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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安渾身酒氣變成冷汗從頭發流下來,現在是農歷六月,夜晚涼風清爽,本應是夏日最愜意的時候,武安卻深深的打了一個冷戰,想到可能的下場,不寒而栗。
要不是總兵官蕭如燻的關系,今天在城外,毫無防備之下,一聲令下,武安也只有束手就擒,任人宰割了。雖然武安在軍士心目中威信很高,但不相信軍士敢冒著誅族的危險救他,就是敢抗命相救,城外大軍豈是容易對付的。
武安心里暗暗咒罵著徐茂活該是個死太監,襝衽給義父行了一個大禮,感激萬分道︰「義忠謝義父保全,終生不敢相忘義父再生之恩。」
總兵官蕭如燻只是想借此告戒一番他這個新收的義子,擔心他少年得志,得勢猖狂,無所懼怕,做事不計後果,想磨礪一下武安的心志,讓他心里有所畏懼。蕭家世受國恩,總兵官蕭如燻可不想義子是一個叛逆之徒,臨了他的晚節也不保。
「義忠,你是我義子,我照拂于你也是應該,但你年輕居高位,豈能無人妒恨?如你做事不知節制,作出什麼有失分寸的事,那時不僅你成為重矢之地,義父也不能保全于你,你可明白義父的苦心?」總兵官蕭如燻扶起義子,諄諄教誨道。
「謝義父教誨,武安定時時刻刻提醒自己,謹尊本分,誓死為朝廷守土護疆。」
「恩,你用私財救助流民,『操』練軍士,也是一心為公,但以後需多屯墾田地,才是解決問題的根本。」
「是,義父,武安也是可憐流民淒苦無助,待來年後,流民就可自耕田地養活自己,朝廷免除他們三年田賦,供其修養生息,流民都感激朝廷官府的恩德。」
「寧夏鎮本是土地膏渥、風調雨順之地,二十年前的一場叛『亂』,屯田逐漸敗壞,雖有黃總督治理多年,但想恢復以前繁盛已是不能。」
總兵官蕭如燻著嘆了一口氣,望向神秘的星空,好象在回想昔年寧夏鎮的輝煌。蕭如燻少年時任職此地,幾十年都鎮守寧夏,他對寧夏鎮有很深的情感。蕭如燻雖想有所作為,無奈阻隘太多,朝廷由于「三大征」耗費幾千萬兩,損失精兵強將幾十萬,已經無法大力整頓邊防,只能被動防守。
總兵官蕭如燻看著一本正經的義子,無奈的笑笑道︰「義父已垂垂老矣,幫扶你幾年,以後全靠你自身,只要你有所作為,忠于聖上,必成朝廷棟梁。你要知曉,高處不勝寒,身處高位,做事無不在旁人眼皮底下。好了,先回去吧」
武安應著,心里想到這次必須大出血了,想來徐茂看在義父的面上,也不敢獅子大張口。
回到酒席上,見那些歌女已經到了眾將之間,連徐太監身邊也有一個歌女,正坐在他腿上,兩人還在**。幾個將軍喝的口齒不清,在對幾個歌女上下其手,胡言『亂』語。歌女也不是什麼良家女子,不時的軟語嬌嗔,好似挑逗,弄的眾人更是欲火焚身,要不是心底還有一絲清明,當下就要做那苟合之事。
武安坐在席上,並不適應這種氣氛,上司參將蕭盛見他只是在喝悶酒,以為武安面女敕,不好意思,便將身邊的歌女推到武安身上,『婬』笑要她伺候一下武千戶。武安雖不十分英俊,但也身材高大,劍眉高鼻,英氣勃勃,那個歌女巴不得去伺候武安。武安年紀輕輕就是千戶,歌女閱人無數,見武安的神情就知道他還是個經歷不深,如果憑手段讓他食之如髓,『迷』上她的身體,不定武安能替她贖身月兌了賤籍。想到這里,歌女兩眼發光,就勢倚在武安身上,坐到武安的腿上。
那歌女本來穿的就少,柔軟的翹『臀』粘在腿上,彈『性』十足,一低頭,春光更是無限。武安年輕火氣大,又久未近女『色』,『騷』弄一下頓時原形畢『露』,窘迫的他連忙推開歌女,慌『亂』的站起來,酒杯也掉到地上。「啪」的一聲脆響,下面的武將听聲見武安的樣子,哪還不明白,都哈哈大笑起來。
參將蕭盛見武安在戰場上神勇無敵,想不到會怕一個歌女,賊笑道︰「想不到武老弟還未精人事,哎呀,今晚正好嘗試一下,個中滋味可是難忘啊。」他也有七八分醉意,既然武安的身份已被眾人知曉,以他和總兵官的關系,私下稱謂「老弟」也不為過。
下面幾人也大聲吆喝,蕭塘功因為叔父在場,不敢胡為,見武安的樣子,撇嘴呸了一句「土包子」,心里到好受了許多。
武安前世倒也不是處男,來到寧夏中衛後,一心想飛黃騰達,忙于軍務,韃子又接連入侵,也沒心思隨便找女人作樂。今天只是不適應此處氣氛而已,見眾人醉醺醺的起哄,也有點不好意思。
蕭如燻也想到義子能如此自律,見武安不自在的臉『色』,有些好笑對徐太監道︰「徐公公,天『色』已晚,是否散了?明日還要盡早趕回鎮城。」蕭如燻問他只是客氣,徐太監這幾天也累了,就答應下來。眾人見兩位官最大都出聲,戀戀不舍的都回去。
大軍還在城外,雖然蒙古騎兵已經退走,眾人作為主將也不敢大意,不敢夜宿在正虜堡城內,包括總兵官蕭如燻和鎮守徐太監都回到城外大營。武安等堡內諸官將他們送回到營外而還,總兵官蕭如燻也沒再多什麼。
第二天一大早,武安領著一個親衛到城外軍營去給總兵官蕭如燻請安,作為義子和下屬,這也本是應該。
武安亮明身份,在一個軍官的帶領下,到了蕭如燻的大帳外。親兵進去稟告一聲,叫武安進去。武安進去時,蕭如燻也已起身,正在用早膳。看見義子進來,知道一早武安也不能用餐,就讓他坐下一起食用。武安也不客氣,行了一禮後,就坐下來。
吃了一頓簡單的早餐,總兵官蕭如燻又交代武安幾句。武安走出大帳,從等在外面的親衛手中接過一個沉甸甸的包袱。一會走進旁邊的一個軍帳,讓守衛稟告一聲,走進帳內。出來時,已經是兩手空空。
萬歷四十三年六月十二日,寧夏鎮總兵官率大軍得勝回到鎮城,鎮城百姓得知,萬人空巷,歡迎得勝之師。