著,既開心又責備。
「對不起。」凌爽微笑,眼楮里盛著歉意和感激。
「沒事就好了。」六指也不忍心責備了。
「嗯。」
「叮……」手機響了。
「我去接個電話。」
凌爽點頭,見六指出去,她就下床,走到窗前,看樓下人來人往。
一會兒,六指進來。
「小爽?你沒事吧?」六指驚了一下。
「這才二樓!」凌爽知道他的意思。
「呵呵,凌爽就是聰明啊,我,那個……」
「有事就去忙吧!」凌爽回頭,雲淡風輕的沖他微笑,仿若看淡紅塵,不為世間俗事所擾。
「好,我很快就回來。」
六指出去一會兒,凌爽也走了出去,不想,剛轉兩個彎,就看見他和許寒站在一處說話,凌爽又退回來一步,靠在牆上。
「寒仔,你想清楚!」六指生氣的聲音傳來。
「我知道自己想要什麼!」許寒堅定的回答。
「這樣最好!」
「幫我照顧好小爽。」
「我會的。」
「謝謝你,麒哥!」
凌爽听到腳步聲,就一閃身,進了旁邊一間病房,從門縫里見六指的身影走過,剛要出來,就見許寒也從門口走過。
凌爽走出來,就見許寒走進走廊盡頭的一間病房,凌爽的心抽痛了一下,明知道會受傷,卻還是忍不住跟了過去。
「寒!回來啦。」齊小落溫柔的聲音傳出來,像極了和愛人說話的聲音。
「嗯,怎麼還沒吃?不合胃口?」許寒關切的聲音,扎痛了門口人的心。
「要你喂。」齊小落撒嬌。
「淘氣,」然後勺子撞擊瓷碗的聲音就傳出來,「好吃麼?」
「嗯,你喂得什麼都是好吃的!」
「那你要快點好起來。」
「不要,只要有你在,生病我也願意,這樣就可以讓你每天喂我吃飯,好幸福哦……」
「小伙子,看你女朋友傻的,都被你寵壞了!哈哈……」一個中年婦人的聲音從里面傳來。
「大嬸……」
「寒,我還吃!」齊小落打斷許寒。
「好,多吃點……」
「啊……真香!」
門口的人笑了,眼淚已經濕了一臉,轉身,沒有魂的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