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在20世紀30年代開始的侵華戰爭,一度收益非淺,依靠東北地區豐富的礦產糧食,以及台灣的蔗糖和稻米,使日本普通百姓的生活水平在1938年達到高峰。可是緊接著,隨著侵華戰爭已經陷入無法速決的泥潭,軍費開支惡性膨脹,在國際上由于日軍殘酷的暴行和無限的野心而日益孤立,並引起太平洋地區的英美的警覺和制裁。
1940年9月27日,德、意、日三國在柏林簽訂了《三國同盟條約》,是真正為日本開啟了向孤注一擲自殺式太平洋戰爭的災難之門……侵略成性的日本與遠在歐洲的新興擴張集團德意結盟,作起瓜分世界的迷夢,可由于地理位置的因素,德意與日本在軍事無法互相支援策應,只能各自為戰。利令智昏成為軸心小伙伴,使日本置身為太平洋地區的英美眼里的潛在對手。
日本之所以敢發動侵華戰爭,仰仗的是其雄霸亞洲的雄厚的經濟實力和強大的國防工業。1937年前後,中國的經濟實力和國防工業與日本相比,居于絕對劣勢︰經濟實力方面,中國的鋼產量是4萬噸,而日本是580萬噸;中國石油年產量為萬噸,日本為169萬噸;中國銅年產量為0.07萬噸,日本為8.7萬噸。軍工生產方面,日本年產飛機1580架,大口徑火炮744門、坦克330輛、汽車9500余輛,40余萬噸造船能力,5萬噸造艦能力。而中國僅僅只能生產步兵輕武器和小口徑火炮變前日本的經濟總量達到第6經濟強國,
但是這樣的數字與美國相比則是不值一提的,日美軍事潛力之比,鋼鐵為20︰1,石油超過100︰1,煤10︰1,飛機5︰1,海運2︰1,勞動力5︰1,總比例為10︰1。實力如此懸殊,縱有「大和魂」也決不可能取勝。
美國陸軍部長**生的說法,「對付日本唯一的辦法,就是什麼也不給它」。隨著英美日益嚴厲的經濟制裁,日本的戰爭經濟與國民生活日益步履維艱起來。
物資配給制度被提上日本國民經濟的議事日程1940年7月1日本︰開始對糖、火柴及其他商品進行配給,東條英機上台後宣布,從1941年起,日本開始實行糧食配給,大米實行配給制,成*人每天口糧330克,各家以購糧本在指定的米店購米,並且頒發了白米禁止令,要求糙米和精米混吃。
太平洋戰爭的爆發是以日本偷襲珍珠港的大勝開始的,在日本人民看來,在經歷了短暫的喜悅後,戰爭帶給他們的是資源短缺、食物配給制、通貨膨脹、黑市泛濫和超長時間的勞作。在這段黑暗的日子里,日本人民遭受的痛苦甚至要超過其他發動戰爭的民族。他們像機器人一樣做著乏味的工作,忍受著折磨。然而,他們所做的一切不論從主觀上還是從客觀上都是為了讓這場侵略戰爭繼續下去。
戰爭帶給1400萬日本農民的不僅僅是喪失親人的悲痛,還有生活負擔的加重。戰爭時期,日本農村平均每個家庭擁有100公畝的土地,但大部分農民根本沒有自己的土地,他們只能租種地主的土地。「地主不斷催我們,‘交租!交租!’」一位農民抱怨道,「他們輕易地拿走了我們辛苦流汗種來的大米。」農民必須通過更辛勞和長時間的勞作才能達到戰前他們糧食和蔬菜的收成。
在1943年以前,為滿足戰爭需要,日本政府不斷增加大米、小麥、大麥、土豆的生產配額,這給農民施加了更大的壓力。而且這些生產配額從不會根據蟲害、氣候災害、肥料的短缺等等導致歉收的因素而有所變化。一旦產量降低,農民們絕望地發現他們必須把全部的收成交給政府才能夠滿足自己的生產配額。但到戰爭後期,這一情況得到了一定程度的緩解,因為許多農民私底下用自己的糧食和城市居民直接交換貴重的物品,有些人甚至在收成好的時候發了一筆小財。
戰時的物資匱乏表現在日常生活的方方面面。由于進口被封鎖,日本本土惟一能用于生產的布料僅限于一種叫做「豆腐」的易碎織物,這種「豆腐」布料是用木漿和樹皮混合著粉碎的廢舊棉布制作的。日本的紡織業曾居世界第三位,從澳大利亞進口羊毛,從印度、美國、埃及和巴西進口棉花,但在盟軍切斷其海上運輸線以來,由于原料的缺乏,日本只能生產人造布。起初紡織工廠曾用從被日軍佔領的中國運來的棉花作為替代原料,但中國的棉花縴維較短,在專為印度和美國長縴維棉花設計的機器上難以應用。最終,日本政府銷毀了800萬個紡錘和25萬架織布機,然後命令其余的工廠不斷增加「豆腐」布的生產份額,並利用破布、桑樹皮和山羊毛來代替對綿羊毛的需求。由于紡織品的極度匱乏,加之橡膠都供應給了軍隊,木屐重新成為日本最流行的鞋,甚至被政府稱為「愛國鞋」。日本國民只有在極其重要的場合才穿上好不容易保存下來的舊鞋子。
為了滿足武器生產對金屬原料的大量需求,日本國內實行了嚴格的物資回收制度。在這一時期,城市居民做出了最大犧牲。各個城市紛紛拆除金屬裝飾材料,東京的金屬路燈支架、鐵軌、金屬交通指示牌以及建築上的各種標志牌全部被拆卸下來,就連靖國神社的銅制大門也被放倒,運到軍工廠作為生產子彈的原料。日本神道教的神社獻出了銅制神龕;佛教寺廟貢獻出大鐘和銅鑼;建在橫濱的日本地震紀念館陳列著1923年大地震的紀念物,該館一次性捐獻出10噸金屬,包括在地震中損壞的公共汽車和自來水管道。
家庭主婦紛紛貢獻出家里的生活器具,所有人都把原來的鋁制一日圓硬幣換成新鑄造的錫幣。既然日本國內已經沒有用來取暖的燃料,政府官員們便紛紛拆下辦公室里的暖氣上交給國家。
盡管這樣,到1944年,日本國內的鋁資源還是消耗殆盡。警察傾巢出動,挨家挨戶動員人們交出金屬器具,到後期更是規定每家只能留下一口鍋和一只金屬桶。
對許多日本人來說,每天上下班的難度不亞于前線的一場戰役。由于缺乏燃料和維修更換的零部件,公共汽車、出租車和小轎車都已經徹底停運了。每天通勤上班的人擁向了城市鐵路和有軌電車,但這些僅存的公共交通工具也是朝不保夕,運營次數被縮減到最少,票價也飛漲,排隊等車的隊伍卻越來越長。許多時候火車和電車被軍隊征用運輸軍人和軍事物資,這時候普通市民只能繼續等待。
既然公共交通癱瘓了,上班族便開始騎自行車。不過隨著戰事的進展,日本國內所有的橡膠都被用于軍工生產,這些自行車爆胎之後便不能再使用了,而且車架也被回收煉鋼。最後,沒有任何辦法,人們只能步行。
戰爭剝奪了人們生活中的一個又一個的樂趣,使他們的生活變得單調、乏味。以前空閑時喜歡釣魚的人再也不能在餐桌上吃到自己釣的魚了,因為國家有新的規定,由于食物緊缺,他們要把釣上來的魚交給軍隊的食堂。印刷工人被抓去充軍,而紙和墨是配給產品,對戰爭有自己意見的作家因為嚴酷的文化審查制度而變得沉默,人們從此別想看到新的書籍。新書的發行量從1938年的28,138冊降到了1941年的5,300冊;雜志種類在1940年有1,970種,而到1944年,已經不足1,000種。
戰爭導致日本國內物資匱乏,而且糧食采取配給制度,不允許用糧食喂狗。狗幾乎被吃光,
在戰爭開始之初,女性還沒有大規模投入到工廠的勞動中。日本社會福利部炫耀道「我們的敵人們招募了女性入伍,但是在日本,出于對傳統家庭結構的考慮,我們不會讓女性參軍。」首相東條英機補充道「我們的軍人能夠完成自己的使命,是因為後方的妻子和母親們在家中期盼著。」到1943年夏天,傳統也淪為戰爭機器的犧牲品。為了滿足無止境的軍事需求,政府政策變更為︰男人到前線去,女人到車間去。在全日本境內,女人們承擔起許多從前被貼上「男性」標簽的工作︰火車司機、公司職員、售票員、廚師師和售貨員。
盡管政府沒有硬性要求所有女性加入該組織,但全日本的婦女對這項計劃非常支持,不參加的未婚女性會被鄰里扣上「不愛國」或「好逸惡勞」的帽子。在民間,婦女們也自發建立了許多類似的地區性組織,讓日本的工廠能繼續生產,東條英機的一個女兒也響應號召到工廠勞動。
傳統的束縛已經被打破,日本的婦女和女學生甚至接手了許多危險的工作,她們到礦井中挖煤,或者到煉鋼廠工作。到1944年,日本國內已經有超過1400萬女性成為全職勞動力,她們與為數不多的未被招募入伍的男性工程師和技術人員一同工作,也分享他們的艱辛每天在條件惡劣的工廠里工作12到16個小時。到了晚上,她們還要睡在工廠里,雖然工廠規定下班可以回家,但一般第二天的生產從凌晨三點就要開始了。
雖然日本在戰前擁有充足的勞動力,日本的工人也具有傳統的勤奮和努力,對工廠和自己的本職工作也很忠誠,但在戰爭開始之後,日本本土的工人並不能滿足戰爭的需要。這在很大程度上歸咎于政府沒有合理的整體經濟規劃,單純以產量為終極的目標,結果導致了各部門的政策和命令相互沖突,導致資源和工廠生產能力不匹配,既打擊了工人的勞動積極性,又降低了產量。
最根本的問題在于負責國內經濟生產的部門與征兵機構缺乏合作。深受武士道信仰影響的軍事將領想當然地認為每個日本人都是勇士,都可以去作戰,結果就是工廠里的工程師、技師、領導者、機械師和熟練工人都被抓去充軍。到1943年9月,日本國內共有300萬名工人被抓去充軍,這讓工廠沒有熟練的工人可用,從而導致飛機、戰艦和軍火產量的大幅下降。一位在日立電子公司工作的主管說道,「我們損失了一千多個熟練的技術工人,為了保證生產,我們必須找四千個新手才能代替他們的作用。」
許多大型公司或工廠要依靠數以百計的小公司提供生產原料和零配件,而在日本,很多小公司只有兩三個技師。如果這些小公司里的關鍵技師被抓去充軍,那麼這家公司的整個生產都要停止,進而產生連鎖反應,最終導致大型組裝廠因為某個零部件無法到位而使整個生產全部停止,這直接影響了軍火的產量和質量。
日本國內軍火生產的另外一個問題來自軍隊的干預。大多數陸軍和海軍的高級軍官都沒有任何的商業或生產技術常識,在這些軍官的監管下,工廠的經理拼命組織生產來滿足不斷增加的船舶、飛機和槍支的生產配額。位于名古屋附近的三菱飛機制造廠,原來不過是生產牛肉罐頭的工廠,臨時改為飛機制造廠。而中島工廠的生產條件更加簡陋,但政府還是要求其在1943年9月到1944年3月之間把飛機產量增加一倍。「為了達到這個目標,」中島工廠的總裁說,「我們調動了所有的資源。但3月份之後,資源用盡,機器也損壞了,熟練的機械師都被抓去充軍,代替他們的是一些學校的孩子。」
結果是可想而知的。到1944年底,日本產的戰斗機大概有23在到達戰斗地點之前就毀掉了。由于存在致命缺陷,中島工廠生產的四式戰斗機Ki-84得到了「飛行員殺手」的惡名。
太平洋戰爭初期,日本以掠奪的方式對中國及東南亞的榨取,導致了它戰爭經濟的短期畸形膨脹。掠奪的財富被迅速地轉化為生產力。例如,以不變價值計算,1943年日本的(國民生產總值)增長了10.7%,1944年則增長了年,日本鋼產量為五百八十萬噸,而到1943年,則達七百八十萬噸,其生產能力則達一千三百多萬噸。盡管如此,日本還僅及美國鋼鐵產量的9.5%。
商業造船由1941的二十三萬八千噸,增加到1944年的一百八十五萬噸(加進掠奪之運輸)。1942年完成一艘六萬四千噸戰列艦和六艘小型航空母艦,1944年完成的噸位則比此高出十萬噸。飛機生產由1942年的每月七百架增加到了1944年的每月兩千五百多架。
汽車工業始終是日本比較落後的行業。1941年,日本的汽車產量最高也只有5萬多輛。而由于戰爭的破壞,到戰爭結束時的1945年,日本的汽車產量下降到了只有7857輛,僅及1941年最高產量的15.6%。
但是隨著盟國對日本工業的持續的轟炸,以及海上原料運輸道路的切斷,這一切只能是日本帝國曇花一現的回光返照。
美**隊從1943年開始對日本國土進行持續的轟炸,據統計,盟軍對日本的轟炸除了奪去幾百萬平民的生命,還摧毀了四十七萬桶石油制品、二十二萬一千噸食物和二十億平方碼的紡織品。
44年,當東南亞和中國東北的往日本本土的石油糧食大動脈被美國切斷後,由于燃料和食品的枯竭,日本人一再緊縮消費。1944年的民用汽油消耗量降至二十五萬七千桶——僅為1940年消耗量的4%。那些被認為是必須使用汽油來行駛的車輛改裝成使用木炭或木柴。工業用油則從黃豆、花生、椰子和蓖麻中提煉。民間貯藏的上豆、糖和米酒——甚至零售店貨架上的瓶裝米酒——都被征用來提煉酒精,用作燃料。
在非常需要燃料的情況下,海軍不顧一切,發起一場異想天開的挖掘松樹根運動。在「兩百個松樹根能使飛機在空中飛行一小時」的口號指導下,本土各島全民開始挖掘松樹根。兒童被派到郊外去尋找樹根。松樹根經過十二小時加熱後,生產出一種原油代用品。三萬四千只鍋子、蒸餾器和小型蒸餾裝置組合在一起,旨在使每組日產三四加侖油料。但所需勞動力顯示出這種努力是徒勞無益的。生產每加侖油料需要兩個半勞動日。要達到日產一萬二千桶的官方指標,每天就需要一百二十五萬個勞動力!
松樹根運動的有些結果是顯而易見的︰山上的所有樹木和樹苗都被拔得精光,大捆的樹根和樹株堆積在路邊。到1945年6月,松根油的產量達到了每月七萬桶。但提煉方面的種種困難仍未解決。事實上,到戰爭結束時,從松根油中只提煉出千桶供飛機使用的汽油。
在國內,事實上石油已從國內經濟中消失,成為更大的資源匱乏局面中一個組成部分。煤氣、電力、煤和炭的供應都奇缺。日本人已不可能在私人浴室里洗澡,公共浴室則變得非常擁擠。人們把這種情形稱為「在澡盆里洗土豆」——熱能來自街上抬取的碎木柴。
還有一些樂觀的日本人在物資短缺的時期也能保持幽默感。一位市民在一篇諷刺文章《維生素D正在從浴室中流失》中嘲解說,沒有肥皂的時代也是神的恩賜。然而對政府來說,能讓每個市民都能洗上澡不再是一個輕松的話題。1944年,燃料的匱乏致使東京的許多公共浴室被迫關閉,而洗熱水澡是日本人長久以來的習慣。
日本政府認為洗浴對民眾的身心健康十分重要,而且通過沐浴,還可以達到安撫民心的效果。因此日本政府下令公共浴室必須不惜任何代價繼續營業,很多人都被派到野外搜尋木柴,甚至每家浴室的舊木屐都被拿來當柴火。公共浴室的老板都必須提供讓顧客滿意的服務;如若不然,警察就會派別人來接管浴室。
許多日本人開始把藏書當作燃料生火,他們估計那些書籍在以後的空襲中終究難免毀滅。
45年的大米產量不過6百60萬噸,前幾年的年平均產量超過1千萬噸,少了快一半,其他谷物產量也是大大下降。本來就不能自給,外來運輸再一斷,食物的缺乏顯然是致命的,45年春每天食物配給的標準是1,600大卡,而且由于運輸的破壞和分發系統的不完善,實際遠遠達不到這個標準,換句話說大多數人天天得餓肚子。
副食品、調味品的供給量,與昭和16年(1941年)度相比,肉類減為約20%;魚類減為約30%,調味品減為50%以下。而且由于配給不規律、保存設備不足等原因,實際情況更壞。食油、砂糖等的供應,幾乎沒有。
其他生活必需品的供應量同昭和12年(1937年)相比,棉織品減為2%;毛織品減為1%,膠鞋減為10%;皮鞋減為零,肥皂減為4%,紙類減為8%。糧食和生活必需品的奇缺,勢必加劇通貨膨脹,引起黑市交易的泛濫,腐蝕著國民的道德觀念和進行戰爭的決心。
從1944—1945年的嚴寒冬季開始,直到1945年5月,東京始終沒有燃料配給。在此之前,大多數居民已經學會在這個飽受轟炸的城市里,用燒焦的殘木片燒飯。1944年末到1945年春夏,日本政府每天只配給11至60歲的男女330克(折合中國6兩6錢)大米,對從事重體力勞動的人每天也只給390克。每天從食物攝取的熱量降至1900大卡,大大低于戰前日本人的平均每日食物熱量2160卡,到投降時,已經跌至1680卡的最低需要量。
為了解決糧食危機,日本政府與營養專家號召人民采取新的反復仔細咀嚼食物的方法進食,以充分吸收營養。政府制定計劃把橡子制成食物,「號召全體國民同心協力」,特別是小學生等收集了500萬石橡子。
計劃中的對本州的進攻是46年3月,假如日本沒有投降而一直堅持的話,缺乏維系生命所起碼的糧食、燃料、御寒的衣服,45~46年的冬天對日本人來說無疑是一場災難,所謂1億國民玉碎距離實現真得不遠了。
因戰爭原因死亡的日本平民和軍人達300余萬人,約佔總人口的4%。可以用于再生產的國家有形財富損失了約1/4。如果以1935年工礦業生產指數為100,那麼,1945年工業生產下降到38,礦業下降到59。日本投降後,經濟陷入空前的混亂和凋敝,物資奇缺,生產不足,失業人數劇增,通貨膨脹嚴重,人民生活極端困苦。自明治維新開始的日本現代化進程受到挫折,現代化的物質成果損失慘重。
到了1945年日本投降的時候,日本以東京為首的119個城市幾乎已經被夷為廢墟了。當時除了火車站附近以外,整個城市都被夷為平地。1945年日本的鋼產量為80萬噸,相當于1941年的15%;煤產量是6330萬噸,相當于1941年的21%;石油的庫存量為494萬桶,是1941年的10%。全國當時除了空氣是可以自由供給的以外,完全實行了配給制度,每天每個日本人的糧食為290克,其中40%為豆類。他們生存在這樣一個已經完全破敗的環境之中。從1945年底開始到1946年,日本在海外的即在中國的、東南亞的潰敗的軍隊,有360萬人正在返回國內,隨軍家屬也有350萬人,而國內有400萬人曾經從事軍事工業生產,現在全部被停止了,他們被拋擲到社會上。日本本土當時尚有駐守的軍隊和警察250萬人也被盟軍解散,總加起來大約有1800萬人左右立時變得無家可歸。
1940年日本人口為七千一百九十三萬三千人。1945年日本人口為七千一百九十九萬八千人。其中有1800萬人無家可歸流浪在這樣一塊狹小的土地上。當時他們的條件極為困難,大學教授在馬路上撿拾垃圾,大學生們在美**營的邊上撿美國人吃剩的罐頭,然後用幾十個罐頭刮出里面的殘羹,放上水在火上煮,半罐頭的雜物要吃上幾天。公園里到處掛著醒目的標語︰「禁止自殺」。因為遍地都是沒有辦法活下去的人。正是在這樣一種生存幾乎毀滅、民族遭到嚴重摧殘的情況之下,生存的實際狀況推動了一部分以知識分子為主體的日本人開始詛咒戰爭,開始意識到自己身負著一種歷史的罪惡,應該進入到反省的層面上來了。
日本人在東南亞無限制地發行南方開發金庫券及軍票等紙幣,徹底進行收刮。馬來西亞、菲律賓、印尼等地的主要農產品本來是砂糖、煙葉、咖啡等,日本人卻勒令他們改種水稻與玉米。同時又把越南、泰國、緬甸所生產的稻米幾乎全部征為軍糧或運回日本本島。後來,日本在戰事處于不利時,為扭轉敗勢,對中國和各佔領區的掠奪更加變本加厲。1944年末到1945年,越南農民即因糧食全部被奪而餓死兩百多萬人……
建立一個在原料和石油自給自足的帝國,一直是日本軍國主義者夢寐以求的,整個日本統治集體已經喪失起碼的理智,把國家民族的未來和命運寄托在鋌而走險孤注一擲上。
通過科技手段與軍事掠奪,日本海軍在太平洋戰爭中一度保證了燃料物質的自給自足。但日本畢竟是後起的工業國家,他的科技生產水平與美,德等發達國家存在巨大差距,而且日本海軍力量不能保證石油運輸航行的安全,當南方的石油產地和中國東北的礦化油工廠往日本本土的石油大動脈被美國切斷後,日本的軍事工業生產就迅速衰竭,而仿效德國的人造石油工業,因為技術水平的落後,無法規模化生產。
大和武士們最後認定;沒有燃料的軍艦和飛機還不如燒火棍!于是從飛機到潛艇甚至最大的戰列艦,節約燃料不買回程票的自殺式攻擊蔚然成風。日本,終于完成了由戰略自殺到戰術自殺的可喜軍事革命!?
因為沒有石油與資源維持侵略擴張的軍事體系,而發動席卷亞洲的太平洋戰爭,戰爭罪犯東條在窮途末路時,竟也因為石油,而沒有逃月兌作為日本軍國集體的代表必須面對的懲罰,這是歷史對日本軍國主義的莫大嘲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