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謠,我難道連一套可以出席這樣場合的衣服都沒有嗎?」
「沒有」靖瑤垮下臉來說「皇上賞賜給你的綢緞都被你剪了,首飾也被您退了回去,所以您現在穿的都是奴婢的。」
采萱此時終于意識到自己的處境了,怎麼辦?難道要穿著粗制衣衫去宴會任人取笑嗎?
到時長公主一定會落井下石的!
一想到她得意的嘴臉,采萱的心情頓時變得糟糕起來。
怎麼辦?怎麼辦?采萱真的有些急了,潔白的額頭泛出一層薄汗。
當當當……
正在采萱和靖謠二人急的團團轉的時候,門口卻傳來幾聲清脆的敲門聲。
她和靖瑤面面相覷,這個鳳儀宮平時很少有人來,更別說還有人會敲門!
「靖瑤,去問問誰?」
她出聲道。
「是。」靖瑤應聲,幾步走到門前,低聲問道「誰啊?」
「奴婢是建章宮的宮女,奉貴妃娘娘命令,特意為鳳儀公主送宴會的衣裳和首飾的。」
采萱心中一喜,正發愁沒有衣服呢,這就有人送來,真是有福之人不用愁啊!
靖謠聞言疑惑的望了她一眼,吱呀一聲打開了緊閉的大門。
「秀禾,是你!」
靖瑤看清來者後,高興的叫道。
秀禾?她暗自打量著眼前的宮女,小姑娘約莫十五六歲的模樣,臉蛋微圓,相貌甚甜,一雙大大的眼楮漆黑光亮,笑盈盈的看著靖謠。
「靖謠,這是貴妃娘娘命我送來的!」
秀禾將一個包好的布包放在小翠的手里,神情有些不自然。
「秀禾,貴妃娘娘怎麼會送衣服給公主呢?」
靖謠可不相信皇後娘娘會有如此好心。
「這……」秀禾似乎有什麼顧忌,為難的注視著靖謠的眼楮猶豫道「我只是一個跑腿的,怎敢揣測主子的意思。」
秀禾閃爍的眼神讓采萱心中生疑,目光不由投向了她手里的衣衫。
「靖謠,別為難她,各為其主,她也有她的難處,讓她回去復命吧!」
「哦。」
送走秀禾,靖謠急忙打開了布包。
首先,一件白色牡丹煙羅軟紗罩衫首先映入眼簾,薄如蟬翼的蠶絲料子模起來柔軟細滑,精美的做工讓衣服看起來高貴,飄逸。罩衫下面是一件逶迤白色拖地煙籠梅花百水裙,上好的刺繡使梅花將梅花的冰霜傲骨展現的淋灕盡致,堪稱佳品啊!白色的緊身泡泡袖看起來竟然和自己在現代的衣服沒有什麼兩樣,甚至做工更精細,材料更舒適!
采萱歡喜的輕撫著眼前的衣衫,天哪,簡直太美了!穿上它一定如仙子般飄逸,出塵。
「怎麼這樣!」
靖謠的臉愁雲密布,哀怨的看著手里的衣衫喃喃自語道。
「靖謠,怎麼了?多漂亮啊!你不喜歡?」
她有些奇怪,為什麼靖謠沒有一點高興的樣子。
「公主!您難道沒看出啦問題嗎?」
「問題?什麼問題?這衣服很好看啊。」
采萱小心翼翼的將衣衫打開,愛不釋手。
「公主!這是喪服,只有在大喪期間才能穿!皇上的壽宴不能有白色!」
什麼?她不可思議的看著手里的精美衣衫,難以相信這麼美麗的衣服竟然是喪服!看來這個貴妃還真是用心良苦啊!
怎麼辦?穿著這個去參加壽宴,無疑是咒皇上早死。
不穿,她實在沒有可以登大雅之堂的衣服,看來皇後是清楚的了解她的情況,所以才出陰招對付自己啊。
公主,怎麼辦?離壽宴開始只有三個時辰了,我們去哪里找衣服去啊?靖謠鼻尖出現了點點汗珠。
「靖謠,你能弄到芍藥,玫瑰,月季這些花嗎?」
「花?」靖謠不明白為何在此時她還有閑情問花,但是還是老實的回道「掌管御花園的太監,我和他是同鄉,要一些花不成問題的。」
「那好,你現在去要一些,顏色鮮艷的鮮花,能要多少要多少,知道嗎?」
「公主!這個時候了你還有閑情養花?」
靖謠以為公主是要在院子里種花,難以置信的低吼道。
「別問了,一會兒你就知道了,快去快回!」
采萱催促道,此刻已經沒有時間解釋了。
一件小小的衣服就可以難倒她嗎?
她國中可是全國繪畫第一名呢!
大約一個時辰後,靖謠氣喘吁吁的拖著一大袋子鮮花跑了回來。
「公主,公主我回來了。」
靖謠放下花喘息道。
「好小翠,去找幾個干淨的器皿,在找一個可以搗碎花瓣的木槌,一定要干淨知道嗎?」
采萱急忙吩咐下去,亂中有序的摘下嬌艷的花瓣。
靖謠听話的跑開了,此刻她也意識到公主可能想出辦法了。
當所有的一切都準備就緒後,她將白布鋪在一個器皿上,讓靖謠小心的扶好,然後將搗好的粉紅色的花汁通過白布濾到器皿里,將沉澱物格在了白布上。
「靖謠在一個器皿里到些白水,然後將這些花汁道盡器皿里,把白色的罩衫也放進去,一定要讓白色的罩衣充分吸收所有的花汁,一個時辰後,將罩衫取出,找一個干淨可以曬到陽光的地方,將其平鋪,直到干爽為止知道嗎?」
她神色嚴肅的說。
交代好一切後,采萱開始了最重要的工作,在白色的百水裙上繪畫。
此刻,她多麼慶幸早逝的母親在她年幼的時候,強迫她學習琴棋書畫,雖然這些才藝沒有為她得到一個應得的姓氏,但是卻在此時此地發揮上了用場。
時間一點點的過去了,當靖謠拿著已經干透了的枚粉色罩衫驚奇的高呼的時候,采萱已經完成了她理想中的作品。
她疲憊的捏著有些僵硬的脖頸,對目瞪口呆靖謠說。
「別閑著,快來幫幫我!」
當最後一朵鮮花別致的貼在裙擺上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皇宮里四處掛放的明燈將整個皇宮映的仿若白晝。
「靖謠,怎麼樣?」
她自信的轉了一個圈,自豪的問道。
「公主,簡直太美了!」
靖謠痴痴的看著她,喃喃道。
這就是她要的效果!
她滿意的注視著靖謠的表情,覺得自己的辛苦沒有白費。
「既然這樣,那我們走吧!」
拉著靖謠,走出了的鳳儀宮,她們向御花園走去,也正式邁開了她今後人生的第一步……
夜幕低垂,華燈初上。
明亮的紅燈掛滿了宮中的每一個角落,盛裝的宮女忙碌的穿梭在迴廊中,一批批身著勁裝的帶到侍衛緊張的四處巡視,就連冷清的鳳儀宮也感染到些許氣息。
好大的皇宮啊……好高的樹啊……好漂亮的水榭樓台啊……
一路上采萱不時的發出驚嘆聲,仿若劉姥姥進大觀園一樣,驚嘆著所見到的一切。
「公主,前面就是琉瓔水榭了,皇上今天晚上就要在這里宴請百官。」
靖謠停下了腳步,指著遠方的水榭。
碧瓦白柱,雕欄玉砌,精美傳神的雕刻纏繞在玉柱上,遠遠望去,宛如一只只騰空欲飛的神龍,鎮人心神。
晚風輕拂,波光粼粼,幾朵綻放的睡蓮悠然飄蕩在湖中,為這琉瓔水榭帶來幾分詩情畫意。
「公主,公主!」靖謠推推驚呆的采萱「大家都到了。」
她這才如夢初醒般,慌亂的朝燈火通明的亭台走去。
「鳳儀公主駕到!」
采萱剛走到亭台的入口處,就听到一個尖細的聲音喊道。
略微整理了一下因急走而有些慌亂的黑發,她如天鵝般揚起高傲的頭,挺起高聳的胸,儀態萬千的走進了亭台。
一瞬間,所有的喧鬧聲都不見了,甚至可以听到四周頻頻的抽冷氣的聲音,還能感受到一道道落在她身上炙熱的目光,她知道那叫驚艷!
早已落座的單峻熙的目光也落在了她的身上,眸光閃爍。
略施胭脂的臉頰,讓皓如白雪的肌膚此刻呈現淡淡的荔紅,如繁星般的雙眸此刻高傲的凝視著遠方,明艷聖潔,儀態不可方物,唇若點櫻發出誘人的光澤。
烏黑的秀發簡單的盤起,挽成一個暨,沒有任何的裝飾,只有幾朵含苞待放的粉色玫瑰靜靜的點綴在發髻上。
不戴任何項飾的頸上,只用工筆細細描了纏枝海棠的紋樣,緋紅花朵碧綠枝葉,以銀粉勾邊,一枝一葉,一花一瓣,絞纏繁復,說不盡的悱惻意態。
枚粉色的罩衣下,白色百水裙上一只仙鶴在翩翩起舞,朵朵綻放的梅花讓人感到沁鼻的清香,白色緊身的泡泡袖上衣繪滿了星星點點的鮮花,中間那朵盛開的海棠似乎在隨風輕擺。
眾人痴痴的望著她,仿若見到一個傲然挺立在花中的百花仙子,俯視眾人!
采萱嘴角勾起完美的弧度,輕易蓮步裊裊娜娜來到皇上面前,宛如嬌鶯初囀般說道「采萱賀壽來遲,還請皇上恕罪!」
「平身!來了就好!落座。」
皇上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她的身上,不知為何,她卻感覺他仿佛在透過她看另一個人的身影。
「鳳儀公主架子可真是不小啊,皇上的壽宴也能姍姍來遲。」
皇上身旁一個身披霞衣,濃妝艷抹的明媚妖嬈的女子開口說道。
能坐到皇上身旁的一定是貴妃了,看這打扮,仿佛把所有的首飾都掛在了身上!
采萱心中暗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